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张无忌被地灵县的官兵团团围住,心中虽惊,却不慌乱。
他深知,此刻若强行突围,只会伤及无辜,更会坐实张氏的诬陷。
“县太爷,”张无忌双手合十,神色坦然,“贫僧乃东土大唐来的僧人,路过宝地,见寇员外含冤而死,特来为他讨回公道。那张氏颠倒黑白,诬陷好人,才是罪魁祸首。”
县太爷冷笑一声:“哼,好一个东土大唐来的僧人!你勾结妖邪,谋财害命,还敢在此狡辩!来人,给我拿下!”
官兵们一拥而上,就要将张无忌拿下。
就在这时,小昭、赵敏、周芷若三人从暗处跃出,挡在张无忌身前。
“谁敢动我家公子!”小昭娇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虹,将冲在最前面的官兵震退。
赵敏则摇着扇子,笑嘻嘻地道:“哎呀,县太爷,你这官当得可真够糊涂的。那张氏勾结你,谋夺寇员外的家产,你不仅不查,反而助纣为虐,真是可笑至极。”
县太爷闻言,脸色一变:“大胆刁民!竟敢污蔑本官!来人,一并拿下!”
官兵们再次冲了上来。
周芷若身形一闪,挡在张无忌身前,峨眉九阳功全力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她手中峨眉刺挥舞,将袭向张无忌的官兵尽数挡下。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小昭冷哼一声,运起乾坤大挪移,身形如电,在官兵中穿梭。她手中长剑挥舞,剑光闪烁,所过之处,官兵纷纷倒地。
赵敏则从怀中掏出那把金光闪闪的扇子,扇面一展,数十枚金针射出,专打官兵的穴道。被金针射中的官兵,顿时手脚发软,动弹不得。
县太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后退:“你……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张无忌走上前,冷冷地道:“县太爷,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们不客气。”
县太爷吓得连连磕头:“圣僧饶命!圣僧饶命!我……我也是被那张氏蒙蔽了双眼……”
就在这时,棺材里的寇员外忽然坐了起来,大喝一声:“张氏!你这个毒妇!你勾结县太爷,谋夺我的家产,还诬陷圣僧,今日,我便要与你算账!”
众人见状,都惊呆了。
“你……你没死?”张氏吓得面如土色。
寇员外从棺材里跳出来,指着张氏骂道:“你这个毒妇!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如此狠毒!今日,我便要休了你!”
说罢,他走到县太爷面前,怒道:“你这个昏官!竟敢与这毒妇勾结,诬陷好人!今日,我便要告到州府,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县太爷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寇员外饶命!寇员外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张无忌见状,心中暗叹:这世间,人心险恶,莫过于此。
“寇员外,”张无忌道,“你既已无事,我们便告辞了。”
寇员外连忙拉住张无忌的手:“圣僧,多谢你救我性命。我寇洪无以为报,愿将家产的一半,赠予圣僧,以表谢意。”
张无忌连忙摆手:“寇员外言重了。贫僧乃出家人,四大皆空,岂敢贪图你的家产。”
寇员外还要再劝,张无忌却执意不肯。
“圣僧,”寇员外见张无忌心意已决,便道,“那我便不强求了。只是,圣僧此去西行,路途遥远,还望圣僧一路保重。”
张无忌合十行礼:“多谢寇员外。贫僧这就告辞了。”
说罢,张无忌四人便离开了寇员外家,继续西行。
地灵县的百姓得知此事后,无不拍手称快。
那张氏和县太爷,也被州府派人拿下,依法处置。
………………
话说张无忌、小昭、赵敏、周芷若四众,一路西行,早来到灵山脚下。
只见那山峦叠嶂,云雾缭绕,瑞气千条,霞光万道,好一处佛门圣地!
“公子,你看!”小昭指着前方,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那便是灵山了!我们终于到了!”
张无忌勒住白龙马,抬头望去,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一路西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降妖除魔,披荆斩棘,如今终于功德圆满,即将见到如来佛祖,取得真经。
“哎呀,可算到了!”赵敏摇着扇子,笑嘻嘻地道,“这一路可把我累坏了,又是爬山又是过河的,还差点被那些妖魔鬼怪吃了。如今到了灵山,可得好好歇歇,吃顿好的!”
