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缓缓道:“这姑娘吃了灵丹,元气能重生,将来的体质只会比以前好。
但她受水压太重,五官百骸运转不了。
现在她已有知觉,但说不出话,所受痛苦,比刚才死时还厉害。
既然我愿意救她,不用三天,她就能复原。
请主人先取金庭玉柱的灵丹十三粒,用宫后仙池的玉泉化开,给她全身敷上,先止痛。
我去采千年续断和红心补碎花,来调治。”
初凤没听过这两种药,以为他要出宫采,便问:“你常说,对头铁伞道人,还在找你。现在出去,有妨碍吗?
要不要带宫里的法宝防身?”
张无忌笑道:“我现在哪敢出宫。
主人哪知道,这两种药,全在咱们紫云宫的后苑,此外还有很多灵药。
我起初也不知,在主人走后,我独自详看天书,才悟出。
这千年续断,和人间的不同,除了紫云宫,只有陷空岛才有。
虽比这儿的年头久,用处大,但只是传说,没人见过。
这红心补碎花,是这儿独产,别处没有。
这两种药,一个接筋续骨,一个补残生肌,再加地阙灵丹,哪有不能回生的道理?”
初凤大喜,笑道:“我以前只觉后苑的花好看,不曾想还有这妙用。
这么说,别的花草也有用?”
张无忌点头:“虽不全是,大半也是尘世没有的。”
初凤又问:“你说那红心补碎花,我一听名儿,就知道是那种厚大碧叶、花形像心、大如碗、一茎双开的小红花。
续断的名儿古怪,是不是那墨叶长梗的矮树?”
张无忌笑着摇摇头:“那不是续断。是玉池旁像藤蔓的小树,产得少,只有一株。
这两种药的取法、用法,都不同,等会儿取来一看便知。救人要快。”
说完,两人分开了。
……
初凤照张无忌说的,取玉泉化灵丹,给冬秀敷匀全身。
一摸冬秀的胸口,果然暖了。
拨开眼皮,眼珠灵活,哪像死过的人。
只是全身软瘫,知道大半骨头被水压碎,不知受了多少苦。
初凤好生难过。
敷完灵丹,张无忌早已采药回来,在外等着。
初凤唤他进来,问明用法。
先用续断捣碎的浆,涂在骨节合缝处。
再取红心补碎花,捣碎、取汁,让二凤、三凤帮着,给她擦遍全身。
然后,给她穿了一件仙衣。
不到三天,冬秀逐渐复原,五官百骸已有知觉。
在她将醒未醒时,已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一来,不但起死回生,还能住仙府,有望成仙,她自然是喜出望外,对初凤姐妹感激得肝脑涂地。
从此,她每日和二凤、三凤,随初凤照仙箓修炼,闲时在宫里游玩。
珠宫贝阙,仙景无边,享受仙家清福。
……
只有一件美中不足,仙箓道法,必须循序渐进。
四女的天资有高下,所学程度也不同。
初凤生具仙质,心灵通透,一学就懂,又是大师姐,自然领袖群伦。
二凤因沾染红尘嗜欲,多吃烟火,但本质尚可,只是学得晚,不如姐姐,学时还不太费力。
三凤自从被猛狮伤了一臂,流血过多,体气有损。
而且这几年,尘欲蒙蔽,私心又重,别说初凤了,她连二凤都不如。
冬秀更是凡人身体,从百死一生中,侥幸遇仙缘。
她虽聪明好胜,有心机,但心思太杂,对修道反而不宜。
起初一起学,不觉得。
日子一长,所学越发深奥,渐显出差距。
冬秀不怪自己的资质有限,反以为初凤和张无忌,故意对她和二凤、三凤,有亲疏,不肯尽心传。
初凤救过她几次,她不敢恨。
可是,她对张无忌,却是嫌隙日深,只是藏在心里,没表现出来。
张无忌学了各种各样的技能,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却并不点破。
而且,冬秀早已被小昭炼成类似元神一般的身外化身,并且种下神识印记(类似在机器人的身上,植入特殊的后门程序)。
日后在关键时刻,随时可以唤醒神识印记。
因此,张无忌是一点都不担心,只是跟着主线剧情走,懒得搞事。
…………
又过几个月,初凤已能自己参悟《地阙金章》,不用张无忌解说。
书上的字,也时隐时现,因此初凤的修为日益精进。
张无忌早已看完整本书,就连藏在小世界内的《紫府秘笈》,也全部看完了。
他们主仆五人,原定功课在半夜。
照例,初凤领四人跪拜后,捧仙箓在宫庭围坐。
初凤很认真,分别传二凤、三凤和冬秀练仙法。
张无忌持剑侍立,自己对书修悟。
初凤自己练完,再传张无忌。
这天,练到末一章,她刚通悟,还没练熟,字忽然隐去。
末章后页,现出几行偈语,略示初凤姐妹和冬秀的结局。
并说:
“初凤勤修,不久成地仙。以后想成正果,全靠自己积功德,不可少。
其他人的仙缘浅,全看他们自己,能否虔心参悟。
不可妄传,免误自己!”
