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夜色如墨。
莲花洞内却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洞府深处,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正对着一桌酒席推杯换盏,只是那酒肉香气中,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膻味。
“大哥,那和尚身边的丫头厉害得紧,今日若非你那七星锁魂阵尚未大成,我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银角大王愤愤地将手中的狼牙棒往地上一顿,震得石桌嗡嗡作响。
金角大王抚须冷笑:“二弟莫急。那和尚身负纯阳之体,乃是千年难遇的补品。咱们且按兵不动,待明日诱他们入阵,到时候……嘿嘿,那乾坤大挪移的心法,便是咱们的了。”
正说着,角落里传来一声娇弱的呼唤:“大王,酒凉了,妾身为您热一热。”
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丫鬟端着酒壶走来。她低眉顺眼,步履轻盈,正是易容后的小昭。
银角大王瞥了一眼,并未起疑。这丫头是他半个时辰前在洞口抓回来的“迷路人”,看着手无缚鸡之力,正好抓来伺候酒席。
“嗯,手脚麻利些。”银角大王抓起酒碗,一饮而尽。
小昭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精光。她借着转身温酒的动作,指尖轻弹,一枚极细的“圣火令碎片”已悄无声息地滑入袖口,那是她用来感知宝物方位的秘术。
根据碎片传来的热感,那两件宝贝——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就在金角大王身后的石台上,被一块黄布盖着。
“大王,这酒如何?”小昭捧着热好的酒壶,凑近金角大王。
“尚可。”金角大王刚要伸手去接,忽觉腹中一阵绞痛,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哎哟!我的肚子!”银角大王也捂着肚子滚倒在地,刚才那碗酒,竟被小昭下了明教的“腐骨草”。虽不致命,却能让内力暂时凝滞。
“有奸细!快!护驾!”金角大王强忍剧痛,伸手去抓石台上的葫芦。
就在这一瞬间,小昭动了。
她原本柔弱的姿态瞬间消失,身形如鬼魅般拔地而起。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掀开黄布,左手成爪,直取那两件宝贝。
“好大的胆子!”
金角大王毕竟是西域顶尖高手,虽腹痛难忍,仍强提一口真气,挥出一掌。掌风如刀,直劈小昭后心。
小昭不闪不避,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竟似没有骨头一般,堪堪避过掌风,同时右手已抓住了紫金红葫芦。
“定!”她娇喝一声,将葫芦口对准金角大王。
然而,那葫芦毫无反应。
“哈哈哈!蠢丫头,这宝贝需得叫出名字,对方应了才有效!”银角大王忍着痛大笑。
小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谁说我要用它吸人?我是用它来装宝贝的!”
只见她手腕一翻,竟从怀中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假葫芦——那是她用明教特制的“幻彩琉璃”仿制的。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真葫芦塞入怀中,将假葫芦放回了石台之上。
“不好!中计了!”金角大王大惊失色。
小昭得势不饶人,左手顺势抄起羊脂玉净瓶,脚尖一点石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洞口。
“哪里走!”
银角大王怒吼一声,强提内力追了上去。但他刚一起身,腹中剧痛再次袭来,脚下一软,竟摔了个狗吃屎。
小昭回头看了一眼,轻笑道:“二位大王,好生歇息吧。这腐骨草,唯有明教教主能解。若想活命,明日便乖乖交出解药,否则……”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紫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金角大王捂着肚子,看着石台上那个假葫芦,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好个泼猴!竟敢戏弄本王!快!请老祖宗出关!这梁子,结大了!”
……
溪边营地。
张无忌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周芷若在一旁默默擦拭剑锋,赵敏则靠在树干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怎么还没回来……”张无忌眉头紧锁。
“哟,这不是我们的‘齐天大圣’回来了吗?”赵敏见一道紫影落下,调侃道。
小昭落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嘻嘻地从怀中掏出两样物件:“师父,幸不辱命。那俩妖怪虽然厉害,但脑子不太好使,已经被我耍得团团转了。”
张无忌接过一看,正是那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他心中一惊:“小昭,你怎知这宝贝的用法?”
小昭眨了眨眼:“我在光明顶的典籍里看过类似的记载。这叫‘言灵之术’,需得叫名应声才有效。不过……”她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那两个妖怪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不像是普通的西域番僧,倒像是……波斯明教总教那边的路子。”
周芷若闻言,目光一凝:“波斯明教?那是魔教之源。若真是他们,恐怕这平顶山之行,没那么简单。”
张无忌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葫芦:“既如此,咱们更要小心。这两件宝贝虽到了咱们手里,但切莫乱用。那妖怪既称大王,必有同伙。”
赵敏凑过来,盯着那红葫芦看了半天,忽然伸手去摸:“让我试试灵不灵……”
“别动!”张无忌和小昭异口同声地喝道。
赵敏吓了一跳,手缩了回来,嘟囔道:“小气。我就想看看能不能把周姐姐装进去……”
周芷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郡主若想试试,我不介意用倚天剑给你松松骨。”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张无忌无奈地摇摇头,“今夜大家都累了,轮流守夜。小昭,你辛苦了,先去歇息吧。”
小昭乖巧地点点头,找了个角落躺下。但她并未真的睡去,而是睁着眼睛看着夜空。
她知道,今晚的偷窃虽然成功,但也彻底激怒了敌人。那两个妖怪口中的“老祖宗”,恐怕才是真正的麻烦。
夜深了,山风呼啸,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而在莲花洞深处,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乾坤大挪移……紫衫龙王的女儿……嘿嘿,黛绮丝,没想到你的种,竟然会送上门来。”
一道黑影从洞底缓缓升起,手中握着一根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降魔杵。
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