周芷若则神色淡然,轻声道:“公子,我们快些上山吧。莫要让佛祖久等了。”
四人正欲上山,忽见前方有一条大河,水势滔天,浪滚千层,挡住了去路。河边有一块石碑,上书“凌云渡”三个大字。
“这凌云渡好生险恶!”张无忌望着那滔滔江水,心中有些畏惧,“我们该如何过去?”
正说着,忽见江面上漂来一只小船,船上站着一位老僧,手持竹篙,高声叫道:“上渡!上渡!”
张无忌大喜,连忙道:“老禅师,我等乃东土大唐来的僧人,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地,还望老禅师慈悲,渡我等过河。”
那老僧笑道:“好说,好说。只是我这船儿有些特别,你们可敢上?”
张无忌定睛一看,只见那船儿竟是无底的!他心中一惊,道:“老禅师,这船儿无底,如何渡人?”
老僧笑道:“我这船儿,鸿蒙初判有声名,幸我撑来不变更。有浪有风还自稳,无终无始乐升平。六尘不染能归一,万劫安然自在行。无底船儿难过海,今来古往渡群生。”
小昭火眼金睛一闪,早已认出那老僧乃是接引佛祖所化,便笑道:“公子,这船儿虽是无底,却稳得很。我们快上船吧。”
张无忌还有些犹豫,小昭却已一把将他推上船去。赵敏和周芷若也连忙跟上,牵马挑担,都上了船。
那老僧轻轻用力撑开船篙,小船便如离弦之箭,向对岸驶去。
正行间,忽见上流头漂下一个死尸来。张无忌见了大惊,叫道:“不好!有人落水了!”
小昭却笑道:“公子莫怕,那个原来是你!”
赵敏也拍手笑道:“是你是你!”
周芷若也道:“是你是你!”
那老僧也打着号子道:“那是你!可贺可贺!”
张无忌闻言,心中一动,低头一看,只见那死尸的面容,竟与自己一模一样!他心中大惊,却又隐隐有所领悟。
原来,这凌云渡乃是脱胎换骨之地。那张无忌的凡胎肉体,已在这渡河之时,脱壳而去,如今的他,已是纯阳之体,法身成就。
小船很快到了对岸。张无忌四人上岸回头,连那无底船儿却不知去向。张无忌这才省悟,急转身,反谢了三个徒弟。
小昭笑道:“两不相谢,彼此皆扶持也。我等亏师父解脱,借门路修功,幸成了正果;师父也赖我等保护,秉教伽持,喜脱了凡胎。”
四人一个个身轻体快,步上灵山,早见那雷音古刹:
顶摩霄汉中,根接须弥脉。巧峰排列,怪石参差。
悬崖下瑶草琪花,曲径旁紫芝香蕙。
仙猿摘果入桃林,却似火烧金;白鹤栖松立枝头,浑如烟捧玉。
彩凤双双,青鸾对对。彩凤双双,向日一鸣天下瑞;青鸾对对,迎风耀舞世间稀。
又见那黄森森金瓦迭鸳鸯,明幌幌花砖铺玛瑙。
东一行,西一行,尽都是蕊宫珠阙;南一带,北一带,看不了宝阁珍楼。
天王殿上放霞光,护法堂前喷紫焰。浮屠塔显,优钵花香,正是地胜疑天别,云闲觉昼长。
红尘不到诸缘尽,万劫无亏大法堂。
………………
师徒们逍逍遥遥,走上灵山之巅,又见青松林下列优婆,翠柏丛中排善士。
长老就便施礼,慌得那优婆塞、优婆夷、比丘僧、比丘尼合掌道:“圣僧且休行礼,待见了牟尼,却来相叙。”
小昭笑道:“早哩!早哩!且去拜上位者。”
这唐僧循规蹈矩,同小昭、赵敏、周芷若,牵马挑担,径入山门。
正是:当年奋志奉钦差,领牒辞王出玉阶。清晓登山迎雾露,黄昏枕石卧云霾。挑禅远步三千水,飞锡长行万里崖。念念在心求正果,今朝始得见如来。
四众到大雄宝殿殿前,对如来倒身下拜。拜罢,又向左右再拜。各各三匝已遍,复向佛祖长跪,将通关文牒奉上,如来一一看了,还递与张无忌。
张无忌俯囟作礼,启上道:“弟子玄奘,奉东土大唐皇帝旨意,遥诣宝山,拜求真经,以济众生。望我佛祖垂恩,早赐回国。”
