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童正奇怪。
忽然听见张无忌传声急喊:“小神僧,你已中寒蚿的圈套!
我们现在的处境,比先前更险,多半自顾不暇。
幸好我在光幕猛涨之时,突然警觉,防备得早。
灵峤三仙送的玉虎很灵,在千钧一发时,忽吐人言。
我才知道,甘碧梧仙子早算到今天这事,虎口藏有仙符留音,到时自生效用。
把寒蚿的元灵隔断,只让她乘隙侵入一点,不能尽显凶威。
而那毒龙香,专克这类上古精怪。
别看寒蚿的玄功变化邪法高,一闻此香,就昏昏欲醉,有力使不出。
只挨十多天,救兵一到,就没事了,化凶为吉。
只是少一枝香,开始又错让灵奇守中宫,你又轻敌,没跟他合坐。
钱莱虽没香,但他家学渊源,又吃过玉莲仙实,应无大害。
即便如此,为防万一,我在寒蚿暗用大挪移法、分开我们时,已看出破绽,行法藏起。
我们十人,只有你的处境最险。
幸亏大家的法宝飞剑,加上你的佛光,威力很大,防御严。
寒蚿只能用一丝真元之气,里应外合,不能全身进来害人。
只要不被她的幻象迷惑,就可过关。
此时,外层的宝光万万不能再动,免又中计。
等我说完,你速将佛光收回护身,用佛家的金刚天龙禅功入定。
不管有啥感觉,全当没事,自可无害,否则肯定会吃大亏。
此时,谁都顾不上谁。
我说这话,也冒大险。
只因你我患难至交,誓共安危,虽是你该有魔难,但我们承蒙你瞧得起,几十万里,同舟相助,宁愿自己受难,也不能坐视。
或许,本门的千里传声,全凭心灵,不致因这几句话而受害;即便不然,陪你受罪,也较心安。
为此,我冒死相告,望小神僧千万留意。”
……
阿童一听,大惊,马上醒悟。
因听张无忌说到末两句,似是很惊慌,料想他为己受累,关心着急,再问时,已没回音。
只听石生传音,急喊:“神僧快顾自己!
此时,寒蚿初闻神香。灵奇防你准备不及,又大量发宝鼎神香。
寒蚿骤中此香,邪法还没发动,我也不能多说了。”
阿童知道,张无忌、石生,以前和自己的交情最厚。
没下山时,灵感就通,石生必是听自己不停发问,怕两头误事,也学张无忌冒死警告。
自己已中寒蚿的邪法,危机四伏,哪敢大意?
阿童心中一动,急忙把佛光收回,刚护住全身,忽然打个冷战。
他知道不妙,立即按师传,运禅功。
原本以为,金刚天龙等禅功一运,万邪不侵。
哪知道,寒蚿的一丝丹元真气,已在阿童收发佛光时,乘隙侵入附身,连众人都被幻象隔开,危机遍布。
众人的防御严,当寒蚿现形,用幻象诱敌时,紧守师言不理,没上当,还好。
阿童已被邪气上身,禅功哪能如意?
