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休接着道:“天灵道友总说,宝相夫人传给你们的白眉针阴毒,非除不可。
但道家法宝,本就是用来除魔卫道的,谁不是以强为胜?
就说普通飞剑,不也是杀人利器?更别提他自己炼的离合神光。
要是用正道的坎离奥妙、先天阳罡之气杀敌,也就罢了。
偏偏他炼的时候,用了旁门左道的法子,炼成了引火入魔的东西,靠诡计取胜,败坏道行。
要说阴险狠毒,他的离合神光,比白眉针还过分!
凌真人已经跟他理论过了,我不愿以多欺少,就当了个看客。
等你们分出胜负,我再来说几句。
偏偏红发道友路过这儿,想起当年凌真人杀死他徒弟的仇,就下来寻衅。
虽然是无心之失,没跟天灵子合谋,但乘人不备,总归是不光彩。
所以,我才出面调解。
红发道友已经听进去了,天灵道友还强词夺理,不肯罢休。
所以,我出了个主意:咱们都别动手。
大家都会分身术,道行差不多,打起来没完没了,何必浪费精力?
不如,先把你们的事了结。
你们跟我本来没关系,但张无忌给我打过工,我认他当记名弟子。
他夫妻俩是同命鸳鸯,我不能看着他们遭殃。
……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
天灵道友说,毁了绿袍的肉身,就算完成任务。难道不知道,元神比肉身重要千倍?
肉身毁了,还能借尸还魂;你的徒弟师文恭,就是例子。
元神一灭,连投胎都做不到,这能一样吗?
这话说不过去。
我也理解天灵道友心里不服,所以把这仇怨,揽到我的身上了。
正好咱们四人,都快到四九重劫了,与其到时候躲躲藏藏,不如约在一起,各凭本事渡劫。
谁强谁弱,一目了然,顺便也解决了凌道友和红发道友的恩怨。
要是天灵道友赢了,你们三个任他处置;要是输了,恩怨一笔勾销。
就算到时候,侥幸躲过劫难,但要是道行不如人,也不许再来寻仇。
三位都是一派宗主,刚才已经答应了,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好反悔。
不过,我怕到时候,天灵道友有个闪失,面子上过不去。
特意让你们三个,来先赔个罪,把事儿说清楚。”
…………
神驼乙休这一出面搅局,红发老祖心里跟明镜似的:
乙休和凌浑,要是联手,自己肯定打不过。
再树强敌,不划算,干脆顺水推舟,卖个面子。
天灵子可就气炸了,被乙休一顿冷嘲热讽,又激将,又带刺。
本来恨意就叠加,偏偏乙休的话滴水不漏。
最后,乙休干脆把秦家姐妹的仇,揽到自己的身上,还约他一起渡四九重劫定胜负,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
天灵子心里清楚,想单杀秦家姐妹,是没戏了。
就算跟乙休、凌浑打个平手,也是赢不了。
何况凌浑和红发老祖,都答应了,自己堂堂一派宗主,总不能显得比他们怂吧?
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此刻,天灵子心里在打鼓:“这四九重劫,可不是闹着玩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心软。
青螺峪那天书,本来唾手可得,偏心软让给了魏青,结果被凌浑捡了便宜。
乙休敢拿重劫挑战,肯定有后手。
凌浑有了天书,也有避劫的法子。
红发老祖不知道靠不靠谱,我自己倒是真没底。
本来对避劫是做过周全计划的,现在倒好,前功尽弃,还连累心爱徒弟熊血儿,白白忍辱负重。
离应劫还有三十多年,对修道人来说,就是弹指一挥间。
到时候,当着大伙的面硬刚,全凭真本事,一点取巧的机会都没有。
不像自己躲灾,还能耍点小聪明。
要是搞砸了,轻则身败名裂,重则形神俱灭。
真恨不得把这驼鬼碎尸万段!”
他嘴上虽然还在跟乙休互呛,心里却在疯狂盘算怎么破局。
……
天灵子正想着,突然看见乙休,竟让秦家姐妹和张无忌上来给自己赔罪,还说了那么一番话。
他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指着乙休,骂道:“你这驼鬼!
净会耍嘴皮子,不敢凭真本事,就会逞口舌之快,就想混过眼前。
现在跟你计较,显得我怕劫难似的。
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重劫一到,谁强谁弱,自有分晓,还怕你和这群妖狐余孽,能逃过天道?
