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知道这是洞主,不敢怠慢,赶紧站起来,作揖道:“弟子张无忌,是黄山五云步,‘万妙仙姑’许飞娘的徒弟。
今天在崖上坐着,看见两只兔仙,在草里玩。
有眼不识泰山,怕被我师弟薛蟒看见,要抓了吃,我就想把它们赶走。
结果,我追到这儿,正好碰见洞里的一位飞仙,从天上飞过来。
当时只看见一片黑云,遮天盖地,太吓人了。
弟子为了保命,才放出飞剑防身,真没想跟它打架。
估计飞仙是误会了,把我的剑收走了。
我回去之后,见了师父,肯定要受重罚,实在没办法。
后来,蒙一位老仙人的指点,拨开云雾,让我进来,又承蒙两只兔仙带路。
求求两位仙姑,可怜我的道行浅,跟师父修炼不容易。
请帮我跟飞仙说说好话,把剑还我,感激不尽!”
说完,就要跪下。
他故意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而不是说自己叫“司徒平”,就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
那个年轻的姑娘,听张无忌说话的时候,一直朝年纪大的那个笑。
等张无忌说完,还没等他跪下,就上前,扶住了他。
张无忌猛地一碰手,觉得人家的手又软又滑,一股香味直往心里钻,顿时心都乱了。
暗叫:“不好!”
他赶紧定住心神,低头不敢看。
那个年纪大的姑娘,淡淡道:“我们姐妹俩,大的叫秦紫玲,小的叫秦寒萼,是我妈宝相夫人的女儿。
我妈在这儿隐居了一百多年,生我的时候,就用这山谷的名字,给我取了名。
在六年前,我妈兵解,飞升了。
留下一只千年神鹫和这对白兔,陪着我们,让我们闭门修炼。
需要啥东西,不管隔多远,都让神鹫去取。
我们姐妹俩,喜欢安静,加上这儿的风景好,除了偶尔在山顶站站,就每年骑着神鹫,去海上仙府里,给我妈扫墓一次。
顺便拜访一下,我妈的朋友。
就是三仙里的玄真子,听听教诲,再回来。
一是懒得出门,二是我们的道行浅,虽然有神鹫帮忙,却还是怕别人惦记咱们这洞府。
所以,一年到头,都用云雾封着谷口。
还在云雾下面,使了点小法术。
只有玄真子那几位老前辈,知道底细。
就算云雾拨开了,外人是也下不来的。
我们从来不跟外人来往,所以没人知道这儿。
……
前两天,我们姐妹带兔子,在崖上站着,碰见一位姓白的老前辈。
他说,我们姐妹的尘缘还没了结。
而且,因为我妈当年误入旁门,种了不少恶因。
虽然有三仙帮她兵解,躲过了一劫,但在她元神炼成的婴儿,快要飞升之前,还得遭一次雷劫。
千百年的苦功,可能就要白费了。
那位老前辈,不忍心看她改邪归正后,还要遭这种罪,说只有道友你,以后能帮上忙。
不过,这里面还有点因果。
我们正为难呢,今早让神鹫,去海上仙府请示了。
刚才,神鹫带了封信回来。
说的是,玄真子老前辈没空来,已经用飞剑传书,请优昙大师过来当面指示。
我们本来想等优昙大师来了,再决定。
……
没想到,被兔子听去了。
它们怕老主人遭难,背着我们,把道友你引来了。
神鹫从来不随便伤人,就是爱恶作剧。
它带信回来的时候,顺手抓了支飞剑。
正好兔子也来报信,说把你引来了,才知道冒犯了道友。
我们因为没跟道友见过面,不方便上去还剑。
本来想等优昙大师来了再商量,没想到,道友你已经跟来了。
听道友说,在你下来的时候,有仙人帮你拨云开洞。
知道我们底细的仙人不多,不知道是哪位仙人,竟这么厉害?
道友是专门来找剑的,还是已经知道,我妈将来要遭劫的事了?
