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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是笔掉落的声音，教室里安静异常，显得格外突兀。
许黎月想得出神，又蓦地被这声音扯回思绪。
她咬咬牙，一偏过头，何烬年正弯着腰捡笔。
没错。
她还是挨着何烬年，也还是坐在第一排。
换了座位的当天，许黎月立马去办公室找吴翠华。
她特地在吴翠华面前站得吊儿郎当没正形，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想换座位的话。
会影响何烬年学习，会抄何烬年作业，自己有坏习惯，怕会带坏何烬年……诸如此类。
吴翠华怎么说的来着？
吴翠华当时瞥了她一眼，轻飘飘地说:“没事，先坐一段时间看看。”
许黎月:“……”
别说一段时间，她一分钟都不想。
后面许黎月又罗列的自己的多条“罪状”，企图让吴翠华知道自己是个毒瘤。
结果吴翠华只是笑笑，说:“先坐一段时间，到半期考试看看。”最后又拿好好学习的话把她打发走了。
出了办公室许黎月都还在想，影响了你们的心头宝可别怨我。
许黎月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说的话，想给自己两个耳光。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影响谁。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没老师。
何烬年的笔，已经掉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许黎月刚上课准备睡觉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她打瞌睡的时候，第三次，就是刚刚。
许黎月一下一下地捏着指节，嘎嘎作响。
旁边人捡起笔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写作业。
她上课打瞌睡的时候，何烬年会莫名其妙碰到自己的胳膊。
然后又扭过头，非常不好意思地说一句“抱歉。”
语气诚恳，诚恳到许黎月把酝酿好的脏话默默咽回去。
一次两次之后，她很难不怀疑何烬年是故意的。
本来就坐在第一排，顾忌到吴翠华，她都没直接趴着睡觉，只能撑着脑袋打瞌睡。
偏偏何烬年还故意把她弄醒！！！
课又听不懂，因为何烬年，现在觉也睡不好！
许黎月挨着何烬年四天了，简直不知道自己过的什么日子。
许黎月越想越气，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反反复复地画叉，以表泄愤。
她扫了一眼何烬年，始作俑者还一副“我什么也没干”的模样。
妈的，更气了。
许黎月呼出一口气，安抚自己，内心强颜欢笑。
气什么，她一点都不气，和这种书呆子置气实在没必要。
正想着，何烬年突然递来一本物理练习册。
许黎月瞥了眼练习册，又看向何烬年，问:“干嘛？”
“昨天的作业。”何烬年说完，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许黎月冷笑，“给我干嘛？我又不写。”
开学到现在，快半个月了，她就没怎么写过作业。
何烬年却总是把写好的作业递到她面前，还带着详细的笔记。
有时候老师抽自己回答问题，她站起来一脸懵逼，书都不知道翻哪，下一秒，桌上悄无声息地滑过一份答案。
这可能是何烬年干的，唯二两件人事儿。
“物理老师说，”何烬年顿了一下，淡淡道:“写不完，放学留下来继续写。”
许黎月眉头一皱，“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在睡觉。”
许黎月:“……”
许黎月没接，给他推了回去。
“谢谢昂，但我懒得写。”说完她又趴在桌上，聚精会神地在草稿纸上画圆圈。
她还不信了，不写能怎么样。
放学铃声一响，老师还没来，许黎月已经抓着书包准备走人了。
可何烬年像没眼力见似的，还坐在座位上没动。
许黎月臭着脸，“让一下，我要走了。”
她之前一个人在最后一排多好，下课就走，现在坐在第一排还是靠墙的位置，每次出去就得叫何烬年让她。
何烬年似乎在犹豫，正准备起身，物理老师跨进门，大步流星地往讲台上走。
物理老师望着台下的人都还在，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哎呦，我在别的班上课，一下课就跑过来，耽误你们几分钟，我检查个作业，昨天那练习册都写了吧！”
台下众人异口同声:“写完了！”
？
许黎月僵了一秒，又很快恢复神色，检查就检查吧，大不了等会留下来写就是了。
反正时间还早。
物理老师为了不耽搁时间，一说完就先往许黎月的座位走。
“同学，把你练习册拿出来我看看。”
许黎月面无表情地摸出练习册，不知道是哪页，就随手翻了一下。
懒懒道:“我没写。”
是无所谓，毫不在意的语气。
物理老师惊于许黎月的直白，他拿起许黎月的练习册，翻了好几页，白花花一片，最近学的内容什么都没写。
他上了点年纪，学生不写作业这种事情还不至于让他生气。
物理老师笑得和蔼，“没写啊，小事，等会补上就是了，补完交到我办公室。”
“嗯。”
许黎月点了点头。等会拿手机一搜，抄完交了就是。
物理老师看许黎月态度还行，乐呵呵地抄着手检查下一桌去了。
检查一圈下来，没写完的有三四个。
他重新站回讲台，清了清嗓子:“刚刚检查了一圈，大部分同学都很听话，都写了，只有极个别同学没写，没写的等会补上，交给——”
他扫视了一下，问:“何烬年，你是你们班的学习委员来着？等会有事没？”
何烬年愣一下，已经知道要让自己干什么了。
他瞥了一眼许黎月，说:“没事。”
“没事就行，没写完的同学，等会补上了交给何烬年。”
“何烬年你收起来拿去我住的地方，你知道我住哪吧？”
怕何烬年不知道，他又补充，“我住学校那边的园丁之家，3栋201，你收起来了放在我门口就行了。”
何烬年:“好。”
好？
许黎月:“？？”
意思就是让何烬年监督？这耽误时间的苦差事何烬年还答应了？
物理老师临走前想起什么，又刹回一脚，盯着许黎月。
“你，得把没写的都补完，何烬年，正好你们俩是同桌，好好监督一下。要是写不完，周一到我办公室来写，我亲自监督。”
何烬年:“……好。”
许黎月:“……”
放学后，班上同学也都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家，教室里只剩几个没写完作业的。
后面那几个应该是借了自己旁边人的练习册，埋头苦苦抄答案。
何烬年好像有事，一下课就出门了，走之前还把那本练习册放在许黎月的桌上。只不过东西都没拿。
许黎月看了眼旁边的空座，撇了撇嘴，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默默把练习册翻到第一页。
手机搜也能搜到，只不过相比之下很费时间，而且有些答案驴头不对马嘴。
她练习册都没写过，补起来要花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