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郑家木桥的小瘪三大华子身中数刀惨死家中,被发现时,左侧胸口中刀倒在血泊中,现场并没有明显被翻动 的痕迹,因为大华子平时不与邻居来往,又是一个人独居,暂时无法确定是否有物品丢失。
接到报案的英法华三界警方均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案发现场,英租界警察到现场之后,四处观察一圈,便以该区域不毗邻英租界为由,撤离了现场。
“上海淞沪警察局稽查处一分队队长李暖暖,李小姐好久不见。”徐风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暖暖笑了笑。
“法租界警察局稽查处二分队队长~徐风~”李暖暖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定的看着徐风。
围观的群众,堵在小瘪三大华子屋外,各个都是一脸热闹相,盯着屋前的警察们,眼睛一瞬不瞬,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环节。
“这个案件就不劳烦你们法租界了吧,郑家木桥这里鱼龙混杂的,你没看英租界的态度?”李暖暖主动打破沉默说道。
“我们也不想管,但这个小瘪三大华子前段时间带头在法租界闹事,我们找了他好久,如今死了我们对上头也得有个交代。”徐风无奈的耸耸肩。
····小瘪三大华子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活着没人注意,死了倒是引起两界警方争抢了,其实也不怪他们争抢,小瘪三大华子昨日带着一群流氓地痞在法租界内一家当铺寻衅滋事,偏偏这家当铺的掌柜和青帮大佬关系不浅,一个毫无权势的小瘪三敢在法租界闹事,要说背后没有点故事,估计也没人相信。
李暖暖看似面色平静的看着徐风,心里却在思忖对策,杀害小瘪三大华子的凶手正是前几天刺杀日本走狗的军统特务张虎笑,她自然不能说出,因此才想着将这个案子抓到自己手里。
想起张笑虎,李暖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刚完成刺杀汉奸的任务,就在躲藏期间勾搭上了大华子的姘头红蝴蝶,大意之下又让大华子发现了他的身份,想要以此敲诈,喝了酒的张笑虎一时冲动便杀了大华子,清醒之后,预感事态严重,这才急匆匆找到了林凯和李暖暖。
这便有了开头的一幕。
本来这个事件发生在三不管区域,已经让林凯和李暖暖十分头痛,如今法租界警方再次参与进来,使得事件更加棘手。
只是此事李暖暖无法言说,徐风以大华子涉及法租界案件为由据理力争,李暖暖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接管了案件。
悻悻的回到警局的李暖暖遇到了胖警长。
“你干嘛去抢那个案件呢?没事找事干了。”胖警长皱眉问道。
李暖暖尴尬的看着胖警长,不知该说些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警长。”林凯听到二人的谈话,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咱们上次的磺胺案件就被法租界占了便宜,这个小瘪三大华子可不是普通人,他敢跑去法租界闹事,要说背后没点势力怕是没人相信。”
林凯别有深意的看着胖警长,继续说道“大华子一直在公共租界做事,说到底他还是中国人,法租界如此重视这个案子,您难道不想知道原因?”
胖警长转着眼睛看着林凯,笑道“你果然心思缜密。分析的是,既然这样,那就你负责督办这个案件吧?”