初凤看完,起身跪谢。
那本仙箓,忽然从手上飞起,化成一片青霞,罩住全庭,顷刻消散了。
初凤知道自己的道行将成,仙箓先期化去,便把偈语说了。
二凤虽失望,知仙缘注定,不怨。
冬秀和三凤,早已知道,之前张无忌抢出了天箓之事。
这次天箓飞去,见他满脸笑容,侍立在侧,没动手,若无其事。
二人猜他已学全,必有防化之策,却故意不让大家学全,由它化去。
情知自己所学,不及初凤的一半,原本想着,只要书在,日久能像初凤一样,自己参悟。
但这一化去,虽说初凤重情,也未必敢违仙示而私传。
三凤和冬秀,越想越恨,越想越难受,竟然放声大哭。
经初凤劝了一阵,才闷闷作罢。
冬秀更因哭时,张无忌没来劝,好像面有得色,竟然越发恨他。
……
光阴易过,转眼间过了三个月。
二凤虽不如初凤,因始终安分修炼,倒也无事。
只有三凤和冬秀,好强争胜,除平时苦练、缠着初凤传外,总想遇到一点意外机缘,出人头地。
初凤被缠不过,曾破例传仙法。
二人意犹未尽,几次求初凤,准她们出海云游,寻访名师,求正果。
初凤记着老蚌的归期将至,再三劝阻,等恩母回来,再出外。
冬秀表面不违抗。
三凤哪肯听,姐妹闹几次,终究三凤带冬秀不辞而别。
她二人走没几天,老蚌竟重回地阙。
初凤、二凤,自然很欢喜。
接进宫中,一问经过,才知老蚌蜕解后,投生到浙江归安县富户仇家为女。
因她的母亲,梦明珠入怀,所以取名慧珠。
出生之后,灵根未昧。
七岁父母双亡,遭恶族欺凌,遇天台山的白云庵主明悦大师,看出前因,度往庵中,修炼道法十二年。
大师知她非佛门弟子,命中只该享地阙清福,始终没给她剃度,传了许多小乘法术。
在大师圆寂时,指明地点,命她回紫云故里。
慧珠领了遗命和几封密偈,寻到紫云宫海面,用小乘佛法,分开海水,直达宫中,与初凤等人相见。
……
此时,慧珠已悟前因,一见只有三凤不在,便问去向。
初凤便把姐妹三人,在安乐岛报完父仇,二凤、三凤贪恋红尘,在岛上一住三年。
她劝说多次,但二凤和三凤不听。
最后,她回宫苦守,玉柱开,得奇珍。
后来,收了张无忌和龙鲛,救回二凤、三凤和冬秀。
三凤性傲,不听约束,日前带冬秀私奔。
初凤曾命张无忌出宫追,也没追回。
这些事,她都详细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