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牌上的辛辰子,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先是还在令牌上拼命挣扎,不时露出悲愤的惨笑。
后来,他连挣扎都没有了。
远远看去,只剩那残肢腐肉,还在那儿颤个不停。
这其实是魔道里,最恶毒的刑罚,叫“锁骨穿心小修罗法”。
施法的人,把自己炼成的妖火,从敌人的眼耳口鼻七个窍里钻进去,顺着穴位骨髓,流遍全身。
这火烧的,不是皮肉,而是专门消磨人的骨髓,钻心透肺。
中招的人,刚开始会觉得懒洋洋的,像春天犯困一样,不但不难受,反而觉得挺舒服。
等妖火在身体里走完一个小周天,那种难熬的滋味就来了。
先是奇痒,痒到骨头缝里、钻到心里。
让你恨不得把皮肉都抓烂!
接着,浑身骨头节都酸得像是要断掉。
一会儿痒,一会儿酸,或者又痒又酸,一起来。
体内的精华骨髓,就这么一点点,被妖火耗干。
任你是神仙体质,只要被这妖火钻进身体,也得道毁人亡。
不过,这招虽然狠毒,施法的人也得消耗元气。
所以,魔道中人把这招当宝贝,不是有深仇大恨的,轻易不用。
……
其实,绿袍老祖也是快倒霉了。
这次,他借体重生,手段太毒。
被那个叫师文恭的高手,在临死前,暗中使了魔法。
回山后,他的脾气,比以前更暴躁。
加上得了这妖妇倪兰心,更是色迷心窍。
他在山外抓来的女人,一看他那副凶神恶煞的丑样,再看他生吃肉的惨状,全吓死了。
就算有胆大的,没吓死,也经不住他折腾一会儿。
只有这个妖妇,虽然法术本领,跟绿袍老祖没法比,但功夫得过她师父“天媱娘子”的真传,百战不殆,随心所欲。
而且,她那残忍恶毒的心性,也跟老祖差不多,只是不吃生肉。
所以,像绿袍老祖这种喜怒无常、穷凶极恶的人,竟然对她死心塌地,爱如珍宝。
……
其实这妖妇,自从她师父天媱娘子,被峨眉派的妙一真人,用天火炼化后。
她就勾搭上了妖道朱洪,想一起炼成法宝,去报仇。
没想到,朱洪还没炼成法宝,反而被秦寒萼撞破,落得惨死。
妖妇孤身一人,又怕敌人势大,本来不敢轻举妄动。
无奈她天生放荡,耐不住寂寞,经常出山找壮男,寻欢作乐。
无巧不成书,那天回山时,碰上了辛辰子。
辛辰子见她漂亮,起了色心。
妖妇住的洞府,是在地底深处,非常隐蔽,于是辛辰子就强迫她做老婆。
妖妇见辛辰子是独眼、断臂,比朱洪还丑,心里早就一百个不愿意。
当初,她嫁给朱洪,是被逼无奈。
好不容易自由了,哪肯再给自己套上枷锁?
两人就打了起来。
妖妇虽然不弱,但打不过辛辰子,法宝被破了好几件,最后被辛辰子抓住。
辛辰子本性凶残,哪有怜香惜玉之心?
