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鲛缓缓站起身,一双虎眼,泪汪汪地望着初凤,样子很可怜。
初凤见它已经驯服,跟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心里很高兴,试着轻轻一抖丝带,龙鲛就跟着走。
稍微一用力,它就趴下。
初凤知道它的鼻子还疼,急忙停手。
又见它每遇到肥大的海藻,就偏头看,猜它肯定是饿了,想吃东西。
初凤虽然急着找妹妹,但毕竟刚得了这神物,心里珍惜。
就对它说:“我的两个妹妹,也从安乐岛逃出来了,现在不知去向。
你先在这儿吃饱,我在附近,找找她们。
要是找不到,我再回来骑你一起找。
找到之后,咱们一起回仙府修炼,以后也好修个正果。”
说完,她就在海藻长得好的地方,找了块海底礁石,把丝带系好。
正准备下水找人,猛地抬头,看见上面的水漩涡里有个白影,顺着漩涡转着下来。
初凤心里一动,急忙纵身上去一看。
正是二凤和冬秀,抱在一起,似乎已经断气。
只有二凤的胸口,还有点余温。
冬秀全身都僵硬了,死了很久。
……
二凤既然碰上了,三凤想必也是在附近遇难。
想到同生共死的姐妹朋友,都遭了大难,虽然身上带了灵药,希望能救活,但初凤心里还是觉得酸楚。
况且,三凤的下落,还没着落,怎能不难过?
悲痛中,她匆匆掏出身上带的灵丹,给二凤嘴里硬塞了几粒。
毕竟手足之情比外人厚,因为要上去找三凤,怕龙鲛乱动,把二凤冲走。
她就把二凤的尸体,放在系丝带的礁石上;而冬秀的尸体,放在礁石左边洞口的大石头上。
刚放好,正要再次下水。
又看见上面的水里,有个白影转下来,比二凤下来时长大多了,转得时快时慢,好像在漩涡里挣扎。
初凤觉得奇怪,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条大虎鲨。
她知道这种恶鱼非常残忍,肯定是追踪二凤、冬秀的尸体来的,不禁大怒。
呼!
就在初凤注视的时候,那条恶鱼已经落了下来。
虽然离开了水,但它见了人,还想吃,大嘴刚一张开。
初凤随手就是一剑,剑光闪过,恶鱼立刻被砍成两截。
初凤斩了鱼,就飞身往水漩涡里穿上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三凤顺着水,漂下来。
因为离海底近,上面水压大,翻不过身。
刚才逃命时,三凤用力过度,突然昏迷,又灌了一肚子海水,已经断气。
好在人已经找到,还能想办法救。
初凤又惊又喜,匆匆抱了她回转。
因为二凤待的地方太窄,初凤就把她和冬秀的尸体放在一起,同时塞了灵丹,先救姐妹俩。
回到宫里,大家互说经过。
……
初凤因为她们当初不听劝,这次吃了不少苦,只温言劝慰了几句,不再埋怨。
一边聊,一边从玉匣里,拿出仙衣云裳,给她们换上。
又拿了宫里的异果、海藻,给她们吃。
二凤一听宫里的金庭玉柱,果然出了宝物,得了这么多奇珍异宝,还有一部仙箓,照着修炼就能成仙,不禁欣喜若狂。
只有三凤,心眼小,虽然心里高兴,总觉得自己和大姐都一样,如今却被大姐抢了先。
她好生后悔,不该在安乐岛贪玩三年,结果差点耽误仙缘,葬身鱼腹。
幸好天书还在,只要虔心地修炼,还能跟大姐一样,否则岂不是糟了?
