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真有受虐倾向啊?”
何烬年:“没。”
“没就闭嘴。”他再说几句,许黎月怕会自己控制不住骂人。
“好。”
何烬年不说话了,耷拉着头继续研究手里的书。
许黎月抽完烟,捡起自己脚边的糖,细细扯着包装。
是奶糖。
她把包装撕开,问旁边人:“你不走?”
在这和她待这么久,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在家里刷几道题。
这样浪费时间有意义吗?
何烬年没回答她,而是反问:“你要走吗?我送你回家。”
许黎月没回答,把糖塞进嘴里,入口即化,一阵连绵奶香味在口腔里蔓延。
又捡起另一颗糖还给他。
何烬年一愣,随后接过攥紧在手心里。
她含着奶糖,舌尖一点点磨着,声音低沉,打趣道:“我不走,你也不走吗?”
何烬年答非所问:“很晚了,明天还要考试。”
意思是该走了。
可许黎月不想回家,不想回那个房子。
初中那三年,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她都盼望着许杨能回来看看她。
可许杨忙于工作,回家的次数,真当得上屈指可数。
她曾多次怀疑过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妈妈不要她,爸爸不见她。
想到这些,她下意识说:“我不想回家。”我早就没有家了。
声音很小,淹没在飒飒风声中。可何烬年还是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
入秋的夜里掺杂点凉意,何烬年却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更冷,他过偏头看她。
许黎月正抬头,凝神望着天空。
空荡荡的夜空,漆黑一片,无半点星光。
她的眼眸也如同这夜空一样,漆黑黯然,望不到底,寒冰般无半点暖意。
何烬年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毕竟问了,许黎月也不会说的。
许黎月见何烬年紧绷着脸,眉间皱的能夹死蚊子。
一脸愁相。
他愁什么?
许黎月无奈地笑了笑,笑自己又犯傻逼了。
刚刚没注意,心里话脱口而出。她为什么要跟何烬年扯这个话题?
“开玩笑呢,你走吧,我再待会儿,别耽搁我们好学生的学习时间 。”
何烬年没动,就木然地看着他,明亮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身影。
许黎月:“明天还要考试。”
“你自己说的。”
这下何烬年动了,他站起身,移开视线,问:“能陪我吃饭吗?我晚上没吃饭,饿了。”
许黎月抬头,“???”
拧着眉心,像是在问,那你刚刚怎么不和林织涵他们去吃烤肉?
何烬年看出来了,他说:“我也不会烤肉。”
“……”
许黎月沉默了一下,“行,吃了东西你就回去。”
正好她也想吃。
刚刚没吃饱,饭团很小,两串关东煮也是素的。明天早上她肯定是不会吃早饭的,这点东西得撑不到中午。
“你吃什么?”
何烬年看了她一眼,模糊吐出一个字:“面。”
许黎月立马点头,“行。”
只要何烬年吃完能走,别说面了,吃啥啥她都给他弄来。
两人在这条街转了一圈,不少店都打烊了。面馆更是没有一家在营业。
好不容易有一家面馆开着门,一进去老板就说要打烊了叫他们明天来。
磨磨蹭蹭到十点,两人走到一开始那家便利店门口,看着对方面面相觑。
“……”
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径直往里走。
何烬年应该是真的饿了,进门就拿了盒饭去微波炉加热,加热过程中,为了圆一开始说的话,又泡了盒泡面。
他左手托着泡面,右手拿着两盒牛奶,坐到许黎月旁边。
许黎月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撕开甜品包装袋,没打开的时候看着挺大,一撕开发现小得可怜。
是紫薯芋泥的小蛋糕,小到许黎月感觉自己能一口闷。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许黎月叉起蛋糕,直接大口往嘴里塞。
余光瞥见何烬年手里的泡面,没咽下去,噎了一下,随后捂住喉咙开始疯狂咳嗽。
“呜——咳咳……我操……咳——”
何烬年见状,立马把手里的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她,随后温柔拍着她的背。
“别着急,你慢点……”
许黎月慌不择乱地接过,猛吸了好几口。
期间掌心覆上何烬年的手指也完全没注意到,倒是何烬年有些敏感,心跳极速剧烈,稍微愣了一下。
缓过来后,她松了一口气,把剩下的牛奶继续喝完。
何烬年见她没事了,又暗自垂下那只手,或许是许黎月太瘦了,或许是她弯着腰的。
许黎月的背很单薄,像一只易碎的蝴蝶,美丽却脆弱。
他刚刚拍的时候,都不敢用太大的力。
“我靠,他妈的噎死我了,蛋糕谋杀案。”许黎月说完,心有余悸地看着甜品包装袋。
心里发誓再也不吃这个蛋糕了。
何烬年听见她说的话,看向她。
许是因为刚刚呛得厉害,她又咳了半天,脸色通红,眼角还噙着泪,衣领也低了一大片,锁骨上的红痣晃眼,楚楚可怜的模样。
蛋糕谋杀案?
何烬年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又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
许黎月听到了,擦掉眼角摇摇欲坠的泪花,问:“笑什么笑?”语气十分不善。
“没笑什么,还喝吗?”何烬年把另一瓶的牛奶插上吸管推给她。
许黎月推回去,“不喝了,喝饱了。”她扬了扬手里的脆骨丸,“再喝我真的吃不下了。”
“谢谢你。”她咬了一口脆骨丸,真诚道谢。
要是没有何烬年,她感觉自己能呛死在这里。
说不定明天余城新闻就要写,花季少女惨死,罪魁祸首居然是芋泥小蛋糕!
“哈哈——”许黎月臆想着,笑出了声。
何烬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揭开泡面盖子,下一秒,似想起什么,又立马往边上移了几步,跟见鬼似的。
许黎月:“???”
许黎月磨牙:“你什么意思?”怎么一副怕我吃人的表情。
何烬年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你穿的白衣服,我怕把油溅到你衣服上。”
“哦。”原来是这样。
许黎月眉间舒展开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白得一尘不染。
要是何烬年给她溅上油,她非得把何烬年脑袋按泡面桶里。
又看了看何烬年的,他穿了件黑色的短袖,胸前有一段简单的英文字母。与冷白的肤色相对比,倒是清冷凌厉了不少。
比学校里看着更不好相处一点。
可此刻,这个“不好相处”的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温柔得像能掐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