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张无忌肃然起敬:“我张无忌,蒙二位姐姐垂怜相救。
又承三仙二老、优昙大师指点前因,能在这儿长住。
做一辈子仆人,都觉得是高攀了。
何况,姐姐以夫妻骨肉相待,更让我感激不尽,粉身碎骨,都报答不了。
怎敢再有非分之想,坏了姐姐的道行,自甘堕落呢?
请姐姐放心,妈的事,到时候我要是办不到,宁愿以死相报!
要是我说话不算话,甘愿遭天打雷劈!”
张无忌进谷后,一直把秦家姐妹,一起称呼。
刚才一时嘴快,最后起誓时,他只说了“妈的事”,没提到寒萼,其实是无心的,也是受到苦孩儿记忆的影响。
紫玲的道行,比寒萼深,遇事能感应心灵、预知前因,听了心里一动。
他一面替宝相夫人向张无忌道谢,一面回头,见寒萼还在笑,傻乎乎的,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软墩上。
紫玲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
寒萼见他们说完,就跑过来,问长问短,唠叨个没完。
张无忌就把苦孩儿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虽然这是苦孩儿的记忆,却因为早已被他炼成小号,所以就跟他自己的记忆一样,非常清晰。
紫玲听到伤心处,流下泪来。
寒萼又问起,在餐霞大师门下,有几个女弟子,听说都很漂亮,剑术高强。
就要张无忌过些日子,带她去拜访结交。
又听张无忌说,他的剑术,是万妙仙姑教的,剑却是祖传的,被万妙仙姑收了去。
寒萼更觉得气愤不平,非要紫玲跟她一起,去偷回来。
紫玲摇头:“你傻了?没听优昙大师说,我们暂时不能露面吗?
那飞剑,既然被许飞娘收了,肯定带在身上。
她又不是普通人,能随便去偷吗?
听说她的本领高强,我们能不能打得过,都难说,还是缓一缓再说。”
寒萼见紫玲不答应去偷飞剑,气得鼓着腮帮子,一声不吭。
张无忌看她微微皱眉、浅笑、薄怒、嗔怪,天真烂漫,非常有趣,不禁又怜又笑。
他就换个话题,把之前在戴家场和成都比剑的事,知道的,都说了一些。
连紫玲都听得入了神。
寒萼也转怒为喜,又说,昨天张无忌没见到神鹫,要带他去看。
……
紫玲叹气道:“你先歇着,让张哥养养神吧!他的脑子和心肺,都受了重伤,得好好养几天。”
说完,拿出两粒药丸,嘱咐张无忌:“吃完药,你只管闭眼躺着,千万别打坐练气,不然会坏事。
七天后,就没事了。我们做完功课,就来陪你。”
说完,就和寒萼走了。
张无忌等她俩一走,虽然有点不舍,但心里美滋滋的。
这次真是因祸得福,这两姐妹不但道行高深,还这么单纯可爱。
别说以后,还能靠她们帮忙修成正果。
就算没那回事,能守着这两个天仙般的美人,长住在这神仙地界,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手里还捏着两粒药丸,忘了吃。
起身倒了杯桌上的灵泉水,把药吃了,躺回软墩上养神。
……
过了好几个钟头,忽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两只眼睛被人蒙住了。
摸上去,软软的、嫩嫩的,像棉花一样,耳边还传来嘻嘻的笑声。
他心里顿时小鹿乱撞,赶紧扒开手一看,原来正是寒萼。
这丫头,一个人溜进来,跟自己闹着玩呢。
张无忌见她傻乎乎地笑,千娇百媚,忍不住顺着她的手一拉,让她坐在身边。
随口问:“大姐姐呢?”
