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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黎月站起身，眉间阴戾，踹了一脚凳子，发出巨大的响声。
而后背上书包，直接走出后门。
下一秒，何烬年听见走廊外飘进来一句，“有病。”
许黎月背着书包，又回到了早上抽烟的那个花园。
何烬年这人真的有病，这个班的人都莫名其妙的。
烦死了，一烦起来又想抽烟。
本来都打算戒烟了的。
许黎月深吸一口气，算了，还是改天戒。
她掏出烟，还没吸两口，就瞥见一个修长的人影朝自己走来。
操，是何烬年。
妈的阴魂不散是吧。
许黎月还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也没藏，大大方方的露出来。
来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许黎月又吸了一口，皱着眉，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厌烦。
她咬了咬嘴唇，“你究竟有什么事？”
何烬年没说话，一双黑眸直勾勾的盯着许黎月。
半晌，他压着声问，“你，怎么又在抽烟。”
许黎月闻言一愣。
这人该不会是因为开始闻见自己身上的烟味，然后特意追出来逮自己的吧。
这种好学生就喜欢打小报告，什么违反校规的事都恨不得告诉老师。
许黎月越想越觉得何烬年有病，跟自己一路就是为了来个人赃俱获。
等会是不是还要给叫她拿着赃物，拍个大头照挂学校门口。
“怎么，不能抽，你要告老师？”
许黎月一脸无所谓，她敢在学校抽烟，就不会害怕这些。
何烬年看着那只烟，是支细烟，他认不出什么牌子的，燃了一半，烟头被随意夹在指缝，顺着看上去，烟主人的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修的圆润整齐。
看上去，其实挺漂亮的。
“我不会告诉老师。”
不会告诉老师，那是想干什么，以此要挟？
许黎月嗤笑一声，“那你跟着我干什么？喜欢我啊。”
“嗯。”
何烬年回答，毫不犹豫，声音干脆利落。
许黎月:“？？？”
“……”
沉默，死一般地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花园长椅上，少女坐得肆意散漫，眼眸低垂，手里还拿着烟。
而男生站得笔直，看向少女，神色坚定。
阳光照射进来，透过树叶，映出斑驳的影子。
许黎月咽了咽口水，回过神来，“你有病啊，我他妈才来第一天。算上今天，我们也只见过两次。”
那天晚上麻辣烫店那里一次，今天一次。
喜欢？这不是骗鬼吗？
何烬年没吭声，还在看着她手里的烟。
她又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戏谑道:“怎么，一见钟情吗？你们好学生都这么随意吗？见一面就喜欢上了。”
“……”
又是沉默。
过了良久，久到许黎月手里的烟，又被风抽完，燃到了尽头。
何烬年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呼出一口气。
“不是一见钟情。我很早就认识你了。那天晚上，我知道你不叫李月，也不是22岁。”
许黎月:“？？？”
“呵，那你怎么不拆穿我？”许黎月冷哼一声，完美的抓错重点。
又反应过来，“等等——什么？很早就认识我？”
何烬年沉默了一下。
“我们俩，之前是同一个小学的，千越小学，我在你隔壁班。”
许黎月:“？？？”
他继续道:“你在2班，我在3班，我是四年级转学过来的，我们两个班的语文老师是同一个人，徐琴海，你是你们班的语文课代表，成绩很好，她经常把你写的作文拿来我们班念。”
许黎月:“……”
还真是。
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小学的时候确实是在千越上的，也确实是2班，那个语文老师许琴海还经常把她的作文借走。
何烬年见她没反应，垂下眸，又说:“我们班有徐老师课的时候，你都会把她的教案拿到我们班。有几次你来找徐老师，还问过我她在哪。”
许黎月咂咂舌，面无表情，“还有呢。”
“还有一次，你帮她拿教案，跑得有点快，进门就摔了，给我拜了个大礼，我扶你起来后，你的牙摔掉了。”
许黎月:“……”
“那是我在换牙，那颗牙松了好久了！”
“我知道，因为你没哭，捡起那颗牙后，还笑得特别开心……”
许黎月:“……”
她想起当时的场景，因为快上课了，自己抱着许琴海的教案狂奔到3班教室。
3班教室的门槛高，她一个没注意，狠狠地摔了下去。
而后有一个3班的男生立马把自己扶了起来。
她摔得有点惨，当即就想哭，眼泪都在眼眶里转悠。
那个男生白白净净的，很温柔，一直安慰自己。
结果一低头，她发现自己松了好几天的牙，终于掉了。
她捡起牙，喜笑颜开。把眼泪憋了回去。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一阵。
许黎月把烟头扔进一旁垃圾桶，清了清嗓子，“咳……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毕竟都过了好几年，自己也长变了一些。
“你当时在打电话，我听见你的名字了，然后你转头看我，我认出来了。”
他当时听见名字，只是愣住了，还不确定，想着万一只是名字一样呢。
直到许黎月转头，看了他一眼，只那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何烬年又小声补充了句:“你打电话的声音很大，我不是故意听的。”
许黎月:“……”
许黎月想起来就头疼，都怪李若雨那个二逼，吼那么大声干嘛。
“我不清楚你想干什么，所以没拆穿你，最后我以为，你也认出来我了，那句萍水相逢是对我说的。”
“我没有认出来你，那句话，我是和那个韩什么……”
何烬年:“韩临宇。”
许黎月扬眉:“对，我是和他说的。”
“……”
他面色沉重，继续说:“我以为那天晚上过后，我们只会是陌路人，就此别过，我——”
“……我没想过你会来八班。”
“呵呵……”
许黎月尴尬地笑着，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在高中遇见小学同学。
“所以，我不是一见钟情，”何烬年深吸一口气，“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已注视了你很久。”
她有点懵圈，神色呆滞，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花园外面传来阵嬉笑打闹的声音。
一阵热风吹面而来，许黎月被拉回神。
何烬年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她看着自己刚刚那只握烟的手，轻声开口。
“谢谢你。”
谢什么呢，谢有人记得自己，谢那天晚上他帮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