姑且让你们多活几天。
既然你们不想现在打,我走就是!”
说完,袍袖一甩,喊了一声“后会有期”,驾着红霞,就没了影。
天灵子一走,红发老祖也想溜。
乙休笑着拦住,道:“道友别急,听我两句。
刚才拦你和凌道友的雅兴,真不是我爱管闲事,或者偏心。
咱们都是苦修多年,才到今天这地步,不容易啊!
就算可以躲过四九重劫,也就混个散仙果位。
我拿重劫当借口,了结三方恩怨,是真不想看你们谁受伤害,耽误了道行。
主要是天灵子这人,太傲,护短,得让他吃点苦头,没别的意思。
这次的重劫,我琢磨多年,是咱们的第一大坎。
过了,就能成不坏之身,非同小可。
我虽然有避劫的法子,但单打独斗,难保万全。
要是咱们四人,化敌为友,到时候联手抗劫,岂不是更稳当?
但如今天灵子正在气头上,视我如仇,我不好提醒他。
道友你的功行,虽然跟我不一样,但追求正果的目标,是一样的。
当年在戴家场,凌道友确实出手重了点。
但你的徒弟姚开江,作恶多端,也是自找的。
这种败类徒弟,护着干嘛?为了他,耽误了自己的大道,不划算啊。
不如,听我一句,跟凌道友握手言和,到时候咱们一起抗劫,比单打独斗强。
你觉得呢?”
……
红发老祖虽然是南疆异派,但人很正直。
当年在五云桃花瘴,他帮过追云叟白谷逸夫妇,后来常跟高人接触,气质早就变了。
加上多年参悟,道理都懂。
平时隐居修炼,从不惹事。
只是各派的劫运快到了,都想收徒传宗,加上门人鼓动,他想把异派剑术,传到中土。
谁料姚开江野性难驯,一出山,就被坏人带偏了,跟怪叫花凌浑干架,最后被毁了第二元神。
虽然留了条命,但道基坏了,得重头再来。
这徒弟是红发老祖的心头肉,虽然徒弟不对,但面子上过不去。
他想找凌浑报仇,却打不过。
今天路过黄山,看见凌浑跟天灵子打架,想趁机用化血神刀,毁了凌浑的肉身,出一口气。
结果,他又被乙休拦下,心里正不爽。
又想到四九重劫,虽然追云叟提醒过他,但他也没底。
乙休这人,比凌浑还难缠,树这个敌肯定没好果子吃。
他正盘算着,看到天灵子被乙休气走。
……
红发老祖心里暗想:“天灵子的道行,不比他们差,正好拉他结盟,免得自己势单力薄。”
他刚想跟天灵子走,又觉得当着乙休和凌浑的面太尴尬,就犹豫了一下。
结果,被乙休拦住,听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话。
细一琢磨,再想起姚开江的那些破事,确实不争气。
为了这种徒弟,搭上自己的大道,太不值了。
立刻醍醐灌顶,他对乙休说:“道友金玉良言,让我茅塞顿开。
要是凌道友,不怪我刚才鲁莽;我愿意握手言和,一起抗劫。”
……
话没说完,凌浑就笑嘻嘻地道:“你这红发老鬼,宠徒弟宠得没边,放任恶徒,跟妖人混。
当初在戴家场,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早把他灭了。
你不感激我帮你清理门户,还鬼鬼祟祟,趁人之危。
亏我有防备,又有驼鬼拦着,不然真让你的化血刀得手了。
驼鬼是我的大哥,有他作主,谁还跟你这野人计较?
实话告诉你,就连天灵子,也算异派里不错的人了,我也不想惹他。
只是有人求我,加上讨厌他当初在青螺峪吹牛,我才跟他过过招,没想到他当真了。
不是我吹牛,这次四九重劫,是道家天灾,最狠的。
要是没有我和驼鬼,你和天灵子就算准备得再充分,也难平安度过。
就算咱们四人联手,也不敢保证,不受点伤。
要是当仇敌单挑,那就是找死。
现在,难得你一点就透。
看在你当年破桃花瘴,救我妹妹的份上,咱们交个朋友吧。”
三人把话说开,立马化干戈为玉帛,开始商量未来大计。
红发老祖听了内幕,吓得不轻,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他又向乙休道了谢,约好下次见面,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