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莱微微一笑,继续道:“龙猛本是前古毒龙,修炼几千年,道行深。
他的老巢,就在本海深处,为了逃避寒蚿的追杀,逃亡中土。
因为犯了师规,怕受诛,刚逃回不久,他就被寒蚿暗算擒来。
虽然同样被困,但龙猛精于玄功变化,近来又算出本身的因果,又得了寒蚿的欢心,各地都能自在游行。
于是,他暗中维护公孙道明,不让寒蚿加害。
并且,龙猛对他说:‘我不久就会命尽,接着寒蚿也必伏诛,只要挨过一些时日,就没事了。
但是,妖毒太厉害,只有天府玉莲结的莲子,能解毒。
不然,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了。
如今正逢玉莲结子,但外有邪烟罩着,人不能近。
必须在寒蚿吸血昏睡时,派出一位精通石遁的修士,由地底穿过去,采得玉莲,快点服下。
趁寒蚿二次醉卧时,悄悄去湖心,用所赠的魔珠,暗藏在寒蚿的老巢泉眼内,快点逃出。
再依照之前所说的躲藏之法,潜伏待救。
只要听到连响十二下的连珠霹雳过去,就化凶为吉,免了此难。
湖心之行,能给予寒蚿致命一击,到时务必要照办,不可畏难。
就算遇凶险,也有解救。
邻室小孩钱莱,背景很硬。他的师父必定是在此时到达,只管照他所说的,各顾各逃,静候出险。’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
张无忌略一沉吟,缓缓道:“钱莱,当时龙猛对你说过什么吗?”
钱莱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说。
当时,龙猛忽然走进来,笑着对他说:“你爸是地仙,一千三百年一次的大劫,快到了。
这儿的地,全是晶玉,硬得像钢。
你从小跟你爸学习,擅长土遁,除了这片翠峰楼阁有邪法禁制,别的地方,你都能随便穿行。
要是肯帮我朋友公孙道明,偷莲子,分着吃,大家都有好处。
我给你指路,让你能拜仙师,还能帮你爸将来躲过劫难。你干不干?”
又说:“今天肯定会有人从子午线,冲过极光大火,来这儿除妖。
你只要问出,来人是从中土来的,你的师父就在里面。
对方要是肯收你当徒弟,你的仙道能成,你爸的大劫也能躲过。
要不要我指给你看?”
……
之前,钱莱常听他爸钱康提起,大劫快到了,只有峨眉掌教妙一真人,或许能救。
之前,钱康趁峨眉开府,去道贺,顺便求救。
真人的态度虽好,但没啥交情,隔这么远,险阻重重,到时能不能来援,真没底。
钱康常为此发愁,有这救星,自然更好。
但那龙猛,长得丑,口气狂。
钱莱与他不太投缘,将信将疑,就对他说:“我要是注定被寒蚿杀死,肯定逃不掉,不如帮你朋友脱难。
来人能不能当我的师父,我自己会看,不用你教。
倒是公孙道友,为人挺好,我肯定帮他偷玉莲。”
龙猛点头,说还有两人可怜,想去指点他们脱难。
刚走不久,就听寒蚿的怪声叫人。
本来只有一种怪声,听的人全觉得在喊自己的名字,不禁心神摇动,想过去。
这次被叫的人,本来要走,却被龙猛拦住。
龙猛一面发异声对抗,一面教大家,怎么去趋避。
寒蚿第二次催邪法,放出的邪烟,也被龙猛暗中解了几股,所以去见寒蚿的人,心里多半明白。
钱莱心想:“近日极光大火阴阳相搏,消长循环,最猛最厉害。
别说从子午线过,稍挨近死圈,大罗神仙也被炼化,怎么会有人来呢?”
心里怀疑,龙猛是想救公孙道明,才故意这么说。
……
后来,钱莱遇险,而被张无忌等人救了,正要逃。
他一回头,见各位仙师不但法力高,又都那么年轻,忽然心动,立即赶回,还以为对方是南极各岛的散仙门下。
及至被佛光遁光带着同飞,钱莱心想:“海外散仙,哪有这功力?”
