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教室已经是午休时间,外面的雨渐渐大了起来,淅淅沥沥。萧瑟秋风吹起枯黄的树叶,在空中飞舞不停。
许黎月吃完药想起转账的事情,猫着身子在桌肚下摆弄手机。
她翻到跟何烬年的聊天界面,突然发现,何烬年其实每天都在发消息,一会儿是作业,一会儿是些没营养很莫名其妙的话。
【睡了吗】
【到家了吗】
【作业看到了吗】
【阿星和小诺……】
【这几个题我详细标了一下……】
诸如此类,然后是噼里啪啦的一大堆讲解,还夹着着几条语音。
不过此刻语音旁还有红点,许黎月从来没有听过。
她除了转账,其他时候根本没回。
这是朋友?谁家普通朋友一天天嘘寒问暖,关心这么多?
何烬年轻是真的有病?天天一个人自言自语还能发这么多。
许黎月心里把何烬年亲切问候了一百遍,旁边“有病”的人突然扭过头,还往她桌子上放了一叠书。
声音不小,许黎一下抬头盯着他,结果对方一脸从容模样。
真有病?往她桌上放什么东西?
许黎月皱眉,顺手翻了两本,“什么玩意?”
《高一数学基础题》
《高一物理基础题》
……
怎么有点眼熟?
何烬年缓缓说:“那天晚上喝多了,谢谢你照顾我,这是谢礼。”
“……”
许黎月没动。
有病吧,谁家好人谢礼送基础题?
她又多看两眼,总算想起来为什么这么眼熟了。
之前在便利店门口,何烬年手里抱的就是这些书。
这都过去多久了?半个月了吧?
还前两天晚上的谢礼,傻逼吧何烬年。
许黎月:“我不要,拿走,不然我丢垃圾桶了。”
何烬年没动。
他无视掉许黎月看弱智一样的眼神,勾起唇角,笑着问:“为什么不要?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喝多了你都没有丢下我,你不也把我当朋友的吗?朋友之间送礼物不是很正常吗?”
吗,吗,吗……
几个“吗”下来,把许黎月问得一脸懵逼。
她被何烬年的“朋友论”洗脑,茫然了几秒,“哦。”
刚想接过,又反应过来,立马推给何烬年,“我才不要,你拿走。”
这哪跟哪,差点被他糊弄过去。她当时没把何烬年扔在路边,是因为怕他出意外牵扯到自己。
怎么就被他扯上朋友了?
何烬年微微叹息,轻声质问:“朋友之间,礼尚往来,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许黎月:“……”我他妈想把你当敌人。怎么叽里呱啦地说这么多?
还有这语气,搞得她像什么抛妻弃子,始乱终弃的人一样。
她那天晚上也是随口一说,正常人拒绝不都是说“你很好,但我们还是当朋友吧”这种话吗?
自己先造的孽,许黎月眼皮子猛跳了两下,接过后牵强地说:“行,是朋友。”
反正她也不会看,塞抽屉里当仓管就行了。
“你会看吗?”何烬年像是猜中了她的想法,突然问。
许黎月哑了一秒,“当然——”不会。
“当然什么?”
许黎月磨牙,今天不答应下来,何烬年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就是想让她学习吗?多大点事儿。
她把书塞进抽屉,咬牙道:“会看。”
“是么?”旁边人满意地笑了笑:“那就好。”
许黎月:“……”
呵呵,好个屁。
*
许黎月下午前三节课都是睡过去的,吴翠华应该和其他科任老师打了招呼,所以没有一个老师来把她叫醒。
最后一节课刚好是吴翠华的,她走进教室发现许黎月已经醒了,问:“烧退了没?能听课吗?”
许黎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烧是退了,但是不想听课。
她低着头,回答:“烧退了。”
吴翠当机立断,“那就是能听课。”
许黎月:“??”
“啊?”
吴翠华这节课没讲新课,一直在叫人做题,听得许黎月直犯困。
她刚有点睡觉的苗头,眼睛还没闭完,吴翠华就一记眼刀甩过来,许黎月立马把眼睛睁开,睁得又大又圆。
睡也不让睡,听也听不懂,许黎月靠在墙面,干巴巴地坐着。
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黑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许黎月麻木地听了好一会儿,吴翠华又念到何烬年的名字。
旁边人果断地站起身,一字一句,口齿伶俐,回答得干脆利落,理由解析也清清楚楚。
吴翠华满意地点头,示意他坐下,“讲得很好,这道题的难度目前对你们来说有点超纲,我还没讲到那里,看来何烬年是提前自学了。很不错,大家鼓掌!”
周围同学转头看着他,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许黎月没动,还是那副双手环胸的姿态。
她面无表情地瞟了眼何烬年,对方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置身事外,仿佛被夸奖的人不是他。
许黎月嗤笑,装得还挺像回事。
笑着笑着,她突然不动了,随后笑容凝固在脸上。
“来,许黎月,这道题选什么?”吴翠华盯着她,叫出她的名字。
班上人闻言,东张西望,都在找名字的主人。
许黎月愣了一下才站起身,她看了看黑板,随口猜了一个答案:“B。”
余光瞥见何烬年,他的手指在纸上来回画圈,是个C。
啧,运气不好,猜错了。
但她也没有改口,半靠着墙,头微微侧着,模样散漫。
何烬年发现她不改口,又多画了两下。
其他同学瞄了她几眼,小声的讨论着什么,许黎月听不太真切。
但猜测应该是在说这么简单的题也不会。
她当然不会了,开学考数学只考了20分,还全是选择题拿的分。
许黎月说完答案,吴翠华也没反应,气氛变得格外压抑,一个班的人就这干耗着。
漫长的几秒过去,吴翠华看了眼许黎月,十分头疼。
她特意挑的基础题让许黎月回答,结果没想到她连这也不会。
吴翠华扶额,“先坐下吧。”
许黎月坐下后,吴翠华看了看时间,还有半节课。
题也讲得差不多了,留点时间给学生们消化。
吴翠华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剩下的时间,安静上自习,把课时作业那道题写了,下课了收起来,何烬年给我抱到办公室。”
她说罢,拿着茶杯走出教室,刚走出两步,又从前门探出一个头。
“许黎月,你和我来一趟办公室。”
许黎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