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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何烬年的朋友圈，有几次想屏蔽，又觉得有点欲盖弥彰了。
平常上课睡觉也没什么老师过问，科任老师叫醒一次后便不管了，由着她睡。
只有吴翠华，发现她睡觉后会强硬地叫醒，有两次还叫她站着听，清醒了再坐下。
周围同学看她的眼神，大多带着戏谑和嘲讽，她满不在乎。
后来嫌站着累，所以每次吴翠华的课，她都不得不打起精神，装装样子。
其他大部分时间里，许黎月都像是一个透明人，无声无息，蜗居在角落里，被人遗忘。
早操不去，体育课不去，一有集会更不去。
她逐渐变成了班里特立独行的那一个。
许黎月觉得这样的生活安稳极了。安稳到她开始幻想，剩下的两年高中生活也是这样。
可打破安稳现状的契机，是在四天前，开学考出成绩那天。
周一的早晨，许黎月刚到教室坐下，嘴里还叼着牛奶吸管。
下一秒，吴翠华手里拿着一沓成绩单，火气冲天地往讲台上走。
她把包重重往讲台上一扔，金属饰品碰撞到桌面，发出巨大的响声。
随后拿起两张成绩单面向众人，指着上面的成绩， 怒喝道:“看看啊，一个暑假没见，一个两个都玩高兴了是吧？考的什么玩意！？下降这么多！怪不得开学这几天，一个个都装得这么乖这么听话，原来是给我来了波大的惊喜！”
吴翠华越说越气，拍着胸口，努力给自己顺气。
许黎月默默吸着牛奶，一副事不关己地模样。
她觉得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毕竟她才转来，也没有装乖听话。
除了正课不逃，其他都无一例外的跑掉，怎么能算听话。
吴翠华也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课间操体育课清人数时，发现她人不在，才会叫她去办公室说一通大道理。
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许黎月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下面同学噤若寒蝉，知道吴翠华是真的动怒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整个班里死一般的沉默。
吴翠华把成绩单分成几份，各交给第一排同学。
“传下去，一人两张，一张是正数排名，另一张倒数排名。”
她重新站回讲台， “成绩单拿到手就各自看看，自己好好研究研究，暑假干了什么，考得这么差！尤其是那些偏科的，暑假正是弯道超车的好机会，怎么开学来了 ，反而越偏越偏厉害！？一个暑假都喂牛去了吗？没时间学习？”
正数排名一张，倒数排名一张。
这班主任花样还挺多，成绩单都打印成这样。
许黎月正想着，前桌倏地伸过来一截冷白的手臂，骨节分明，手里还捏着两张成绩单，很突兀的支棱在空中。
手臂的主人没有转头，只因为肢体惯性，微微侧着脸，露出小半张凌冽的侧脸。
许黎月愣了一秒 ，又接过。
看见成绩单的第一眼，许黎月很轻地笑了一声。
第一张正数排名里，第一名是何烬年。
第二张倒数排名里，第一名是她自己。
许黎月。
上面甚至还有年级排名。
年级排名里，何烬年也是第一名，710多分，除了语文，其他科目接近满分。
那个数字【1】特地用红色标记了。
一眼看过去，醒目耀眼。
许黎月因为没考物理，喜提0分。当然，考了也高不了多少。
不过所幸，不是年级倒数第一名。
她没再多看，面无表情地把成绩单塞回桌。
班上倒数第一名是自己，她一点也不意外。
前面的韩临宇看见自己成绩后，低吼一声，“我操，我他妈完蛋了，这次翠花铁定要给叫我妈来学校。”
他考的很差，上学期期末还堪堪擦过500分，这次开学考，直接跌到420，本科线都没过。
他妈要是知道了 ，非得弄死他。
八班本来是理科班里最好的班，这次很多人都没考好，教室里愁声不断。
“我去，我考这么差？数学又没及格！？”
“我也没及格，肯定是最后那个大题，我没写，不然说不定都能及格了。”
“我英语才考60分！？”
“啊？你们都考那么差？我考得比期末还好一些哈哈。”
几家欢喜几家愁，只不过欢喜的人寥寥无几。
吴翠华敲着桌子，“看看看，拿到成绩单又闹起来了，考的很好是吧？很满意是吧？谁再说话我等会把试卷发下来了让他先抄十遍！”
班上同学又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吴翠华吼完，拉开椅子坐下，叹了口气，越想越心塞。
“成绩单都拿到手了，唉——咱们班多少人来着？”
下面有人说:“52。”
“啊对，52，新转来一个，正好凑了个双数。”
她接着说，“刚好，26桌，成绩单正数倒数都有，就依着顺序，倒数的第一名挨着正数的第一名……以此类推。我现在得采取一点强制手段了，之前对你们太仁慈，考这么大个惊喜给我。”
“学习差的同学，现在给你们安排了成绩好的同学，多张嘴问问，他们又不吃人。平常不来问我，问同学怎么了？别不好意思，大家都是一个班的。”
“行了，趁着早读，抓紧换座位，”
吴翠华看了一眼成绩单，站起身，往后两排指了指。
“何烬年，你和许黎月，你们俩就从第一排开始坐，其他人依次，从左往右，横着来，别耽误一会儿的正课。”
话一说完，班上人没一个动。
许黎月听完吴翠华的话，手一抖，差点把牛奶挤出来。
换座位就换座位？怎么还这样换？坐第一排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挨着何烬年？
想不通……
她不想挨着何烬年，也不想坐第一排。
吴翠华见全班没一个人动，不耐烦地叩着桌面，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动起来啊？座位好久也没换了，先换，有什么不满意的，事后拿成绩来找我说话。”
“韩临宇！元玲！陈文旭……”吴翠华望着台下，念了几个人名。
“等中午午休，来我办公室一趟。”
韩临宇一听有自己，心顿时凉了一大半。
“完犊子，这下彻底完了，阿烬，过几天给我收尸，我那些装备记得烧给我，还有我家里的手办，特别是那几个模型……”
韩临宇又开启了自己的中二发言。
何烬年还在想座位的事情，薄唇紧闭，敛着眼眸，没回他。
“话说我挨着谁？”韩临宇突然问。
何烬年看了一眼成绩单，淡然道:“杨诺，不过你旁边是付晨曦。”
“啊！？付晨曦！？真的吗？”
一听到付晨曦的名字，韩临宇顿时心花怒放。
上一秒还在为去办公室的事情发愁，下一秒又抛之脑后。
班上人开始匆匆忙忙地抱着书收拾书包换座位。
前桌的何烬年也站起身，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许黎月看着面前高挑的背影，咬咬牙，沉下一口气。
忍。
先换，换完了之后，再找吴翠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