赵敏点点头,半开玩笑地道:“老爷子,这韩夫人的性子,倒真像那个山中老人。
你对她仁至义尽,她反而暗算你。”
谢逊叹了口气:“世人以怨报德,本来就很平常,有什么好奇怪的?”
赵敏低头想了想,又问:“可韩夫人明明是明教四王之首,武功看起来,却没比你高啊!
昨晚对上波斯三使,她怎么没用‘千蛛万毒手’那种毒招?”
谢逊一愣:“千蛛万毒手?韩夫人根本不会!
她当年可是绝色美人,爱惜容貌,胜过性命,怎么可能练这种毁容的功夫?”
张无忌、赵敏、周芷若一听,全都傻眼了!
那个金花婆婆,驼背、塌鼻、小眼睛、脸宽耳大,就算年轻三十岁,也跟“绝色美人”沾不上边啊!
赵敏忍不住笑出声:“老爷子,你是不是记错了?
金花婆婆,美不到哪儿去吧?”
谢逊却一脸认真:“什么?!紫衫龙王,美若天仙!
三十多年前,她是武林第一美人!
就算现在年纪大了,当年的风姿,也该留下几分……
唉,可惜我再也看不见了。”
赵敏见他说得这么郑重,心里嘀咕:“这事肯定有蹊跷!”
一个丑老婆婆,居然是当年第一美女?
太离谱了!
她又问:“老爷子,你名震江湖,武功不用多说。
白眉鹰王自创天鹰教,跟六大门派斗了二十多年。
青翼蝠王神出鬼没,上次在万安寺,故意吓唬我,说要毁我的容貌。
我现在想起来,还怕!
可金花婆婆的武功虽高、心机虽深,凭什么排在你们三位之上?”
……
谢逊淡淡一笑:“那是我和殷二哥、韦四弟,心甘情愿让她的。”
赵敏眼睛一亮,咯咯笑道:“哦,是不是因为她太美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三位大英雄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了?”
她说话一向没大没小,想到啥就说啥。
谢逊不但不生气,反而叹道:“拜倒在黛绮丝裙下的,何止我们三个?
教内教外,想娶她的人,一百个都打不住!”
赵敏惊讶地道:“黛绮丝?这就是韩夫人的名字?好怪啊!”
谢逊微笑道:“那是她的波斯名字。”
三人齐声惊呼:“她是波斯人?!!”
谢逊奇道:“你们看不出来?她是华夏人和波斯人的混血。
头发、眼珠是黑的,但高鼻深目,皮肤雪白,跟中原女子完全不同,一眼就能认出。”
赵敏连连摇头:“不对不对!
她现在是塌鼻子、眯眯眼,跟你说的完全不像!
张公子,你说是不是?”
张无忌点头:“是啊!难道她也像苦头陀那样,故意毁容了?”
谢逊问:“苦头陀是谁?”
张无忌道:“就是明教的光明右使范遥。”
接着简单说了范遥自毁容貌、潜入汝阳王府,当卧底的事。
谢逊听罢,深深一叹:“范兄此举,苦心孤诣,对本教的功劳极大,非常人能及。
唉……其实这也有一半,是被韩夫人逼出来的。”
赵敏催促道:“老爷子,别卖关子啦!从头到尾,讲给我们听吧!”
…………
谢逊仰头望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三十多年前,阳教主掌管明教,正是最兴旺的时候。
有一天,光明顶上来了三个波斯胡人,拿着波斯总教教主的亲笔信,求见阳教主。
“信上说,总教有位‘净善使者’,原是华夏人,在波斯入了明教,立过大功,娶了波斯女子,生了个女儿。
他临死前,思念故土,遗命让女儿回中华。
总教教主尊重其意,派人把她送到光明顶,请中土明教照应。
阳教主一口答应,让人把那少女带了进来。
她一进大厅,满堂顿时亮了起来!
只见她容光照人,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向阳教主盈盈下拜时,左右光明使、三法王、五散人、五行旗使……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三个波斯人,住了一晚,就回去了。
这位波斯美人黛绮丝,从此留在了光明顶……”
赵敏笑着打趣:“老爷子,那时你就爱上她了吧?别害羞,老实交代!”
谢逊摇头:“没有!
那时我刚新婚,和妻子恩爱得很。
而且,她还怀着孩子,我哪会想别人?”
赵敏“哦”了一声,这才想起谢逊的妻儿都被成昆所害,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
难怪韩夫人说,当年她要嫁给银叶先生,全光明顶都反对,只有阳教主和你待她好。
想必阳夫人不仅美貌,还特别厉害,把丈夫管得服服帖帖!”
谢逊正色道:“阳教主豪爽重义,黛绮丝的年纪,够当他的女儿。
何况是总教托付的,他自然仁至义尽,绝无邪念。
阳夫人是我师父的师妹,我叫她师姑……阳教主很敬重她。”
提到成昆时,他语气平淡,连名字都不提,仿佛只是说起一个陌生人。
……
赵敏又问:“那范遥呢?
听说他年轻时,是个美男子,肯定迷上黛绮丝了吧?”
谢逊点头:“一见钟情,相思入骨!