寒萼笑道:“你心里,就惦记她。
我从小爱玩,是她带大的,又有爸妈遗命,我得听她的。
可她管我太严了,不许我单独出门。
她又整天打坐修炼,也不常出去,真是把我闷坏了。
难得你来了,还能一直住下,又比她有趣,正好陪我聊聊外面的新鲜事,讲讲各派的剑仙。
再给我们介绍几个道友,省得无聊。
刚才我们聊得正高兴,她又叫我去练功。
我们学的都一样,就是她的年纪大点,比我用功,道行深点。
平时,我还能静下心来。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坐下,就想往你这儿跑,根本静不下心来。
要不是她说,你吃了药,要静养,刚才我就过来了。
坐了半天,也入不了定,估摸过了好几个时辰,我实在坐不住,就跑来了。
我看你刚才像睡着了,轻手轻脚进来,不想吵醒你。
后来,发现你没睡,才跟你闹着玩。
你想看神鹫吧?趁姐姐不在,我去把它叫来。”
说完,挣脱张无忌的手,跑了出去。
……
张无忌第一次跟寒萼这么近距离接触,天仙般的美人,香气扑鼻。
盯着她那张又可爱、又有点嗔怪的俏脸,他看傻了眼,心跳个不停,只顾着握她的手,没听清她说啥。
等她挣脱手跑了,他才回过神来,暗叫不好:“坏了!
以后天天守着这两个天仙姐姐,我要是把持不住,万一犯了错……
不但毁了修行,还违背了刚才的誓言,怎么对得起紫玲的一番情义?”
他却不知道,寒萼除了姐姐,从没跟外人接触过。
虽然道术高,但她的心思单纯,还是个孩子心性,做事随性,不知道避嫌。
都是凡人,谁能无情呢?
而且,他的本质,依然是个渣男。
张无忌正琢磨着,怎样才能定下心来。
……
寒萼一路说笑,进来了。
人还没进屋,就喊:“贵客到了,主人快出来接驾呀。”
张无忌知道这神鹫的道行深,还抓过自己的飞剑。
他不敢怠慢,赶紧站起来,看到寒萼已经领着神鹫进来。
张无忌连忙躬身行礼,说了几句佩服的话,又谢它昨天没跟自己计较。
那神鹫也长鸣一声回应,声音清脆悦耳,跟昨天在崖上听到的不一样。
张无忌仔细打量,这神鹫跟雕差不多,从头到脚,有一丈多高,头连着脖子,有四尺长。
嘴像鹰嘴,但比较圆。
头顶有一丛细长的硬毛,像针一样。
翅膀收着,看样子,展开有三丈宽。
尾巴像孔雀,但没那么长,中间有两根红紫色、像绣带一样的长尾羽,竟有两三丈长。
腿长五尺,粗不到一尺。
爪子像钢钩,三个在前,一个在后,爪子有盆那么大,爪尖有一尺长。
全身的羽毛,五颜六色,非常漂亮。
只有嘴壳子和腿,到爪子,黑得像漆,亮晶晶的,看着比钢铁还坚硬。
真是威风凛凛,神气极了。
张无忌暗暗称奇。
……
寒萼笑道:“张哥,好看吧?你还不知道,它有多厉害呢!
从这儿到海上仙府,得好几千里。
我和姐姐,去看妈妈的坟,顺便去玄真子世伯那儿坐坐,来回都是当天,从来没出过事。
有一次,我俩在半路,下去玩,遇见一个鬼道人,想收它当坐骑。
我本来不想答应。
我姐姐有点耐心,对那鬼道人说:‘想让我们把坐骑给你,也行,但你得先制服它。’
那鬼道人,真是不自量力,嘴里念咒,从身上掏出一个网,想罩它的头。
没想到,我们这神鹫,除了我妈和姐姐,谁也制服不了。
那点小妖法,算什么?
它飞进道人的五色烟雾里,一爪,就把网抓碎了。
那道人恼羞成怒,放出飞剑和几样法宝,但全被它收了。
我们就在旁边看着,没动手。
那道人知道打不过,想逃走。
这神鹫,没我们的话,从不伤人。
我恨他欺负人,随口说了一句:‘这鬼道人,太可恶,抓死他。’
它就等着这句话呢,真的把人抓了过来。
幸好姐姐连声叫住,才只是抓伤他的左肩,没打死。
那道人知道我们的厉害,逃不掉,就跪下求饶。
我们心软,就放了他,把收的法宝还了,又给了一粒药,叫他以后别作恶。
姐姐说,那鬼道人的本事不算差,天下能人多,还是别惹事。
从此,我们就不在半路下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