顷刻之后,林凯和李暖暖来到办公室,林凯面色斗转,气愤的骂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个节骨眼给我们找事。”
“案件被徐风抢了去。”
“肯定不能让他们查到凶手。已经安排张笑虎离开上海了,倘若只有徐风还好说,就怕季敬之也参与进来,那就麻烦了。”
“他还在医院养伤,估计不会参与进来的。”李暖暖补充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的伤总会好起来的。”林凯担忧的说道“咱们的捕鼠行动才开了头,计划可千万不能被打断啊。”
····说罢,林凯若有所思的嘀咕道“最好是就让他的伤好不起来。”
·····医院内。
“这是你的项链,来,我给你戴上。”病房里,季敬之从枕头下取出项链对着穆悦心说道。
“我还以为丢了呢,怎么在你这里。”穆悦心接过项链说道“这是我的护身符,每次我都逢凶化吉了,我把它送给你吧,自从平姨和你义父的事情之后,你就有些患得患失的,戴上我的幸运项链,就好像我一直陪着你啊。”说罢,穆悦心起身,将项链缠在季敬之手腕上戴好,捏着季敬之的下颌笑道“你多笑笑嘛?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好。”季敬之乖顺地笑着点头。
“很晚了,我得回去了。”穆悦心看了看窗外说道“不然我父母又要说我每天不回家了。”
“嗯。”季敬之点头,虽然心里是万般不舍,但为了博得穆御庭的好感,也不再强留穆悦心。
满眼不舍的目送着穆悦心走出病房,季敬之心情莫名有些忐忑。但转念一想,穆家的司机就等在医院外面,又觉得是自己过于忧虑了。
医院走廊里穆悦心偶遇到了安德烈,惊讶的上前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里,安德烈?”
“我一个朋友生病了我来看看,你是准备回去吗?”
“是呀,我~~”
见穆悦心吞吞吐吐,安德烈笑道“没关系,我祝福你们。”
“嗯!”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安德烈看着穆悦心说道“很晚了,不要拒绝我送你回去。”
“好。”
二人一路说笑着走出了医院,看到停在门口的车子后,鱼贯上了车,汽车刚驶出医院不久,穆悦心忽然喊道“停车。”
对坐在身边的安德烈说道“我忘了拿东西了,这样吧你先回去吧,就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吧,一会你再回来接我。”
安德烈还未来得及开口拒绝,穆悦心已经下车,朝着医院跑了回去。
安德烈只好示意司机先送自己回家。
汽车缓缓启动,拐进了医院旁边的巷子,远远的司机看到路上倒着一个人,便对安德烈说道“安先生,前边好像有人受伤了。”
“是吗?停下去看看吧。”安德烈随意的回道。
于是,路过那人时,司机便减缓了车速,摇下车窗问道“你需要帮助吗?”
忽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两个蒙面大汉,窜进车内用短匕首逼迫司机速速离开。
安德烈惊恐的看着身旁的蒙面大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妈的,怎么是个洋鬼子,不是说应该是小姐吗?”
副驾驶的蒙面大汉赶忙回头去看,恼怒的怨道“搞错了,抓错人了。”
“怎么办?”
“肯定不能放啊?”
“杀了?”
“·····”副驾驶的蒙面壮汉思考片刻说道“先带回去吧,杀洋鬼子可不好玩。”
在医院门外等了许久不见自己司机赶来,穆悦心有些担忧,一路小跑推开病房门对着季敬之说道“好像有事发生了?”
“什么事?”季敬之立刻端坐起来看着穆悦心问道“怎么了?”
“我家司机还没有回来接我。”穆悦心满脸忧虑的补充道“安德烈住的并不远,但是已经两个小时了,他还没有回来~~”
“别担心。”季敬之起身,迅速穿上衣服,拉着穆悦心说道“我先送你回家,再去安德烈家里问一下情况。”
二人匆忙走出医院,叫了黄包车,朝着穆宅跑去。
“这就麻烦了~~~”穆御庭面色阴沉,示意穆夫人先带了穆悦心回房休息,继而对着季敬之说道“你知道,安德烈不是普通的法国人,他还是法国大使的侄子。”
“我知道。”季敬之平静的回道。
“所以这件事并非小事,很明显,他们的目标就是心心。只是安德烈误坐了我家的车。”
季敬之当然也猜到了,而且此时他的心里已经对这起绑架案的主谋有了初步猜想。只是他没有证据,若贸然说出,势必引起纷争。于是,向穆御庭承诺道“请把这个案件交给我处理。”
看季敬之胸有成竹的样子,穆御庭诧异的看着他,好奇的问道“你确定吗?这个案件若是处理不好,后果很严重。”
“我知道。”
看着季敬之笃定的眼神,穆御庭有些欣喜,腹语道“还挺自信,够胆识。”
“好。”穆御庭拍着季敬之的肩膀说道“那就交给你,需要人手告诉我。”
此夜,季敬之住在穆宅,次日一早,季敬之匆忙辞别穆悦心和穆家夫妇,一刻不敢耽误的赶到了上海淞沪警察局。
坐在在上海淞沪警察局对面的早餐摊前,静静地等着,直到看见李暖暖从汽车里下来。慌忙跑了上去,将她拉至一旁,问道“安德烈呢?”
