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听了,心里一动,急忙问,知不知道那道人的名字。
寒萼说:“好像姓岳。姐姐可能记得清楚,等她练完功来了,你问她。”
张无忌想起,当年养苦孩儿的道人也姓岳,急着想知道详情,就要去问紫玲。
寒萼摇头:“问她?她今天好像挺特别的,居然练了一年难得一次的九五玄功,这一入定,至少得十天半个月。
去打扰她,她会不高兴的。
可惜姐姐说你暂时不能出门,不然我们上崖采野果吃,多好啊。”
张无忌就把自己的心事说了。
寒萼听了,想了想,笑道:“这种大事,当然得办,我们肯定帮你。
养你的道人,跟鬼道人同姓,许飞娘又知情不报。
姐姐早说过,那鬼道人的飞剑,不是峨眉派或正派用的,两下一对照,已经有线索了。
那道人又打不过我们,正好去找他。
不过,你还没复原,姐姐还得练几天功,也不急在一时。
等姐姐出关,你也好了。
我先偷偷带你去,把飞剑拿回来,再商量找那道人问话。
你觉得怎么样?”
“好的。”张无忌连忙站起来道谢。
寒萼微笑道:“张哥,你哪都好,就是爱客气。
我们三人,以后跟一家人一样,将来你还得救我妈,该我们谢你才对。
要说现在,是我们救了你的命,你谢得完吗?”
……
张无忌见她说话直爽,傻话里透着道理,一时脸红,不知道说什么好。
寒萼见他不好意思,就凑上来,拉着他的手,笑道:“我姐姐总说我,说话没遮拦……你还好意思怪我吗?”
张无忌急忙道:“没有,我觉得你一片天真,太可爱了。”
刚说完,觉得这话又有点不合适,赶紧打住。
寒萼倒是没在意。
那神鹫好像看懂了两人的亲昵,朝他们点点头,长鸣一声,转身就走了。
张无忌连忙起身去送,不知道怎么一眨眼,就没了影。
两人手拉手,回来坐下。
张无忌感觉,自己像根芦苇,靠着美玉。
天仙般的美人,小鸟依人,香气满怀,虽然没搞那些儿女情长,但快乐得像画眉鸟一样。
寒萼又拿来些稀罕果子和好酒,跟张无忌猜拳行令,玩得不亦乐乎。
洞里不分白天黑夜,两人只顾着聊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还是寒萼想起,该做晚课了,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在寒萼走后,张无忌就按紫玲说的静养。
……
等寒萼做完功课回来,两人又拉着手说笑,直到半夜才散。
就这样过了七天,张无忌吃了仙丹,又静养得好,觉得身子越来越轻快,脑子也清楚了。
他试着打坐练气,跟以前一样。
寒萼看他好了,很高兴,就带他把这神仙谷逛了个遍,还逗那对白兔玩。
紫玲还在入定,没醒来。
张无忌知道追云叟住得不远,就问寒萼去过了没。
寒萼摇头:“我听姐姐说,他从衡山搬到九华,借了妙一真人的别院住。
自从那天在崖上见过,说过几句话,后来没去过。
姐姐说等她醒了,再去拜谢他引路的恩情。
你想见,等姐姐醒了,我们一起去。”
……
两人聊了一阵,觉得谷里的风景都看遍了,寒萼就拉张无忌,去崖顶看风景。
张无忌怕紫玲知道了生气,劝她等姐姐醒了,再一起去。
寒萼撇撇嘴:“谁知道,她要练到什么时候?谁有那闲工夫等她!
反正,我们也不去别处。
那个紫云障,听说是件宝贝,那天放上去的时候,我们在下面只看见一缕轻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神气。
又听说,谷里的人能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我们不如上去,看个新鲜?”
张无忌一是不想扫她的兴,二是自己也好奇,就跟着寒萼,来到进来的谷口。
往上一看,上面像挂着一幅五色寒冰做的幕布,好看极了。
那对白兔,也紧跟在两人的脚边,寸步不离。
寒萼笑道:“你们也想上去啊?”
