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并非好时候,还没到午后,墓地里依然有些祭拜的人。
其实我最常用的时机是后半夜,可惜昨天因为大雨无功而返。
百十米开外,一群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看衣着,那应该是城里某家大户的人。
四名力夫抬着个装饰繁密的轿子,前前后后都有数名家丁簇拥。
那一行人来到墓地中央地势较高的那片好位置,停了下来。
一名家丁小跑两步上前,掀开了帘子。轿子里走出两个女人。
年长的那个身着绫白长裙,一副少妇模样,她身旁的少女则一身天青纱衣,黑发在身后松松挽着。隔得有点远,我只能看见那两人皮肤白皙,五官就看不清了。
好阔绰的人家。
我暗暗感叹,决定一会儿高低要去她们家的坟头碰碰运气。
“那是宋家的女人。你最好赶紧,我支撑不了多久。”
女人低声说。
我扭头一看,暗道不妙。
女人的脸正越发苍白,浑身比之上午更加无力。
“知道了。”
我叹了口气,小心翼翼从树后摸出去。
不是所有坟头都有人祭拜的,昨天下了那一场大雨,愿意来此的人更少了。
我走过几十面石碑,连个碗都没见着。
吗的,还是得吃大户。
我扶着墓碑探出头去,望向那边的人。
宋家那两个女人燃起几柱香,还在墓碑前站着。
我所在的位置离她们不太远,这会儿已不敢再动。
香渐渐燃。
我回头看了一眼先前藏身的树丛,有些担忧。
那来路不明的女人要是死了,我恐怕也没戏唱。
看眼下境况,就算她图谋不轨我也只有照做的份,哪怕在坏女人手里也比被当路边一条野狗踢死好些,反正我也不是初男了,这会儿可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那两个女人低头谈了一会,终于决定要走了。
眼见一行人远去,我连忙穿过墓地,来到他们先前祭拜的坟头。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今天大概是我穿越以来最丰盛的一顿了。
我抓起几片腊肉,另外把两碗馒头揣进怀里,决定先运这一趟再说。
我朝那新坟草草点个头,回身朝那树丛走去。
女人双眼紧闭。
我吓了一跳,想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她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嚼了喂我。”
女人的声音细若游丝,我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才堪堪听清。好吧,也没啥办法。
我把馒头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咀嚼两下,扶起女人的头。
她几乎连动动头的力气都没有,我撬开她的牙齿,把馒头送进口腔之中。
好歹她还能咽,不然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连着下几块馒头,她的脸上终于泛出少许血色。
我试着把一块腊肉凑近她嘴边,女人却摇了摇头:“这就够了,用我的手贴着你小腹,我给你传功。”
“这就来?我可还饿着呢。”
我叹了口气,还是老老实实照做,毕竟身在异世界却手无缚之力的感觉也太难受了。
她闭上了眼睛。
我全身紧绷,忽然感觉一股热流涌进小腹之中,大概那里就是她说的丹田吧。
那热流盘旋片刻,忽而猛然扩散。
有一瞬间我以为这女人要害我,但那热只是分开向我身体四处,一时间像泡了个热澡一般舒坦。
“我按噬心功助你运行一个周天,之后你试着把真气引出来。”女人低声说着,与此同时,体那股热开始以玄异的方式动,尽管没吃什么东西,我全身上下却忽然有了力气。
“现在,把真气引出来,到我的小腹,应该没什么障碍。”那女人说。
我点点头,试着引动回到小腹的热流,可惜大概是我不得要领,体内毫无动静。“这也不会?”
女人语带无奈,“过来,贴紧我肚子。”
“哦。”
我伏下身子,罩在女人身上,隔着两层衣物,我感受到她腹部清晰的肌理轮廓。
大约是觉出气氛多少沾些暧昧,女人扭开头,幽幽叹了口气。
她的小腹猛然一缩,紧接着传来一股凉气。
我刚刚被传进来的所谓“真气”翻涌着走向体外,与她的小腹之间形成了若有若无的连接。
旋即,女人一把把我推开,自己站起身来,理了理头发。
暗红眼眸闪烁,她看着我,如同看着一具死尸。
雨过天晴,头顶大块的云朵堆叠成山,如同被撕碎的白绸。我仰躺在石头上,破烂不堪的衣服简单洗过,和那女人的紫袍一起挂在枝头。
约莫半米开外,她腰部以下浸在湖里,露出光洁纤瘦的脊背,正奋力搓洗着身子,一副毫不在乎形象的样子。
身上除过肚腹之间的热并无其他异常。那点真气从我的小腹延伸出去连接到她身上,如同无形的脐带。使用那所谓邪功之后,女人并没有像我害怕的那样强大,只是恢复到正常地球人的水准。
不过这也很让我沮丧,她拒绝让我碰她,看起来很是厌烦。
这怪不得人家,毕竟我先做了恶事,如今的和睦相处也不过是彼此的利益交换罢了。心头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按说我占了人家便宜还终于能练练真气,该着乐才是。可如今我看着她有些萧瑟的背影,只觉有猛烈的悔意在翻涌,大约我一开始就错了吧。
我按下道歉的念头,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懦弱又无知,像个废物。我不要再废物。“你叫什么名字?”
最后出口的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
她搓洗身子的手一停顿,但没有说话。
我只好自言自语,把该有的介绍到位:“我叫周段。段落的段。”
“你究竟是谁?”她猛然回过头来,深红眼眸里的眼神低沉锐利,“这世上妖物横行,是个人都要修习内功防身,你丹田完好,经络却闭塞如婴孩,独自呆在这深山老林,你究竟是谁?”
“我……”
这要怎么解释?
我苦笑一声,“我不属于这里,你就当我是孤零零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瞥我一眼,扭过头去接着洗澡,黑发淋淋披在背后。
“你总得有个称呼吧,不然我整天喂来喂去。”
我莫名想起那个楚雨荨笑话,“你不说,我可给你起外号啦?”
“随你。”她轻声说。
“阿莲?”我起身唤道。
女人身形忽然凝滞,随后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我几乎看不出来。
“解手。”我说完,没走出两步,却听见阿莲出声叫我。
扭头看去,她忽然直挺挺倒下,几乎瞬间沉进小湖里。
我大吃一惊,纵身跳进湖中,在水中搂起阿莲的腰肢,把她扶出水面。她吐出一口水:“只有不到一丈。”
我这才注意到刚才稍微走远,我们两人之间的真气就已经断掉,怪不得忽然她失了力气。
长发贴在脸上,阿莲看上去狼狈极了。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立刻恼怒地拍打我的脊背,挣扎着在水中站直了。
我突然意识到,她的生死依旧在我手里。
只要我刻意远离,她就又变回那个美艳的植物人。
赤诚相对,我很难控制自己的眼神。
阿莲身上缀满水珠,衬得挺翘更加性感。
我忍不住扫了两眼,顿时在水里支棱起来。
“你脑子里只剩这些吗?”
她冷喝一声,背过身去,“要去就去。”
“什么?”
“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