“谁?”李暖暖疑惑的看着季敬之。心里有些忐忑,这个安德烈会是他吗?
“法国大使的侄子安德烈,你们没有抓他吗?”季敬之一脸质疑的看着李暖暖。
李暖暖此时眉头微蹙,心头一惊,自忖道“真的是他。”
看着李暖暖怪异的神情,季敬之不耐烦地追问“他在哪?”
“我不知道。”李暖暖辩驳道,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
“你们要抓穆悦心?昨夜车上的人是安德烈。”季敬之愤怒的补充道“得罪你们的是我,为什么抓他们。”
李暖暖眼神清冷的看着季敬之,问道“你怎么这么笃定是我们?”
“呵呵。”季敬之上下打量一眼李暖暖,冷笑道“你和林凯的真实身份,我知道。”
李暖暖表情瞬间僵住,清冷的眼神像一把凌冽的剑,盯着季敬之,面色清冷的说道“那你可有证据?”
“没有。”
“呵呵!!”李暖暖看着季敬之这自信的神情,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能将怀疑当成事实且说的面不改色,忍不住耻笑道“你很幽默,倒不如给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找到磺胺,还把它们带回来的?”
李暖暖突然饶有兴趣的看着季敬之“真像报纸上说的那样吗?”
“哼!当然是的。”季敬之上下打量着李暖暖,继续问道“你在思忖我是怎么知道你们身份的是吗?”季敬之邪魅一笑,抬手指着头顶天空缓缓说道“人在做天在看。”
“···”李暖暖无话可说。
二人就这样对峙般的对视着,片刻后,李暖暖率先打破僵局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继续说安德烈?”季敬之表情严肃的追问“他在哪?”
李暖暖虽然此刻心里亦是焦急万分,但仍面无表情的看着季敬之冷冷说道“莫名其妙。”
“呵呵呵~”季敬之忽然看着李暖暖大笑,听得李暖暖心里发怵。
“莫名其妙。”李暖暖怒视着季敬之,心情莫名有些忐忑。
季敬之深邃如墨的眼眸直勾勾看着李暖暖,像一个能够透视人心的魔鬼。
从李暖暖的神情里季敬之已经窥得一二,正如自己那个诡异的梦境所展示的,李暖暖认识且很关心安德烈。
尽管她掩饰的很好,但是她的神情还是出卖了她,季敬之有些欣喜异常,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超感力,这才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季敬之无法解释原因,况且他也不想解释,大笑过后,故作淡定的看着李暖暖。
“·····”
李暖暖依旧神情复杂的看着季敬之。
“那就辛苦李暖暖帮我找一下这个人吧?”季敬之抱拳道“我会记得你的这个人情,下午我在这里等你。”说罢,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暖暖嘴角一斜,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着季敬之离开的背影,李暖暖觉得心里发慌,头皮发紧,这么多年,作为训练有素的女特务,自己早就练就冷血无情,淡定沉稳的性格了,但是方才对视时,自己竟被季敬之的眸光震慑到。
好险!倘若再多对视一秒,李暖暖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一定会崩塌。
因为安德烈,李暖暖已经不能强装淡定了,她深知,倘若真是师兄林凯为之,以林凯的性格,那安德烈的下场该有多惨。
李暖暖心头颤动,一刻不敢耽误,现在必须马上去找林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