其实不只他,见过黛绮丝而不动心的男人,恐怕没几个。
不过,明教的规矩严,大家都有礼自持。
就算有人倾慕她,也都是未婚男子。
“可黛绮丝对谁都冷若冰霜,谁要是流露一点情意,就被她狠狠骂一顿,让人下不来台。
我的师姑阳夫人,想撮合她和范遥。
她当场拒绝,最后甚至当众拔剑发誓:‘我绝不嫁人!谁逼我成亲,我宁死不屈!’
这么一来,大家的心都凉了。
过了一年,海外灵蛇岛,来了个年轻人,自称姓韩,名千叶,是他父亲派来,向阳教主寻仇的。
众人一看他其貌不扬,竟敢单枪匹马闯光明顶,都笑他不自量力。
可阳教主却神色凝重,以贵宾之礼相待,大摆宴席。
原来多年前,阳教主和他父亲动手,一招‘大九天手’,打得对方重伤跪地。
那人在临走时发誓:‘日后必报此仇!若我武功不能再进,就让我儿子或女儿来!’
阳教主当时答应:‘不管是儿是女,我都让他三招。比武方式,由他子女定。’
十多年过去,阳教主早忘了这事,没想到韩千叶真的找上门了。
第二天,韩千叶当众重提旧约,逼阳教主不能反悔。
然后说出比武方式,两人同入光明顶的碧水寒潭中决斗!
全场瞬间安静!
那碧水寒潭,终年冰冷刺骨,盛夏都没人敢下,何况隆冬?
更要命的是,阳教主不会游泳!
下去不是冻死,就是淹死!
群雄纷纷怒斥。
可阳教主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韩千叶冷笑:‘我孤身上山,本就没打算活着下山。
你们要杀,尽管动手,江湖上也不会有人知道。’
阳教主沉吟着,道:‘韩兄弟,这场比武,是我输了。
你要怎么处置,随你。’
韩千叶突然掏出一把闪亮的匕首,抵住自己的心脏:‘这是我父亲的遗物。只求阳教主,向它磕三个响头!’
群雄大怒!
堂堂明教的教主,怎能受此奇耻大辱?
可按江湖规矩,输了就得认。
眼看阳教主就要跪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黛绮丝突然站出来。
她对阳教主大喊:‘爹爹!他有好儿子,你难道没好女儿?
上一代的恩怨,让下一代解决!
我替你接他的招数!’
众人一愣:她叫阳教主爹爹?
马上明白,她在认阳教主为义父,好名正言顺代他出战!
可大家都觉得:这娇滴滴的姑娘,会武功吗?还下寒潭?别开玩笑了!
阳教主急忙阻拦:‘不可!这事与你无关!’
黛绮丝微微一笑:‘爹爹放心,我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好得很。’
说完,抽出长剑,飞身跃上潭面的冰层,用剑尖划了个两尺圆圈,左脚一踩。
‘嚓!’
冰破人沉,她已落入潭中!
那天北风呼啸,寒气逼人。
黛绮丝一身淡紫衣裙,站在冰上,宛如凌波仙子。
她无声无息地破冰入水,全场震惊!
韩千叶脸色大变,收起狂傲,也跟着跳入了潭中。
潭水深碧,看不见底下的打斗。
只看到水面剧烈晃动,一会儿停,一会儿又激荡。
突然,一缕鲜血从潭底渗上来!
众人急得团团转,不知是谁受伤了。
猛地‘哗啦’一声!
韩千叶先跳出水面,喘着粗气,胸口插着自己的匕首,两边的脸颊各有一道长疤!
大家心一沉:‘黛绮丝呢?!’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
黛绮丝如飞鱼出水,长剑护体,在空中轻盈地翻了个圈,稳稳落回冰面!
全场欢呼!
阳教主激动得说不出话,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谁都没想到,这么柔弱的美人,水底功夫竟如此了得!
黛绮丝看了韩千叶一眼,对阳教主道:‘爹爹,他的水性不错,又是为父报仇,求你饶他无礼之罪。’
阳教主自然答应,命人给韩千叶疗伤。
当晚,光明顶大摆庆功宴,人人都说黛绮丝是明教的大功臣!
若非她挺身而出,阳教主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阳夫人当场赐她‘紫衫龙王’称号,与鹰王、狮王、蝠王,并列四王。
我们三人,心甘情愿,让她排在第一。
她这一战,盖过了我们所有人的功劳!
后来,我们四人,以兄妹相称,她就叫我‘谢三哥’。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比武,竟成了姻缘的开始!
韩千叶虽然输了,不知怎么,却赢得了黛绮丝的芳心。
也许是她天天去探病,在病榻前因怜生爱,日久生情。
等韩千叶的伤好了,黛绮丝竟然向阳教主禀明:要嫁给他!
全光明顶,炸了锅!
有人伤心,有人愤怒:‘这小子逼得我们狼狈不堪,护教法王怎能嫁他?!’
有些脾气暴的兄弟,当面就骂韩千叶。
黛绮丝的性子刚烈,仗剑站在厅门口,朗声道:‘我义父已允婚事!
从今往后,韩千叶是我的夫君!
谁敢侮辱他,就试试紫衫龙王的剑!’
众人无奈,只能恨恨散去。
婚礼那天,一大半兄弟没去喝喜酒。
只有阳教主和我,念她救命之恩,出面调解,才让她平安成婚。
韩千叶想加入明教,但反对声太大,阳教主也不好强压。
不久之后,阳教主夫妇突然失踪了!
光明顶乱成一团。
众人四处寻找时,范遥竟看见韩夫人,从秘道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