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烬年喝到水了,整个人开心得不得了,像个小孩一样,对许黎月笑个不停。
许黎月撇过头,无视他的笑脸,心里只想着等会在哪里睡觉。
网吧?
她低头,翻着地图,发现KTV后面一条街的网吧不少。
干脆就在网吧将就一晚得了。
打定主意后,她站起身,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就往后街走。
何烬年看她起身了,也立马抱着那堆零食跟着她。
没走几步,许黎月突然停下,何烬年没注意,一脚踩到她的鞋后跟。
许黎月回过头,忍住骂他的冲动,表情复杂,“何烬年,你究竟想干嘛,大半夜不回家?”
何烬年呆呆地看着她,直白地问,“你要回家吗,我陪你。”
他又补充:“我想陪你。”
许黎月扶额,何烬年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真他妈想到什么说什么。
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冷冷道:“我不回家。”
身后的人立马跟上,“那我也陪你。”
许黎月张了张嘴,又想着算了。
和这种一根筋的人争个屁。
一路上,何烬年走得歪歪扭扭地,差点给许黎月跪下。
许黎月手快,一把给他扶住。
虽然扶住了也没多大用,何烬年还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差点牵连到她。
许黎月轻轻踹了他一脚,“何烬年,起来,给谁拜年呢?大半夜,给鬼拜年?”
何烬年跟没骨头似的,又顺着跌坐在地上。
他五指撑地,试了好几次都没有爬起来。
“我有点……我站不起来。”
“你拉我一下……”
许黎月:“……”
她真的想直接走了,但大半夜把这醉鬼扔在街上也不安全。
许黎月认命地抓住何烬年的手臂,使劲往上扯,这醉鬼才借力,慢慢爬起来。
“我膝盖好痛。”他揉了揉膝盖,不满道。
许黎月翻了个白眼,刚刚跪下地的声音那么大,你不疼谁疼?
“怎么不疼死你?”许黎月又说:“能走不?”
何烬年站军姿似地立定,声音铿锵有力,“能!”
许黎月:“……”
她走到网吧门口,停下,何烬年也跟着停下。
“我去网吧?你也要——”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突然往里面冲。
许黎月:“……”
这家网吧不是很大,老板正躺在椅子上打瞌睡,哈欠连天。
“两个人,包夜,还有没有包间?”她咬牙,又补了一句,“刚刚进来的那个我们是一起的。”
老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椅子上昏睡的人,这女孩不说,他都没注意。
老板点头,“有,双人包间120。”
许黎明没有犹豫,“行。”
付了钱后,老板往前方努努嘴,“包间在那边右拐。”
网吧门口虽然写了未成年禁止入内,但基本上是摆设,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烬年应该是累了,头埋在臂弯,肩膀微微起伏,趴在机子前睡得像死人一样。
周围的人打游戏声音大得出奇,跟干仗似的,脏话满天飞,她也不知道何烬年怎么睡着的。
许黎月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刚刚被何烬年闹腾一下,她现在困意全无。
她不耐烦地喊:“何烬年,起来,别睡,去里面睡。”
自己特意订了包间,这人怎么在大厅就睡着了。
“好。”何烬年迷迷糊糊地点头,声音有些闷沉,起身跟着许黎月去了包间。
何烬年进了包间后,立马瘫在电竞椅上昏睡,和刚刚在大厅的模样如出一辙。
许黎月扫了一眼包间,私密性挺好的,重点是比大厅安静不少。
就是有股淡淡的烟味,勾得她烟瘾犯了。
许黎月慢悠悠走到前台买了包烟,回包间一落座,身边人“噌”地一下坐起身,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许黎月瞥了他一眼,“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怎么买个烟的功夫就醒了。
她说完,垂下眼皮,双腿交叠,散漫地躺在椅子上。也不管何烬年会不会吸到吸二手烟了,点燃就凑到唇间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唇齿间溢出,而后许黎月发出一声极为舒适的叹息声。
何烬年没说话,足足看了她两分钟才扭过头,对着那堆零食翻翻找找。
“吃这个。”他拿了包水果糖给许黎月。
许黎月看都没看一眼,把东西扔回他怀里,“拿走。”
他把水果糖拆开吃了一颗,问:“抽烟是什么味的?甜吗?”
他舔了舔齿缝,嘴里的水果糖就很甜。
“甜什么甜,你自己抽抽不就知道了。”
许黎月眼尾扫过他单纯懵懂的模样,起了点坏心,何烬年喝醉了,应该很好说话吧?
于是把烟盒往他面前递,轻飘飘地说:“抽吗?”
何烬年盯着女孩手心里的烟盒,似乎是在犹豫。
正当许黎月觉得自己误人子弟,想收回来时,何烬年却取出一根。
他动作很生涩,食指和拇指捏住烟头,小心翼翼地拿打火机点燃。
许黎月内心狂喜,盯着他手里的烟,眼里一下有了神采,手也不自觉地发抖, 一种无法言喻的兴奋感直击天灵盖。
何烬年真的要抽?
何烬年这种好学生居然在网吧抽烟?
何烬年,网吧,抽烟。
这几个字放出去估计谁也不会联系在一起。
打火机应该是没什么油了,何烬年好几下都没点燃。
正当他打算再次尝试点燃,许黎月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烟。
她心一软,喃喃道:“算了,你别抽,你又不会,抽了也是浪费我烟。”
怎么能劝人走歧途呢。
她说得很像回事儿,何烬年信了,立马把打火机也还给她。
“好吧,那你要吃糖吗?”
许黎月:“我——”不。
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拆开包装的棒棒糖。
何烬年晃了晃,“嗯?吃吗?”
许黎月没动。
“你不喜欢这个味的吗?还有其他口味的……”他说着,一只手又打算去翻那堆零食。
拿着棒棒糖那只手还停在她唇边,许黎月低头一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纤细洁白的塑料棒。
她默默接过,含在嘴里,敷衍道:“谢谢。”
“……”
何烬年安静了一会儿,许黎月松了口气,以为他是打算睡觉了,结果刚趴下就听见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