她只管这么想,谁知事情偏偏不如人意,以致日后魔劫重重,差点身败名裂。
当然,有张无忌在这里,还是可以改变某些悲惨结局的。
至于欢乐的结局,就没必要改了,甚至可以更欢乐一些。
……
再说冬秀,毕竟是凡人身体,元气在水里伤尽,还是没有回生的希望。
初凤见她回宫这么长时间,脸色已由苍白转红润,只是还没醒。
虽然不像对二凤和三凤那样骨肉情深,但毕竟以前共过患难,是她出生以来,交的第一个朋友。
既然还有几分希望,就不愿让她一个人变成异物。
初凤想找张无忌,商量救人的办法,但自从宫外见过一面,让他去安顿龙鲛后,他就一直没进来。
他将龙鲛放在哪儿,也没来复命。
初凤心里奇怪,就让二凤和三凤,自己看宫里的奇珍异宝。
她起身去找人,刚转过外面的宫庭,就看见晶墙外面,张无忌满脸愁容,背着手,在避水牌坊下来回走。
他时而仰天长叹,时而抓挠头上金丝一样的长发,像心里有万分为难的事,又拿不定主意。
初凤心想:他自从来了紫云宫,每天恭恭敬敬当差,总是满脸笑容。
只有刚才初凤要去救二凤和三凤时,脸上有点不高兴。
像这样愁苦的样子,还是头一回见。
……
初凤不禁起了疑心。
她知道,宫里的晶墙,从外面看里面通明,从里面看外面却看不见。
此刻,她索性停步不前,在暗中观察张无忌的动作。
待了一会儿,见他来回沉思,也没啥异常。
忽然,他跪在地上,朝天默祝了一番,然后起身,垂头丧气,慢吞吞地往宫前走来。
初凤怕被他发现,反而尴尬,就开了宫门,迎出去。
问道:“你怎么这么久,不进宫来?龙鲛安顿在哪儿?我还等着你,商量怎么救我那个朋友呢。”
张无忌躬身答道:“那龙鲛是灵兽,稍加训练,就能使唤。
我已经暂时把它拴在宫后的琼树下了,在那里有不少花果,它正贪吃呢。
我也知道,同来的那位姑娘,仙根本来就不厚;全身骨脉脏腑,都被海浪压伤,非我不能救活。
既然她是主人的好友,我不能坐视不管。
怎奈刚才,我拆看了先师给我的锦囊,里面说:
如果不救此女,虽然难飞升天界,却还能在这珠宫贝阙里,做个逍遥地仙;
如果救了此女,虽然有希望成就天仙,但希望极其渺茫,十有八九难成功。
而且,此女正是我魔劫的根源,稍不小心,就连地仙也做不成。
但她又对三位主人,非常有益。
因此,我迟疑不决,在宫外盘算好长时间,想必主人已看见。”
……
初凤听了,惊讶地道:“我看你平时的动静,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向来忠心谨慎,总是满脸高兴。
但从我那天去接二位公主起,你就越来越愁,我真是心里不解。
咱们虽分主仆,情分却胜过师友。
她们三人,两个是我亲妹子,一个是受过我两次救命之恩的朋友。
你以后就算有错,我都宽恕了,她们还敢让你难堪?
至于你说的灾劫,咱们一起学这部天书,本领都是一样的。
你的道行经验,还比我们强得多。
别说外来的灾,照你说,只要道成后,封锁宫门,天仙都难进来。
就算自己人有争执,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何况,还有我从中调解,你愁什么呢?”
张无忌缓缓道:“现在主人的道法还没炼成,哪能知道。
仙缘,都是注定的!
这部天箓,虽只一本,但修到中篇,主人能自己看懂时,就不需我讲解了。
那时,书上的符箓偈语,会按人的仙缘深浅,时隐时现。
主人学会后,也得按仙示去办,不能因我有讲解之功,就私下传授。
二、三两位公主的道行,也会比主人差好几倍,怎能随人心意?
我明知道,只要推脱说无法救她,日后就能少许多魔障。
一是对主不忠,违背誓言,将来也难逃。
二是我以荒海异类,妄想仙业,命中注定有这些灾难,躲不掉。
按先师遗偈之意,也是让我预先知道前因后果,敬谨修持,以人定胜天罢了。”
初凤听了,总觉得他多虑,虽宽慰了几句,没放在心上。
然后,又问救冬秀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