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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盒子刚打开，一股油腻的气味儿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两秒之后，许黎月毫不犹豫地重新盖上盖子。
她说了少点油，结果大半盒都是油。
应该预制菜，看着就没胃口。
许黎月回到房间，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发呆。
突然很想齐聆做的饭，也很想何烬年做的饭——
许黎月猛地反应过来，她是疯了吧？为什么会想起何烬年？
手机在床边嗡嗡作响，许黎月拿起来扫了一眼。
【何烬年:来看阿星和小诺吗？它们俩很想你】
【许黎月:不来】
【何烬年:刚刚它们俩打架，差点抓到我的手】
许黎月:“？”
【许黎月:为什么打架？】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一直显示在输入中。
【何烬年:它们想你了】
许黎月:“……”
……何烬年究竟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何烬年:来吗？我手受伤了，不方便陪它们玩，你来了它们俩一定很开心，上次那个帽子你还没看它们俩戴过……】
【何烬年:我一个人喂猫也不太方便，它们俩总要闹，想有人跟它们玩】
【许黎月:你家那个阿姨呢？】
【何烬年:阿姨放假，平常我在家她都不会来】
“……”
许黎月目光落在一旁，犹豫了好一会儿。
去的话，不太好吧……
但何烬年的手不方便，还是因为她……
她想了一个万全之策。
【许黎月:那我晚点来帮你喂猫】
【何烬年:现在吧，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在她小区门口？
许黎月心一愣，打字的手都颤了两下。
【许黎月:你在我家小区门口干什么？】
【何烬年:路过】
【何烬年:小诺和阿星， 还没吃东西】
许黎月:“……”
路过？
外面日头难得有些晒人，许黎月还没出小区，大老远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日光下。
不是昨天那身沾血的校服了，头发也没有乱糟糟地翘起几搓，一身很休闲的黑色运动套装。
她加快脚步，走向小区门口等待的少年。
两人边走边聊。
“你路过？”许黎月一只手遮住头顶的太阳，仰头看着他。
路过什么，路这么远？
何烬年家离她家还挺远的，平常打车都得半个小时起步。
“嗯。”何烬年点头，笑得纯真。
许黎月:“……”
要不是看见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都信了。
但她出都出来了，也没有理由再回去。
许黎月哼笑一声，“喂猫是吧？”
“嗯。”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嗯”，许黎月却感觉他心情颇好，音调都在上扬。
“行，喂了猫我就走。”
何烬年随手招了辆出租车，笑道:“喂了再说。”
许黎月:“……”
什他妈的喂了再说。
出租车拐进那条繁华的大道，许黎月再次来到何烬年家。
她中午没吃饭，现在饿的脚步发软。脸色也是苍白一片。
一开门，何烬年家那两只猫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疯狂在她腿边蹭。
嗯……像狗一样热情。
她突然觉得何烬年说猫想她了，也不是胡编乱造。
许黎月蹲在地上，轻柔地抚摸。阿星一下，小诺一下。
主打一个谁也不偏心。
末了，站起身时大脑一阵晕眩感袭来。
早上没吃饭 ，刚刚蹲那么久 ，低血糖来得猛烈。
许黎月眼前一黑，脚底踉跄了几步，几乎差点晕下去。
她弯腰强撑着膝盖，发丝垂落下一大片，遮住泛白的嘴唇。微微喘气缓了好一会儿。
刚想直起身，嘴里突兀地被塞进一块硬物。
许黎月大脑发怔，不知道是什么，塞进去的一瞬就想吐出来——
“糖，别吐。”何烬年捂住她的嘴，低声问，“低血糖？”
何烬年的冰冷的指腹还覆在她干燥温热的唇上。
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他手心。
许黎月一听是糖，默默用舌尖磨了两下，尝到丝丝甜味才止住吐出去的想法。
“嗯。”她含糊地吱了声。
何烬年垂眼，扶着她坐到沙发上，两只猫也屁颠屁颠地跟上。
“还没吃饭？”
许黎月接住往她怀里跳的阿星，老实回答，“没。”
何烬年笑着站起身，拿来几个面包给她“先垫垫，家里只有这个，我也没吃饭，你和它们俩玩，我去做饭。”
“别——”许黎月把面包扔在一旁，赶忙拉住他，皱眉问，“你那手怎么做？点……”外卖。
她突然哑了，想起中午那个十分钟出餐的预制菜。
“点什么？点外卖？”何烬年没什么表情地问。
“外卖不健康。”
他手臂不沾水拉扯到就行，做饭完全没问题。
“昂，我知道。 ”
许黎月扯了下嘴角，脑子一抽，十分傻逼地说了句，“干脆我做！”
说完她又讪讪闭上嘴。
何烬年眸光暗了暗，当即摇头，“那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许黎月:“……”
不是刚刚还说外卖不健康吗？
“什么意思？”许黎月咬牙，“看不起谁呢？”
“没有。”何烬年看着她，眼神透着几分意味不明。
“我只是不想让你做饭，这种事情我做就好了。”
许黎月:“……”
虽然何烬年这样说，但许黎月总觉得他左眼写着不想你做，右眼写着怕你做的难以下咽。
两人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对峙了半分钟。
“喵～”
一声猫叫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阿星在许黎月怀里，呆呆地望着她。
半晌，何烬年垂下眸子，“那我给你打下手。”
两个面包吃完，还喝了瓶牛奶，许黎月眼里有了神采，也不饿了，兴致冲冲地走进厨房。
完全忘记前不久才暗暗发誓再也不进厨房 ，吃一辈子外卖都不进厨房。
刚刚看了两个视频，她觉得自己现在能做一桌满汉全席。
……
四十分钟后，许黎月看着桌上的两盘菜，面露难色。
早知道不瞎逞强了。
何烬年虽然在旁边一一指导了，但是卖相，实在不怎么好看。
没准味道好呢，她安慰自己。
“吃。”许黎月把盘子挪向何烬年的位置。
何烬年看着菜，脸上神情难得呆滞了一秒，“好。”
他拿起筷子，缓缓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许黎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屏息凝神:“怎么样！？好吃吗！？”
“还……可以。”何烬年咽完，垂着眼，眼底闪过一丝恶趣味。
他又补充，“好吃。”
“那我也尝尝！”
许黎月欣喜地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下一秒，脸色一变，猛地弯腰吐进垃圾桶。
太他妈咸了！
何烬年看着她的动作，想笑，嘴角还没勾上去，就被许黎月狠狠瞪了一眼——
他立刻把笑憋回去，眼底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何烬年，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何烬年闷声笑着，老实回答。
“……”
许黎月突然被他的诚实搞泄气儿了，烦躁地说，“你说了好吃，那都吃完，吃不完我鼻子眼睛都给你灌进去。”
何烬年:“我尽量。”
话说完，他夹了块菜打量，十分迷惑地问，“为什么会这么咸？”
“因为……”许黎月目光瞥向一旁，语气很弱， “我后来觉得盐放少了，又加了两勺……”
这下何烬年绷不住了，很低的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