动手之后,就成了仇人。
虽然赢了,自己也损了两件法宝,他不禁大怒,想当场掐死这妖妇。
幸好妖妇见势不妙,使出师父的绝招“化金刚荡魂邪法”,抛媚眼、勾魂摄魄,勾起了辛辰子的色心,才保住性命。
紧接着,被迫成了夫妻。
这完全是无奈之举,她心里恨透了辛辰子。
……
如果两人一直躲在地底,倒也相安无事。
偏巧辛辰子报仇心切,盗了化血神刀和文蛛。
他还没来得及,跟妖妇一起炼法宝报仇。
就被绿袍老祖派唐石,带人来抓个正着。
辛辰子的运气好,半路遇上红发老祖索要神刀,才捡了条命。
妖妇自己,却倒了霉。
到了百蛮山阴风洞,一看绿袍老祖,竟然比辛辰子还丑还狠,心里更是难受。
为了活命,她只好强颜欢笑,施展妖媚手段,暂时取悦老祖。
但绿袍老祖是喜怒无常,连门下弟子都吃,她整天提心吊胆。
想逃,又逃不掉,就起了毒计:暗中使坏,挑拨离间,让师徒相残。
这样,既能剪除老祖的羽翼,日后逃走,阻力小点,又能报这深仇。
但这计策,见效太慢。
她还得天天强装笑脸,不敢大意。
追根溯源,她把辛辰子当成罪魁祸首。
加上唐石抓她时,她使尽妖法诱惑,唐石都不为所动,所以连唐石也恨上了。
辛、唐二人被抓后,每天受酷刑。
她都在旁边冷嘲热讽,助纣为虐。
……
唐石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只盼早点死,倒还好受点。
辛辰子天生凶顽,反正活不成,干脆豁出去了,能骂就骂,誓死不屈。
绿袍老祖本来就想,慢慢折磨他。
如今又见他,竟敢咬断自己心爱妖妇的腿,真是火上浇油。
因为能用的酷刑,都用遍了,他恨到极点,才放出自己炼的妖火。
他还怕辛辰子提前运功,把身体变腐朽,减轻痛苦。
就先用妖雾,罩住辛辰子的灵窍,再施展“锁骨穿心小修罗法”,把他折腾个够。
折腾了约莫半个时辰,估摸着再烧下去,辛辰子的精髓就耗尽了。
再用酷刑,他也感觉不到痛苦。
这才把妖火收回来。
……
只见绿袍老祖的嘴唇微微一动。
旁边七个妖人,立刻站好位置,摇动妖幡。
先放出一张彩绢似的雾网,把辛、唐二人罩住,只留了一个尺把大的洞。
唐石早就吓破了胆,身体在令牌上直哆嗦。
这时见轮到自己,他更是浑身乱颤,一脸乞求地望向绿袍老祖和众妖人。
辛辰子还是那副凶相,拼着受罪,不低头。
绿袍老祖狞笑了一下,对着怀里的妖妇,不知说了句什么。
妖妇急忙站起来,故意装作腿疼,扭着腰肢走开,远远指着雾网里的两人,破口大骂。
绿袍老祖早就把袍袖一甩,先飞出一道黄烟,笔直地连到雾网的洞口。
接着,上千只金星似的恶蛊,从黄烟里,飞进雾网,直扑辛、唐二人。
外面的人,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这场面已经够吓人了。
这半个月来,这些金蚕恶蛊,已经长到茶杯大小,在烟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这些金光闪闪的毒虫,展开金翅,在雾网里,把辛、唐二人的上半身,全包住了。
金光闪闪,仿佛成了两个半截金人。
也看不清,它们是啃,还是咬。
约莫一顿饭工夫,绿袍老祖的嘴唇一动,地底又发出啸声。
金蚕飞了回来,众妖人也收了妖雾。
再看那两面令牌,辛、唐二人上半身的肉,竟全没了,只剩骨头,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两颗脑袋被咬成了骷髅,惨不忍睹。
……
绿袍老祖似乎稍微出了口气,咧开大嘴狞笑。
妖妇见事办完,赶紧过去,一屁股坐在老祖的身上,回眸献媚。
两人不知说了句什么。
旁边的七个妖人,赶过去要把令牌放倒,还没动手。
辛、唐二人,原本就断了一只胳膊,手脚钉在牌上,下半身还能动。
辛辰子毕竟刁钻,不知用什么法子,趁人不注意,拼着损人不利己,压了一只金蚕,在断臂的后面。
这恶蛊是绿袍老祖用心血炼的,辛辰子的元神被禁制,勉强压住,弄不死它。
这时,金蚕在身后咬他的骨头。
虽然疼得要命,他还是咬牙不放,想弄死一个算一个,报点仇。
这时,见妖妇又出主意收拾他。
过来翻牌的,又是刚才跟他吵架的为首妖人。
他立刻计上心头,想趁机陷害这妖人。
见妖人走近,他暗施法术,忍痛把断臂的那半边身子一抬。
那恶蛊被压得气闷,慌忙松口,飞了出来,迎头撞上那翻牌的妖人。
这金蚕除了绿袍老祖,是见人就咬,哪肯放过,像箭一样,扑向妖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