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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黎月低下头，掐了自己一把。
纯当没看见，是错觉。何烬年老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许黎月就想不明白了。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哪吸引他了？
傻逼吧。
而后旁边飘了一阵香气，许黎月闻了闻，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泡面了，怎么这么香？
她扭头一看，何烬年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翻着刚刚那几本书。
许黎月:“……”
真爱看书，吃饭都不忘记看书。
便利店里没几个人，音乐放的特别小声。
许黎月吃饱了无聊，手机也没什么电了，就趴在桌子上，眼睛半眯半睁，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然后越想越觉得离谱，脆骨丸咬得嘎嘎响。
短短几天，她到底是怎么跟何烬年扯上关系的？
为什么现在两人会在便利店里一起吃东西！？
她到底为什么要跟何烬年在一起吃饭！？
罪恶的源头还是来自于那天晚上那顿麻辣烫。
许黎月想着想着，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毫无知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梦里再次回到12岁那一年，和李有容打开家门看见的那一幕。
还是那个家，空气中弥漫着男女暧昧云雨过后的旖旎气息。
她感到一阵恶心反胃。
只是这次李有容和许杨，谁都不要她。
李有容使劲地推着她，同时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向她的鼻尖，恶狠狠地骂道：“滚去找你那没用的爹，别缠着我，我可不想带着你这个拖油瓶。”
而许杨则是一边向后退，一边不耐烦地挥手，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去去去，离我远点，你生的女儿找我干什么？谁愿意要谁拿去！”
紧接着，两人开始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前十多年的温馨荡然无存。
而她就像一个令人作呕的东西一样，被两个人无情地推开，他们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李有容觉得许黎月耽误她再嫁，而许杨离婚后，马不停蹄地和那个女人组建新家庭。
再后来，许杨和李有容站在两边，许黎月被夹在中间。
她往左跑一步，右边的人就越远，往右跑一步，左边的人又越远。
直到最后，两人的身影逐渐模糊，彻底消失在浓浓大雾中。
许黎月还是每天按时的上下学。
她独自回到那个房子，那个只剩她一个人的房子，悄无声息地流着泪。
许杨和李有容的东西都被搬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天大地大，她突然觉得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她彻底变成了一个累赘。
……
许黎月醒的时候眼角还挂着一行清泪。
可她浑然不知。
回想到那个梦，她微微叹息，有时候都不知道该不该恨许杨。
许黎月张望一圈，何烬年就坐在自己旁边，还在看书，侧脸优越，喉结线条突出。
两人靠得很近，她甚至能闻见何烬年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掺杂着阳光的干燥。
不知道是什么味，只觉得闻着很安心温和。
许黎月哑着嗓子，喃喃问:“几点了？”
何烬年听见声音，知道她醒了，扭开瓶盖，递过一瓶水，“快十一点半了。”
许黎月哦了一声，原来自己睡这么久了。
何烬年顺势偏头，就看见她眼下流淌的两条泪痕。
何烬年愣了一下。
“你做噩梦了？”为什么哭了？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只是默默从包里摸出一包纸，放在她面前。
“没有啊。”她释然道。经常做类似的梦，算不上噩梦了。
许黎月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面前的纸有些不明所以。
给她纸干嘛？喝完水还擦嘴？
挺讲究。
她扯出一张，拿纸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何烬年在一旁看着，倒地还是没戳破。
许黎月问:“你吃完了怎么不走？”
不是吃了饭就回去吗，他怎么还在这。
“你一个人在便利店，不安全。”
许黎月:“……”
好吧，说的也是。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何烬年有些委屈，“我叫了你两次，你没醒。”
许黎月:“……”
她睡得有那么沉吗？
许黎月睡饱了，也没兴趣追究何烬年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强势叫醒自己。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刚刚趴久了，那个姿势睡得她难受，现在感觉后颈酸痛无比。
再到眼下，她倏地摸到一片清凉湿意。
她恍惚想，原来何烬年给自己纸是这个意思。
许黎月面无表情地抹掉眼泪，“行了，也陪你也吃完了，能走了吗？”说完，她站起身往便利店外走。
何烬年拿上书，忙不迭地跟上。
许黎月站在便利店门口打车，头顶突然落下声音。
“很晚了，我陪你一起。”
许黎月仰头看着他，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何烬年:“你刚刚也陪我吃饭了。”
许黎月:“？”那他妈不是你叫我陪你的吗？
许黎月咬牙:“我家离这里不怎么远。”
何烬年说:“我知道。”上次送许黎月回家，他就已经记住了地址。
许黎月看着手机，上面显示司机马上到达目的地。
她冷冷道:“反正不用你陪。”
“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那也是我的事 ，不用你管。”
“……”
两人说话间，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许黎月面前，许黎月对了一下车牌号，直接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司机猝不及防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车里灯光暗淡，照得司机的脸明暗交错，有些凶神恶煞。
许黎月咽了咽口水，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一个人好像确实不太安全。
她前不久还听说出租车司机猥亵的事件。
司机在催促，“小妹妹，快点上车啊。”
许黎月更担心了，她瞥见何烬年还站在原地没走，冲他喊:“何烬年？走不走。”
“刚刚我陪你吃饭，你陪我回家，咱俩扯平了。”
何烬年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神情。
“好。”
两人上车后，车内空间挺大，许黎月坐到最边上，撑着下巴看窗外，跟何烬年划开一段距离。
她想了一下，开始噼里啪啦打字发消息。
发完又把手机翻面，盖在腿上。
何烬年听见自己手机传来一道短暂的叮咚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许黎月给自己发的消息。
【许黎月: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他没回，而是转头看着她，眸光有些黯然。
“我没误会。”
许黎月回头“嗯”了一声，嗓音淡淡，又继续看窗外。
两人都不再说话，许黎月蓦地觉得车内气氛有点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