要不是张无忌、石生,为友忠义,冒死警告,让他有了防备。
他又借助佛光紧护元灵,否则真是万无幸理。
即便如此,此刻阿童已是痛苦万分。
……
原来,阿童学的是上乘佛法,功候虽不够,到底是名师传授。
本身的福缘根骨厚,用功又勤,已得白眉真传的七成。
平时他一入定,就像一粒智珠,活泼泼的返照空灵,心如止水,不起杂念。
这时却心乱如麻,没法返虚入浑,物我两忘。
等他勉强定住心神,身上又起各种痛苦,疼痒酸麻一起发作。
再往外一看,先前的同伴一个不见,跟着出现奇妙景象:
眼前珠毯绣床,美女横躺,温香软玉,媚眼含情来引逗。
或赤身玉立,轻歌曼舞,玉体生辉,妙相全呈。
舞着舞着,忽轻盈一转,像飞燕投怀,来亲热。
随即有一缕甜柔肉香,钻进鼻孔,让人心跳脸红,几难自制。
要是在刚才,阿童必当是寒蚿变美女,定用法力降魔,正中圈套。
此时,他已知身处危境,一切见闻,全是幻景,稍稍把持不住,就会上当。
只得任她偎依,不去理睬。
不料对方得寸进尺,竟把丁香小舌,要度进口。
立觉细嫩甘美,没法形容。
香津入口,又起遐思。
心神一荡,抗既不行,守又难撑,自知危机瞬息,稍松即败,哪敢大意。
没法子,阿童只得听其自然,只守心灵,运玄功,强压心情,不为所动。
总算以前打下的根基牢,有时竟能在万般为难下入定。
心智一清,幻象全消。
更知只有定力能战胜邪魔,越发加紧用功,不敢懈怠。
……
无奈邪气附身,虽仗佛光法力,没侵害元灵。
但寒蚿的神通大,诡计多,邪法变化无穷,女色没作用,又生别的幻象。
接着,变成大风扬尘,罡风刺体,吹得人快化掉,五官七窍全堵,几乎闷死。
随即又是骇浪滔天,海水乱飞,身陷万顷汪洋,压力大,身子几乎被压扁,海水像百万钢针,满身乱刺,疼得没法说。
刚熬过去,又是千百火球当头打来,一撞则全炸如雷,化成一片火海。
人陷在里面,毛发皆焦,周身的皮肉烧得油膏直流,焦臭难闻,痛苦更别提。
阿童的定力本来就强,已醒悟全是幻象,起初还咬牙忍受。
后来,索性拼受千灾万难,只牢牢地守住元灵,一概不理。
每经一次苦难,无形中道力反增,一入定,就化解。
但每次换花样,所受的也更残酷。
先要受好些苦,才能躲过一难;刚安宁,心神又把握不住,禅功稍失调,危害立至。
总是安宁少,受苦多。
到了后来,痛苦虽更增,解除比先前易,渐渐安宁多,痛苦少。
虽然庆幸,最险关口已过了大半。
但这类风火炮烙,虽是幻象,事后人好好的,像做了一场噩梦。
但在入幻时,那罪真不好受。
就这样百般受苦,也过了好几天,除了元灵没动摇,心身实已疲惫万分。
……
寒蚿见阿童小小年纪,自己连番用邪法折腾,而他都纹丝不动。
后来,阿童的元灵忽然出窍,从命门升起,被一团祥瑞霞气轻轻托着,坐在上面,离头顶才一尺高。
寒蚿以为,他的肉身受不了幻境折磨,元神才离体,只是根器道行深,没被迷住。
她便一心要把阿童的元神吸到嘴里,正全力施法。
哪知阿童历经千灾百难,竟大彻大悟,达到佛家上乘境界,物我两忘。
元神出窍后,就静静地停在头顶,像是有金刚降魔愿力护体。
任凭寒蚿的邪法千变万化,也动不了他分毫。
寒蚿的本性凶残又倔,认准的事,必须做到。
她虽看出,阿童的元神宝相庄严,神采清朗,且元神离体后,痛痒无关,情欲等十三魔头,全都没法侵害。
但眼看快到嘴的馒头,她的心仍不死,全力志在必得。
哪知道,刚开头,就碰上个定力超强的对手。
这一耽误,就过了好多天。
等发现不可能,想转攻别人,但是此刻其他人已悟出毒龙神香的妙用。
……
寒蚿就算拼耗元气,用玄功下毒手,不想再满足欲望,只求吞人。
也因时间拖久,救兵快到,已经来不及。
寒蚿正全力施为,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看见,阿童的头顶,佛光像金花爆开,灵雨般如天花宝盖倒卷而下,刚护住肉身,元神、佛光一闪全隐。
再看时,阿童仍好好地坐着,眼皮下垂,满脸祥和,神采焕发,已安详入定。
先前附在身上的邪气,竟然被荡开、消灭大半。
此后,对方的身上,似是有巨大的潜力,再也近不了身,却又看不出迹象,连护身佛光都不见。
寒蚿再试先前的欲念、水火风雷、金刀炮烙等刑罚,全没法施展。
跟刚才对方苦苦硬熬的情景,天差地别,她这才死心。
又见阿童躲在光幕里,她没法进攻,除了用幻象诱惑,别的邪法全没用。
而每人的面前,都有克制她的毒龙香。
中间那个少年,在宝鼎里的香更厉害。
对方若不受骗中邪,自行投到。
她稍稍靠近,闻到香味,就昏昏欲醉,全身发软。
此刻,她既怕敌人趁机逃走,又防对方反攻受害,自然不敢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