如来方开怜悯之口,大发慈悲之心,对张无忌道:“你那东土乃南赡部洲,只因天高地厚,物广人稠,多贪多杀,多淫多诳,多欺多诈;不遵佛教,不向善缘,不敬三光,不重五谷;不忠不孝,不义不仁,瞒心昧己,大斗小秤,害命杀牲。造下无边之孽,罪盈恶满,致有地狱之灾,所以永堕幽冥,受那许多碓捣磨舂之苦,变化畜类。有那许多披毛顶角之形,将身还债,将肉饲人。其永堕阿鼻,不得超升者,皆此之故也。虽有孔氏在彼立下仁义礼乐之教,诱人为善,然彼愚迷,不悟真理。故我今有真经三藏,可以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
说罢,如来命阿傩、迦叶二尊者,去检取佛经,传与张无忌。
阿傩、迦叶领了佛旨,引张无忌四众,径入宝阁。只见那宝阁之上,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无数经卷,琳琅满目。
阿傩笑道:“圣僧,东土远来,可有什么人事(礼物)送与我等?”
张无忌闻言,心中一愣。他一路西行,只为求取真经,何曾准备什么礼物?便道:“弟子玄奘,来路遥远,更不曾备得人事。”
迦叶笑道:“好!好!好!白手传经继世,后人当饿死矣!”
说罢,阿傩、迦叶竟传了无字经书与张无忌。
张无忌四众,不知是计,欢欢喜喜,挑担牵马,出了宝阁,径回东土。
正行间,忽见半空中飞来一位佛祖,乃是燃灯古佛。他见张无忌四众挑着无字经书,心中暗笑,便命白雄尊者,前去夺了经书,让他们知道真相。
白雄尊者领命,化作一阵狂风,将经书卷上半空,又撒手放下。那经书散落一地,张无忌四人连忙去捡,却见那经书之上,竟无半个字!
“哎呀!这经书上怎么没有字?”赵敏大惊道。
小昭火眼金睛一闪,早已看破其中玄机,便道:“公子,这定是那阿傩、迦叶二尊者,因我们不曾送他们人事,故传了无字经书与我们。我们快回去,找佛祖理论!”
张无忌闻言,心中大怒。他一路西行,历经千辛万苦,为的就是取得真经,普度众生。如今竟被这二尊者戏弄,如何不怒?
四人连忙回转灵山,来到大雄宝殿,对如来佛祖哭诉道:“佛祖!弟子玄奘,奉旨西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为的就是取得真经,普度众生。如今那阿傩、迦叶二尊者,因我们不曾送他们人事,竟传了无字经书与我们。这如何济得众生?”
如来佛祖闻言,笑道:“你且休嚷。他两个问你要人事之情,我已知矣。但只是经不可轻传,亦不可以空取。向时众比丘圣僧下山,曾将此经在舍卫国赵长者家与他诵了一遍,保他家生者平安,亡者超脱,只讨得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回来。我还说他们忒卖贱了,教后代儿孙没钱使用。你如今空手来取,是以传了白本。白本者,乃无字真经,倒也是好的。因你那东土众生,愚迷不悟,只可以此传之耳。”
说罢,如来佛祖命阿傩、迦叶,再去检取有字真经,传与张无忌。
阿傩、迦叶不敢违拗,只得又将张无忌四众引到宝阁。这一次,张无忌将唐王所赐的紫金钵盂,送与了阿傩、迦叶。
阿傩、迦叶见了紫金钵盂,这才眉开眼笑,传了有字真经与张无忌。
张无忌四众,得了真经,欢欢喜喜,谢了如来佛祖,出了大雷音寺,径回东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