请详细说说。”
…………
张无忌听这姑娘说话,不慌不忙的,声音又好听。
虽然以前没见过,但他久仰神尼优昙和三仙的大名,知道都是正派里顶级的前辈。
既然跟这两个姑娘来往,肯定不是邪魔外道。
他赶紧躬身道:“弟子真是无意闯进仙府,没别的意思。
那个帮我开云洞的仙人,我根本不认识,当时太着急太害怕,也没来得及问名字。
他虽然说了几句什么紫玲谷秦家姐妹的话,但没说详情。
弟子愚笨,也没听明白是啥意思。
无缘无故,打扰两位仙姑。
只求饶了弟子冒昧的罪过,把剑还我,那么我就心满意足了。”
……
那个叫寒萼的小姑娘听了,抿嘴一笑。
她悄悄对姐姐紫玲说:“原来这人是个呆子,嘴里念叨着要那把剑。谁稀罕他那块破铁呀!”
紫玲怕张无忌听见,瞪了她一眼。
又对张无忌说:“你的剑,我们留着没用,当然还你。
引你来的那位仙人,既然跟你不认识,你留意他长啥样了吗?”
张无忌微微一笑,抬头去看了她们一眼。
正好撞见紫玲瞪妹妹,脸上带着点嗔怪。
再加上这姐妹俩一笑一颦,眼睛亮、牙齿白、嘴唇红,那叫一个明艳动人,仪态万方。
张无忌心里又愧又醉,脸一下子就红了。
正心神不宁呢,忽然听见紫玲问话,心里一惊,想起自己的处境,赶紧定住心神,正色回答。
紫玲姐妹听张无忌描述那穷老头的样子,不禁对视一眼,低头沉思起来。
刚才张无忌只顾着急要剑,根本没听清老头说的话,只把老头的穿着长相,描述了一遍。
忽然看见姐妹俩脸上飞红,带着点害羞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问:“弟子多亏那位仙人指点,才到了这儿。
两位仙姑,肯定知道他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紫玲点头:“这位前辈,是嵩山二老里的追云叟。
他的老婆凌雪鸿,跟我妈打过两次架,后来又成了最好的朋友。
他既然跟你说了我们的名字,难道没告诉你,引你来这儿,是啥用意吗?”
……
张无忌摇摇头,再把紫玲姐妹和追云叟的话,串起来一想,感觉话里有话,但谁都没挑明。
他也就不敢把追云叟那些“风凉话”抖出来,只好谨慎地道:“原来,那位前辈,就是大名鼎鼎的追云叟啊!
他只是让我跟着下来找剑,没说别的用意。
天不早了,我怕回去晚了,师弟薛蟒又要在背后嚼舌根。
请赶紧把剑还我,让我告辞吧。”
紫玲听了,半信半疑,道:“咱们又不是前辈与后辈,别老是仙姑、弟子的叫了,太见外。
我们本来想留道友多聊聊,但一来优昙大师还没来,关于求你以后帮我妈渡劫的事,不好冒昧开口。
二来道友归心似箭,强留也没意思。
你的飞剑在这儿,没坏,还你。
不过,道友在万妙仙姑门下,不但误入旁门,而且我看你跟他们也合不来。
……
如今,你的霉运虽然快到头了,而且眉心藏着彩光,预示能逢凶化吉。
但难免还要遭一次大险。
我这儿,有个小时候玩的小玩意儿,叫‘弥尘幡’。
这小旗子,挺神的,能把大山装进小沙粒里。
既然送给了道友,以后不管你遇到多大的危险,你都要赶紧把它拿出来。
你不用念咒掐诀,心里一动,瞬间就能回到这儿。
咱们能在这儿相遇,肯定是有缘分。请道友好好保管它,留着防身吧。”
说完,右手的袖子一扬。
张无忌那把丢失的飞剑,“嗖”地飞了出来,他赶紧接住。
又接过那面小幡一看,只有方寸大小,上面画着一颗心,隐隐约约闪着五色光,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