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黎月没回头,背对着身后人说:“你怎么又跟着我?”
“可别和我说没有。”
她都刻意走得这么慢了,何烬年身高腿长的,这个时间,怎么着都得在教室里坐着了。
何烬年:“……”
又被预判到了。
见何烬年半天不回答,许黎月也没死杠。
爱跟就跟,耽误是他自己的时间,反正许黎月没吃亏。
她继续往前走,何烬年也抬脚跟在身后。
许黎路过花园入口,停下。
“还跟?我抽烟你也要跟着?”
何烬年:”??”
她打趣道:“你该不会就是想举报我吧?前面和我说的那些,只是为了降低我的防备,然后把我举报了,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何烬年:“……”
死无葬身之地,什么中二发言,怎么突然和韩临宇说话的口气一样?
何烬年走到许黎月面前,漆黑的眸子直直看着她,说:“不是。”
还带着两分委屈的意味。
他,在委屈?是自己听了错了吗?
许黎月:“??”
这么高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一张帅脸死盯着自己,眼眸深邃摄人心魄,许黎月忽地觉得压迫感十足。
她后退两步,挥了挥手,不悦道:“走开,看我干嘛,你也想抽啊?”她说着就要掏出烟递给何烬年。
“我不抽。”
许黎月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讽刺着说:“啧,不抽算了,你没事就回教室去,你们好学生不是都争分夺秒地学习吗,你怎么天天像没事干一样。”
她看何烬年的眼神,又恢复那副疏离懒散模样。
过了两秒,何烬年妥协:“好吧,下午还有考试,你也早点回教室。”
“呵呵,关你……”屁事。
许黎月还想啐他两句,尖酸刻薄地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她耸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说:“行啊。”
她只希望何烬年快点走,快点回教室学习,她巴不得何烬年钻书里爬不出来。
她倒是不在乎,但何烬年的时间不能浪费。
更不应该浪费在她这里。
何烬年见许黎月答应了,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教学楼走。
何烬年走后,许黎月慢慢踱步到花园。
花园里很清净,只有她一个人。
余城入秋早,风声萧瑟,树叶黄了一些,被风零零散散地吹落在地。
落寞。
许黎月走到中午打牌的地方,静静地抽起烟,看着手腕上的伤痕,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晦暗不明。
抽完烟,她又坐了一会儿,等回到教室,已经一点半了。
教室里有些人在睡觉,许黎月怕惊醒别人,轻手轻脚地坐回座位。
物理考试上偏移地桌椅,还有杂乱的桌面都被人整理好了。
语文书还鼓起一坨。
不对?她没把语文书放桌上啊。
许黎月翻开鼓起的书,里面赫然躺着一盒薄荷糖。
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
【少抽点烟】
字迹工整,笔锋凌厉却不显缭乱。
一看就知道是何烬年干的。
她顺着看上去,何烬年没有睡觉,他坐得笔直,背脊挺拔,许黎月猜测他应该是在写题。
何烬年听到后座传来动静,他转头,发现是许黎月,眉间的冷淡消失不见,嘴角勾起笑意,轻声道:“回来了?”
或许是怕吵醒别人,他的声音轻得许黎月都快听不见了。
许黎月看着何烬年这副冷静的模样,心里面没由来地心烦。
她十分不爽。
许黎月皱起眉,压着声:“手,伸出来。”
何烬年:“???”
他不理解,但还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男生的掌心宽大,掌纹脉络分布清晰,中指边微微凸出,还残留着长期写字磨出来的茧。
下一秒,许黎月抓起那盒薄荷糖,直接往何烬年手上放。
“拿走,我不需要。”
声音冷漠,十分不近人情。
何烬年的笑容凝固,手还摊在桌上,没动。
许黎月深吸一口气,“和我杠?”
她二话不说,捏住何烬年的手指让他握成拳。随后嫌弃似地推下桌。
指尖相碰,一触即离。
“拿走。”
还是那句话。
何烬年紧紧攥住手心里的薄荷糖。
他蓦地低头看了看手指,许黎月指尖泛凉,碰上的一瞬,他觉得掌心被火燎了般滚烫。
两人僵持了好一阵,何烬年又把薄荷糖放上桌。
许黎月:“……”
怎么就这么犟呢这人?
何烬年:“刚刚吴老师来过,叫你回教室后去一趟办公室。”
许黎月:“???”
所以跟薄荷糖有什么关系?
许黎月张了张嘴,刚想问,又瞬间明了。
感情是怕班主任闻见她抽烟了。
许黎月内心翻了个白眼,认命地拿起那盒薄荷糖,撕开包装,随后抖出两粒塞进嘴里。
薄荷糖的的味儿立马在口腔扩散开来,许黎月吸了一口气,冷气窜进,刺得喉间微微发疼。
妈的,什么薄荷糖,劲这么大。
她站起身,心里有些不自在,没看何烬年,讪讪道:“谢了。”说完扭头出了后门。
何烬年盯着那盒薄荷糖,一秒,两秒。
又慢慢转过身去继续看书。
办公室里。
许黎月站在门口,慢吞吞地喊了句:“报告——”声音清脆,尾音绵长。
吴翠华还在小心翼翼打理她养在办公室窗边的绿植,看见许黎月来了,她说:“进来吧。”
说着,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坐回办公桌前。
许黎月悠悠地站在吴翠华面前,单手插在兜里,半垂着眼眸,一副心不在焉地模样。
叫她来办公室,无非是说上午考试那个事。
刚刚那两颗薄荷糖地味儿还在嘴里没散去,余韵微甜。
“许黎月同学啊……”吴翠华捧着茶,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上午考试那个事我已经知道了,老师知道你没有作弊,但是你那个态度……”
果然,是说她态度不好。
她懒懒开口:“我不觉得我的态度怎么样,我前面两次都好好解释说了我没作弊,她还硬翻我抽屉。”
一言一语,落在吴翠华眼里,就是一副我没错的样子。
这种事情确实也评不了什么对错。
吴翠华叫她来办公室也不是为了批评她。她中午特意打电话问过许黎月的父亲许杨,也多多少少了解到一些许黎月的家庭情况。
这孩子家里有点复杂……
吴翠华叹了口气,又端起茶杯,语重心长地说:“老师知道你没作弊,我叫你来是想和你说别影响下午的考试,学习是自己的 ,不是为了别人,现在已经高二了,你初中的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怎么上了高中,一下就……”
“吴老师——”许黎月突然打断,“高中的学习难,我学不进去。”
……
学习难,学不进去。
吴翠华哑然,许黎月在逃避这个问题。
学生不愿意说,她也没逼着,便顺着许黎月的话说,“学习难不可怕,怕的是不肯学习。遇到不会的题多问,不好意思问老师的话,班上也有很多成绩好的同学,多张嘴问问,老师相信你。等过几天考完试出了成绩我给你换个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