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呢喃,声音极低极低,即使贴在她身上也听不清。
我抬起头,把耳朵凑近她温热唇边。
“畜生。”
女人嘟囔。
行吧,也算意料之中。
女人还是没有动。
不对劲,这女人不对劲。
我没忘记这是个怎样的世界,连忙抽身试图站起。
可我忘了背后是倾倒的神像,以至于狠狠磕到了后脑勺。
吗的,报应。
头晕目眩地倒下之前,我不无后悔地想。
……
天已经亮了,看来雨下了一夜,刚刚止歇。雨从屋顶的缺口成串滴落,阳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淫贼,你可知我是谁?”
女人仰躺着,没有看向我。
她的声音比昨夜大多了,听得出清亮干脆的音色。
“嗯?”
我挣扎着起身,尽可能忽略女人的眼神,把她的脸摆正。
还是好好看。我在心底感慨。
她的脸即使凑到近处观察也找不到什么瑕疵,白净脸颊上别说粉刺,连个大点的毛孔都找不到。
本来端庄柔和的五官,配上那对掺杂极深红色的眼睛,突然显得冷漠,这种神态放在别人脸上可能会被诟病臭脸,可是她实在是太美了。
这种人如果放在互联网上开个直播,恐怕什么都不用就会有许多瑟批争着过来当舔狗。
“不太认识。”
我想了想,还是开口回答。
一直不说话也不是个事。
“不认识算了。”女人道。
欸?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我以为她起码会甩出点前因后果,没想到这么反套路。
“你这畜生,夺我处子之身,我现在功力受损,恢复之后必定取你性命。识相点最好滚开,否则我要你好看……。你能不能别摸我!”
说到最后一句,女人提高了声音。我把手往下压一压,感受到她胸腔里的心跳异常缓慢。
“你想我杀了你?”
我挠挠头说。
她连动动头的力气都没有,此时出口威胁要么是实在太蠢,要么就是真不想活了。
她没有说话,眼神是默认了。
“能说说吗?你是谁,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多少有点好奇,这女人的初次碰上我的初次,多少算是有缘。她不说话,依旧像个娃娃般随意躺着。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神光低颓,昨夜那股锐利也愈显萎靡。
她根本不看我,好像已经绝望。
我把她拦腰抱起,还是放回神像之后,并盖上那条破旧的草席,虽然其下浮凸玲珑一看便知不对,多少带点自欺欺人的意味。
离开破庙,走在泥泞的山路上被风一吹,我那热烘烘的脑子才堪堪冷静下来,随即有些忐忑。
如果这女人真的恢复了,确定我不会杀她怎么办?
我见到过的修行之人没有谁能到翻天覆地的层次,可是看他们随便斗个殴都能把石头当成磕着玩的架势,身体强度绝对不是我这样娇弱的现代人能比的。
到时候我刚刚回来便被扭了脖子,可没说理去。
似乎解决方法也只有试着杀了她,趁着她的身体和我都没恢复。
我咬咬牙,最后还是转过身去,从路边的泥里翻出一块还算尖利的石头。
掀开草席,女人立刻睁开眼睛,她扫扫我手里的石头,竟然略微一勾嘴角,笑容锐利薄凉,可却也异常俏丽。
怎么会有人无死角地好看啊,我在心中暗叹。
我把女人的脸扭到一旁,不去看她的眼睛,以免自己心软。
拿起她的一只手腕,我先是轻轻用石头划拉两下,顿时感觉出那细腻的皮肤柔软却异常坚韧。
我不信邪,这回用上几分力气,可拍掉灰尘之后,她雪白腕子上连道痕迹都没有。
坏了,真碰上了个有道行的。
我一下冷汗涔涔,又用力割了几下,手都酸了,还是毫无用处。
“你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女人见我对着她的手腕抓耳挠腮,皱眉道:“我炼体功夫一般,凭这肉身,刚开始修行的小孩也刺得破皮。你这么大一人,怎么连小孩都不如?”
“你这么着急去啊,我懒得修炼,不行吗?”
我满头大汗,感觉自己正越来越窘迫。
吗的,外面不行那就试试里面,我记得小庙附近有条小溪来着,这人身体再好,总不能在水下呼吸吧?
我发力把女人扛上肩膀,深一口气,离开了破庙。
女人不算重,但我已经快精疲力尽,后脑勺还挨了一记,等到来到小溪边,已经气喘吁吁。
溪水涨了很多,已然有几分湍急的样子,激流裹挟着树枝和落叶奔过,溪水大不如从前明亮。
我在岸边蹲下,把女人放到水边。
她看着溪,皱了皱眉,一语不发。
我给自己打打气,抱住女人的上半身,把她整个脑袋浸在水里。
她的头发乌黑浓密,在水面上漂浮开来,看上去有些瘆人。
我盯着女人苍白的脸,直到她口鼻不再冒出气泡。
她始终面无表情,眼睛也始终睁着,人溺水的时候能这么冷静吗?
我单手搂紧她的腰肢,伸手去摸她的颈动脉,手还没伸进水里,她却突然眨了眨眼。同时,一只手无声无息搭上了我的小腹。
“卧槽!”我惊叫一声,连忙向后退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那女人单手撑地,把自己从水里艰难地拉了上来。
她吐出一口气,缓缓翻了个身,面朝着我:“别白费力气了,看来你这废物杀不掉我。”
“那难道等着你杀我吗?”
我怒声道,虽然该生气的好像不是我……
我又没被……
“你若聪明,我们都能活着。”
女人低声说。
“你什么意思?”
我又退后一步。
“我被人追杀,丹田受损,真气汇聚不起来,形同废人。刚才我碰你那下,觉出你丹田完好,只是经络闭塞。”
她仿佛无力一口气说完,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有一门邪功,能将一人丹田化为别者所用。你若能助我恢复几分实力,运起我自己那门修复丹田的功法,我便既往不咎。如此你免了灾祸还得以修炼,可否?”
“我怎么知道你没骗我?”
我随口问道,暗暗在心底盘算着。
“不信便罢。”女人扫我一眼,咬紧牙关,“若想杀了我,你不给我吃喝便可。只怕你连修炼都做不到,又能比我多活多久?”
我不说话了。
这女人说到了点子上,在这平均武力值比现代好几个层次的世界,我恐怕苟活不了多长时间。
“你那邪功,要怎么练?”
我犹豫着说。
她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答应,愣了一下才说:“先给我找点吃的。”
穿越多日,我没能找到能进入山脚下那座小城的方法。
城外居住的农户大多谨慎至极,山民更是穷凶极恶,不会施舍给我吃的。
我能活这么久,一是因为小庙遮风挡雨,二是因为,城外有个公用的墓地,来来往往祭拜的人不少。
那里的守墓人老朽不堪,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贡品多次,从未被发现。
“你靠贡品过活?”女人一见墓地边缘的几座墓碑便皱起眉毛。
“那咋办呢,我连修炼都不会。”
我随口回答,把女人安置在树丛后面,观察着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