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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得很快，何烬年想着许黎月生病了，点的全都是些清汤寡水的东西。
许黎月看了后嘴角抽搐，疲惫感油然而生。
啧，更没胃口了。
她虽然不太能吃辣，但也不喜欢吃太清淡的菜。
服务员还单独给她舀了碗粥，许黎月想着总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装模作样地喝起来。
吃了半天，除了面前那道虾仁鸡蛋羹，其他什么菜都没碰一下。
粥也只喝了小半碗。
许黎月实在不想吃了，放下筷子，兴致缺缺，头一次觉得吃饭也这么费劲。
何烬年抬眸，“不吃了？”
“嗯。”许黎月打了个哈欠，懒懒道。
吃进嘴里什么味儿也没有，很没意思。
“……”何烬年顿了一下，也没强求，“能等我一下吗？”
许黎月:“……”
“行……你吃吧。”
何烬年还在吃，她也找不到理由走，百无聊赖下索性玩起了消消乐。
玩着玩着，她听见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唉——何烬年！？韩临宇呢，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
许黎月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因为过于浑厚，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抬头，发现是伍颂扬。
他脸上还挂了点伤，不知道怎么弄的。
还没等何烬年回答，伍颂扬也看见许黎月了。
他满脸诧异:“唉——许黎月，你怎么也在这！？我还说何烬年和哪个女生一起吃饭呢，原来是你哈哈哈。”
伍颂扬像想起什么似的，挠了挠头，问:“不过你们俩怎么在一块儿？”
他们俩关系有这么好吗？
之前自己和林织涵一起去八班找许黎月吃饭，她好像挺不待见何烬年的来着？
何烬年瞥了许黎月一眼，欲言又止。
许黎月:“……”
许黎月没有回答，表情有些不淡定，心里紧紧绷着一根弦。
伍颂扬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她和何烬年……
——许黎月突然掐了自己一把，回过神来。
她跟何烬年有个屁的关系。
两人就是吃个饭而已，退一万步讲今天早上也是何烬年强硬带她去医务室的，何况伍颂扬也不知道。
自己紧张个鸡毛啊？
许黎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傻逼。
她恢复神情，冷冷道:“刚好碰见，店里没座，就一块儿了。”
伍颂扬闻言，疑惑地扫了一圈店内。
哪没座啊？到处都是座。
“这不是还有挺多空桌的吗？”
何烬年接了句:“刚刚没有。”
伍颂扬恍然大悟，“也是。”他来得挺晚，肯定是别人吃完都走了。
两人还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自己平时不也经常跟林织涵一块吃饭吗？
谁说坐一起吃饭就得是情侣的？
许黎月之前还说什么来着？不喜欢男生，万一是真的呢哈哈……
他越来越离谱，索性不想了。
继续追问刚刚的问题，“韩临宇呢？周末叫他打篮球他也不来，说什么要去补课班，真的假的？”
何烬年点头，“嗯，他开学考没考好。”
“也不至于周末都要去吧？平常在学校里坐牢就算了，放个假还要继续坐牢。”伍颂扬说着，语气有些心疼，重点还是心疼少了个人一起打篮球。
何烬年犹豫了一下，解释:“他家里对这方面管得比较严。”
“——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了。”两人说话间，许黎月猛地站起身往外走。
又丢下一句:“饭钱回头a给你。”
伍颂扬茫然:“啊！？怎么我刚来她就走了？”
何烬年深深觑了许黎月的背影一眼，冷声道:“班里的事，我也先走了，回头再聊。”
伍颂扬:“唉——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行吧——那你回头帮我叫韩临宇出来打篮球！！”
何烬年脸色有些难看，匆匆走到柜台:“王叔，结账，老样子。”
“行——”王叔看他一脸着急，话还没问出口，人已经跑没影了。
王叔摇头感慨:“啧啧啧，年轻真好，跑这么快。”
许黎月出了饭店后，一万个后悔自己今天出来吃这顿饭。
更后悔早上发烧，心飘忽不定，脑子一热就随着何烬年跟自己去医务室。
有那么多认识何烬年的人……
许黎月蹲在路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从那天晚上喝了酒，吃了那根百醇，在网吧过了一夜开始，心悄悄被什么东西牵动着，自己也说不清。
“呵。”
许黎月发出一声自嘲地冷哼。
声音不小，引得过路人多看了两眼——像看神经病的那种眼神。
许黎月冷漠地无视掉，随后低头轻轻划着地面的石子，眼眸低垂着，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自己根本没酒醒，她想。
她在路边蹲了好一会儿，蹲到双腿发麻也没有起身。
只是呆呆地看着过往行人，眼神时而忙碌，似乎在迫切地寻找什么。
直到路人的步伐渐渐急切，一滴雨点落在她鼻尖，轻柔却冰冷，许黎月才意识到下雨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心想老天这雨下得真是时候，自己还没带伞。
许黎月想站起身躲雨时，头顶先一步罩下一片阴暗。
“你怎么突然走了？”何烬年撑着伞，站在她身边，语气关切。
许黎月听见熟悉的声音有些心累，感觉头有千斤重，抬不起。
“没什么，刚刚打电话。”她随意扯了个谎。
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何烬年试探地问:“那回教室？”
许黎月蹲在原地，没动，心里冒出一句多管闲事。
她深吸一口气，烦躁地说:“何烬年，你能不能别喜欢我了，也别来关心我行吗？我和以前不一样，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我们俩也不是一路人，我究竟哪吸引你了？”你那么优秀，从小学到现在，越来越耀眼……
“咳咳——”
许黎月说完，莫名感觉自己像吴翠华一样，苦口婆心地叫学生好好学习，但是学生充耳不闻。
何烬年眉心一抽，瞬间明了许黎月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了。
第一次在教室里，她否认两人认识。
上一次在饭店里，当着林织涵等人的面，也和自己装不认识。
……
包括今天，无论在什么时候，她总是下意识和自己撇清关系。
因为她潜意识认为不是一路人……
半晌，何烬年开口，声音不自觉哑了几分，还有些心疼。
“别淋雨了，等会又要发烧。”他把伞倾向地上的人，问:“你还想我和你去医务室吗？”
许黎月:“……”当然，不想。
但我他妈一本正经地和你说拒绝的话，你为什么扯话题，和我说感冒的事情？
还是在威胁？
草了。
她搞不懂何烬年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她已经严词拒绝三次了，包括之前那些行为，何烬年真是读书读傻了听不懂吗？
许黎月站起身后，抛了记白眼，“何烬年你真的——”
“有病，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碰见这么有病的人。
何烬年笑着，递给她一把新的伞，毫不在意。
“走吧，先回教室。”
许黎月愣了一秒才接过，她冷漠道:“多少钱，算是药钱，等会一并转你。”
何烬年报了串数字，沉默了两秒。
许黎月总是喜欢这样，什么都喜欢拿钱划清界限。
他很突兀地说了句，“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互相关心，很正常。”
？
这是在回答她刚刚说的别来关心？
许黎月被他的反射弧惊了一下，扯起嘴角看了他一眼。
去你妈的朋友。还真把她当时的话记住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