说完,一手拉着张无忌。
那对白兔也跑上来,咬住主人的衣带。
寒萼手掐剑诀,喊了声“起”,连人带兔子,就冲破五色云层,飞上了崖顶。
……
张无忌见寒萼年纪轻轻,本事却这么大,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夸。
寒萼娇笑道:“不靠云彩,拔地飞起,这只是最基本的‘驭气排云’功夫。
这是师祖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姐的。
她现在都能随意飞入高空,比我厉害多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走上了崖顶。
那对白兔,忽然往东边跑去。
张无忌猛地想起那边是来路,赶紧对寒萼道:“那边绕过去,就是五云步。
白兔跑过去,要是撞见薛蟒,会被害的!快叫它们回来!”
话音未落,忽听寒萼惊叫一声:“不好了!”
张无忌吓了一大跳,急忙问怎么了。
寒萼指着下面:“你看!我们只顾上来了,怎么回去啊?”
张无忌赶紧往下看,只见刚才上来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流水潺潺,溪底的碎石白沙和游来游去的小鱼,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便安慰寒萼:“这肯定是紫云障变的幻觉。外人以为是溪水,下去也没事。
我们知道底细,只要算准步数,直接往溪里跳,不就回去了?”
寒萼叹气:“你说得轻巧。”
说完,随手拔起一棵小树,默数着步数,看准地方,扔进溪里。
眼看小树还没落到溪底,下面冒出一缕紫烟,小树立刻着火,转眼间烧得连灰都不剩。
紫烟散去,再往下面看,哪里还有什么小溪、游鱼,又变成了一条光秃秃的干沟。
寒萼知道厉害,急得直跺脚:“你看!没想到,紫云障这么厉害!
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偏在这时候入什么鬼定,害得我们都回不去了。”
张无忌也着急,毕竟万妙仙姑住得不远,怕撞见了,立即起冲突。
后面的剧情,就很难开展了。
不过,他还是安慰寒萼:
“你姐姐入定,应该不久就会醒。
她醒来,不见我们,自然会收了法术,出来找。
有什么好怕的?”
寒萼本来就是孩子心性,听他这么一说,安心了不少,就和他在高崖上坐下,悠哉悠哉地看风景。
……
这时,快到端午了,草木茂盛,野花盛开。
两人坐在崖顶的大树下,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太阳已偏西。
遥望紫石、紫云、天都、莲花、文笔、信始等山峰,云雾变幻,天风清爽,心旷神怡。
比谷里的洞天福地,又是另一番滋味。
寒萼忽然笑道:“看这架势,我们得在这儿过夜了。
幸好我们都练过功夫,也不怕这大风,不然就惨喽。
我记得,前几天上来时,崖边有种果子,姐姐说叫杜松实,味道清香。
普通人吃多了,能强身健体。
还有好多果子,都好吃。
早知道,带坛酒上来,就着山果,等月亮出来,多有意思。”
说完,就拉张无忌去摘果子。
……
忽见那两只白兔,像飞一样跳回来。
寒萼笑道:“我们光顾着说话,把它们忘了。看它们跑这么急,准是被人欺负了。”
话没说完,白兔已经跑到跟前,叫了两声,咬着两人的衣角,往回拉。
寒萼指着那边,问张无忌:“那是哪儿?”
张无忌道:“那边就是五云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寒萼沉声道:“看它们的意思,准是在那儿,遇见事了。反正没事,我们去看看?”
张无忌急忙摇头:“万妙仙姑可厉害了!她正要找我报仇,姐姐也说过,我们暂时别露面,怎么能自己送上门?”
寒萼笑道:“看把你吓的。我虽然小,还不怕她。
我不是早说过,要帮你拿回飞剑吗?
正好趁姐姐不在,拿了就走。
你不敢去,在这儿等我……哼,我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