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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到现在，许杨给吴翠华打过电话不计其数。
前几天又和她说了一大堆，说许黎月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好，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但他那会儿不管不顾，许黎月高中就开始颓废。
颓废得很突然。
吴翠华当时听着就想骂人，搞了半天，人原来那么优秀的一个小姑娘，初中几年，亲妈不在，你一个当爹的真就一句也不过问？
电话那头的许杨也是懊悔不已。
他一个做父亲的，现在对于许黎月当真是束手无策，所以只能拜托吴翠华多关照一下。
许黎月回家后，看了眼何烬年发来的消息。
【我是何烬年:到家了吗】
我是何烬年正在输入中……
【我是何烬年:早上那个药，冲剂早晚一包，其他都是一天三次，饭后吃】
许黎月看得眼皮抽抽，心一横。
【许黎月:滚】
【许黎月:傻逼】
她发完这两句，毫不犹豫的删除好友。
下一秒，何烬年又发来好友申请。
【我是何烬年:。】
【许黎月:滚，别找骂】
随后毫不犹豫的拉进黑名单。
做完这些，她放下手机，世界清静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黎月也确实做到了没有再跟何烬年说话。
因为她当晚直接烧到了快40度，被许杨火急火燎地送去医院，然后在医院吊了好几天水。
周五下午，许黎月躺在病床上，无精打采，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输液袋。
啧，还有大半袋。
自己也是倒霉，周一白天好不容易退烧了，结果半夜又烧起来。
在医院这两天，每天都是挂水，吃药，扎针。
刚刚有个护士手生，找不到血管，第一下没扎对，害她白疼了一次，结果第二次也没扎对，给她疼得龇牙咧嘴。
许杨还在医院照顾了她两天，看着许黎月病恹恹的模样，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她小时候生病也是这样，叫人如何如何心疼。
许黎月当时很想说，我又没死，哭什么。
多讽刺，她初中有一次也生病住院，许杨当时在外地，看也没来看一眼。
不过许杨没照顾多久，昨天就又和周艺去云城了。
齐聆白天要上学，也照看不了，所以许杨临走前还特意请了个护工照顾她。
许黎月瞄了眼时间，5点整，心里想着齐聆应该要来了。
齐聆本来是5点半放学，但这几两天因为许黎月住院，所以每天下午最一节课都请假来医院照顾她。
许黎月一开始本来还不好意思，但齐聆一口一个姐，叫得亲切，她也就适应了。
说曹操曹操，许黎月正想着，虚掩的门被人敲了两声，然后推开。
齐聆来了。
许黎月住的是单人病房，只有她一个人。该说不说，许杨也是舍得花钱，这家医院的单人病房不便宜。
齐聆把书包放在桌上，左手还提着一些吃的，“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医生说今天晚上再看看，没烧的话明天就能出院了。”许黎月面无表情地说。
其实她觉得已经没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医院非得再留一天。
齐聆:“……”这叫还行？
“那好，明天是周末，今晚上我陪你，然后明天正好出院。”
许黎月刚想说不用陪，有护工。
对方又问:“姐，你饿不饿？”
他拉了把椅子，默默坐到许黎月病床旁边，把手里的外卖袋打开，一样一样摆上桌。
“……”
许黎看了眼吃的又默默闭嘴，想着等会叫护工不用来了。
“有点。”她拿过勺子，说。
病房里，许黎月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齐聆在桌前安静地写作业。
许黎月一连喝了小半碗，不知道齐聆买的哪家的，还挺好喝，可能也是因为她今天味觉恢复了些。
她刚把勺子放下，电话铃声陡然响起。
许黎月一看，是吴翠华。
吴翠华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她犹豫着，没接，电话铃声响完，自动挂断。
齐聆下意识偏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写作业。
然后对方再次打来，电话铃声又响了几秒，许黎月才接通。
许黎月看了眼齐聆，还是按下免提。
“吴老师，刚刚没看见，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吴翠华扯着嗓子大喊:“那个——许黎月啊，还在医院吗？”
“在。”
“病好点了吗？”
许黎月:“好多了。”
“好多了就行，你在那个医院啊？”
许黎月怔了一下，问她在医院干嘛？吴翠华打电话来就是单纯唠个嗑吗？
“第三人民医院。”
吴翠华:“住院部吗？几楼？”
问这么详细干嘛？难不成还要来看她。
许黎月想了想，“6楼。”
“那个病房？”
许黎月:“A05。”
“行，这几天上的课都是重点，你不在学校，何烬年说他今天有时间，我叫他来医院给你讲讲，你们俩有没有什么微信QQ的好友？没有好友就加一个，告诉他哪个病房——”
“翠华——干嘛呢放学了还不走？打麻将去啊！！”电话那头其他人喊道。
吴翠华把手机撇向一旁，冲那人喊:“马上马上——等我等我。”
扭头又对着电话说:“老师还有事，就这样哈，等会让何烬年给你讲讲，这两天的课太重要了，你说你怎么赶上这个节点生病……”
吴翠华说完就挂断电话，没给许黎月拒绝的机会。
许黎月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吴翠华在微信上发了一个推荐联系人。
个人名片，头像是两只猫，蓝猫和银渐层。
ID叫何JN
而后她的好友申请里立马出现一条消息。
【我是何烬年:你在哪个病房？】
许黎月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床上。
妈的？她不是拉黑了吗？怎么还能发好友申请？
许黎月点进去一看，新号。
何烬年哪来的她电话号码？吴翠华告诉他的？
许黎月把手机放在桌上，哆哆嗦嗦地点击拒绝。
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齐聆听完许黎月的电话，想着那个叫什么何烬年的应该还得过一会儿来，他以为是护士，扭头说了句，“进。”
结果进来的是穿着一身校服的何烬年。
许黎月下意识抬头:“？？？”
来这么快？她也没说是那个病房啊？何烬年怎么知道的？
齐聆看见来人，表情有些不淡定，上下打量了一番何烬年。
怎么是这人？
他……
许黎月率先出声，又不知道说什么，“齐聆，你——”
齐聆站起身，面露疑色，“怎么了，姐？”
许黎月:“……”没怎么。她只是想叫齐聆把何烬年轰出去。
病房里的三人僵了几秒，何烬年淡淡瞥了眼齐聆。
原来他们是姐弟。
但他记得小学那会儿，许黎月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穿着校服，干干净净的模样，看上去比许黎月小不了多少。
表的？还是继弟？
何烬年看向病床上的许黎月，她穿着病服，几天不见，似乎又瘦了，几缕发丝随意贴在脸上，眼神黯淡，看上去有些憔悴。
他敛回视线，笑着说:“许黎月同学，吴老师叫我来的。她刚刚和你打过电话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