正奇怪,不料真的是师祖门下。
他前生是他爸的独子,因好胜无知,树敌太多,遭受劫难,历尽艰险。
今生被天乾山小男真人,从襁褓中救出,费了好多事,才送回来,父子团圆。
因是异胎,始终是小孩样。
各位师长的个子也不高,如果收他当徒弟,正合适。
钱莱早就看出,各位师长喜欢他,肯定不让他失望。
“如蒙收留,拜在仙师门下,感恩不尽。”
说完,他又拜下去,跪着不肯起来。
……
众人见钱莱回答流利,挺机灵的,神态又天真。
他的一双俊眼,望着张无忌,满脸期盼。
张无忌连拉他几次,但他赖在地上不起,如果张无忌不答应,他就不起来。
他还不时看众人一眼,想让大家也帮腔。
最后几句,更带孩子气。
七矮里,石生的个子最小,张无忌也是俊美的小孩模样。
如果收这俊美矮小的门人,真般配。
大家都忍不住笑。
石完最天真莽撞,不等张无忌开口,就在旁急喊:“你拜张师伯为师最好,我也得个好师弟。
师伯不收,你就跪着别起,非拜师不可。
当初,师父不肯收我,我就是死皮赖脸,跟着不走,师父才答应。
这法子最好,包你成功。”
众人本想说话,见他摇头晃脑,连比划带说,憨态可掬,不禁又一阵大笑。
石生笑道:“张哥哥,你收他吧!这小孩怪可怜的,根骨心性也好。”
……
张无忌略一沉吟,微笑道:“仙示偈语,虽有‘神山师弟,永葆元真’的话,但他爸是不夜城主,辈分差着。
等这儿的事办完,见了他爸,再定吧。”
石完原本被二甄兄弟拦住,站在一旁,听了这话,忍不住又急喊:“钱师弟,快拜师父,还是说定的好。”
甄兑瞪了石完一眼,低喝:“你怎么老是不听话?也不看这是啥地方,危机四伏,要你多嘴?”
石完咧开大嘴,赔笑道:“师父饶了我吧!我实在是喜欢他,比韦蛟强多了。师父帮他说两句好话吧。”
阿童笑道:“韦蛟是石师伯的门人,你这么说,他一生气,你张师伯就不收钱莱了,怎么办?”
石完慌忙对石生道:“师伯,千万别怪!是我说错了。韦蛟也好,就是不该拜两个师父,又长得难看。”
众人见他说了一阵,还是说韦蛟不好,越描越黑,样子怪,又一阵好笑。
石生笑道:“你说韦蛟长得丑,你也好不到哪去。谁跟你一般见识?你看张师伯,快生气了,还不住嘴。”
石完见师父又瞪他,不敢再说了。
……
张无忌见众人三次大笑,明明身处奇险,却不当回事,还是平时的说笑模样。
他心想:不久之后,寒蚿必来加害,能不能挡得住,难说。
想起锦囊仙示,挺忧急的。
见钱莱跪地不起,连声恳求,力言他爸和师祖只一面之缘,谈不上辈分。如果知道他拜在师父门下,只有高兴,绝没话说。
阿童、石生、甄、易等人,又相继来劝说。
张无忌怕寒蚿突然来犯,而众人只顾说笑。
他略一犹豫,只得答应收徒。
钱莱大喜,又向师长同门分别磕头,站在一旁。
石完过去,拉住他的手,高兴极了。
钱莱也是天生异禀,看着像小孩,其实功力深,见石完这么诚恳,也挺高兴。
……
张无忌想了想,问灵奇:“金鼎是啥法宝?以前怎么没见?”
灵奇笑道:“这是我爸在地璇宫,见岛主时,说各位师长不久将会有一场险难,岛主已送七枝毒龙香。
因怕我跟着,万一遇险,所以我爸特意向岛主再三恳求,把金鼎神香借来。
这香,和师叔佩的毒龙香异曲同工,专防各种精怪,用真火一点,就不会中邪毒。
不管是多大神通的妖邪,一闻到,必昏醉,凶威收敛。
就算除不了他,暂时保准没事。
鼎里的神香,够这次用。
现在除了干师叔不知去向,只剩下小神僧没这香。
我的法力又浅,最好请小神僧和我一起,以便两全,不知行不?”
张无忌很机灵,仔细一听,就知言外之意。
想必是他爸灵威叟,必有预示:寒蚿厉害,非这不能防。
灵奇恭谨,借口靠阿童帮,其实是见阿童没香,怕他受害,才故意这么说。
张无忌暗想:“阿童的年纪小,法力高,又忠实爱友。
下山时,因阮征没归队,就拉他来凑七矮。
屡次遇事,阿童出力最多,交情也深。
白眉禅师说的险难,必定很厉害。
万一阿童为此受害,怎么对得起?
偏偏一行十人,香只七枝,阿童的那枝已给石完,不便收回。
难得灵奇有这宝贝,真是幸事啊!
但照仙示,到紧急时,大家顾不了,全靠自己的道心、定力,去抵挡妖物。
两个人一起,不知有效不,难说。
阿童人小,如果肯坐在灵奇的怀里,合用这宝,免得到时被幻象迷惑,生了危害……会比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