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完药,医生又叮嘱了些禁忌和药品用量,两人出医院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天黑得见不到一点星光,许黎月站在马路边,困得直打哈欠。
“车什么时候来?”许黎月偏头半眯着眼,困得两滴眼泪都涌了出来。
何烬年看了看导航地图,“快了,两分钟。”
“很困?”他轻声问。
“废话。”许黎月翻了个白眼,“我又没睡。”
“等会我送你回家,早点——”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黎月严词打断,“别!我送你回家。”
何烬年歪头看着她,一脸困惑。
“为什么。”
许黎月捂着嘴巴,又打了个哈欠。
打完哈欠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悠悠道:“你太虚弱了,一个人不安全。”
“我……”何烬年哑然失笑,没有反驳。
车来了,司机按了两声喇叭。
许黎月为了照顾病号,还特意给他拉开车门。
“进吧。”
上车后,许黎月困得没法儿了,一坐下就缩在边上睡得昏天黑地。
深夜里,疾驰而过的出租车扬起一片灰尘。
伍颂扬刚从台球馆里走出几步,看见前方两个穿着校服的熟悉身影,还没来得及思考,先被飞驰过来的出租车扑了一身灰尘。
“妈的!大半夜开这么快!赶着投胎啊!!?”伍颂扬望着远去的出租车,破口大骂。
“晦气。”他吐了口烟,又想起上车的那两个身影,“那两个人谁啊,咋这么眼熟。”
伍颂扬挠着头发,半天想不起来, 索性钻进台球馆继续和朋友打台球。
……
许黎月醒的时候还有一半的路程,本来靠在车窗边睡得好好的,一醒来不知怎么的,又靠在了何烬年肩上。
她艰难地揉了揉眼睛,抬头,强迫自己清醒一下。
“睡吧,到了我叫你。”何烬年温声诱导,轻轻把许黎月的头往自己肩上按。
许黎月正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意识涣散,眼睛都睁不开,像坠入无尽深渊,恨不得长眠于此。
过了两秒,她凭着本能,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倒在何烬年的肩上,睡得安稳。
何烬年垂眸,静静看着少女光洁如玉的额头,睫毛纤长,覆盖住紧闭的双眼。
车子拐了个大弯,他下意识搂紧女孩的肩,平稳下来后,又如触电似的迅速松手。
许黎月丝毫没有要醒的征兆,只是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
车内一片沉寂,半晌,他飞快扭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神色黯淡。
……
“许黎月,到了。”何烬年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许黎月,醒醒——”
话音刚落,许黎月猛地直起身子睁开眼,神情呆滞。下一秒,她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就朝车窗倒去。
“咚”的一声,脑袋撞上车门,砸得响亮。
“我靠!!”
疼死了!
许黎月被这么一撞,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何烬年:“……”
他刚刚在想事情,慢了一步,没拉住。
在起床气的加持下,许黎月眉眼阴郁,有一种恨不得杀死全世界的想法。
她转过头来看自己的一瞬间,何烬年觉得她第一个就会先拿自己开刀。
下车后,何烬年关切地看着她的脑袋。
“没事吧?”他轻柔覆上磕到的部位。
只不过一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
许黎月揉脑袋的动作一顿,立即拍开他的手。
“没事个屁,痛死了。”许黎月龇牙咧嘴地说。
“何烬年。”她皱了皱眉,“你他妈,声音怎么回事?”
何烬年:“??”
许黎月继续揉脑袋,“是不是偷我烟抽了?怎么这么哑?”
何烬年:“……”
“哈哈……”何烬年笑了两声,笑过后又抿唇看着她。
许黎月打了个哈欠,虚着眼扫视四周。
是在她家小区,夜里两点的小区静悄悄的,保安亭还亮着灯。
她开头还说,送何烬年回家的……结果一睁眼就到自己家门口了。
“我回去睡觉了。”许黎月神色有些不自然,“你也回去吧,注意安全。”
她看了眼何烬年的手臂,又压着声说:“手,也小心一点。”
转身之际,被何烬年一把拉住。
她停下步子,扭头又打了个哈欠。
受不了了,困死了。
许黎月忍着困意,僵硬地问:“怎么了,还有啥事?”
“明天……”何烬年顿了顿,面色犹豫。
“明天能来看看阿星和小诺吗?它们俩很想你。”
许黎月打着哈欠,眼睛都眯成条缝了。
“明天再说吧,我很困,我要回去睡觉。”
听她声音有气无力的,何烬年也不再多言。
他敛眸,轻声道:“好,晚安。”
“嗯。”许黎月点了点头 ,转身就走。
几步之后,她察觉什么,路灯下那条黑影还在,一动不动。
她回头,看着驻足在原地的人。
眼眸漆黑,也在注视着自己。
“你回去注意安全。”
*
许黎月一打开家门,客厅里的灯立马亮起。
她头皮一紧,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撞鬼了?她也没按开关啊,大半夜这灯怎么自己亮起来了?
侧边缓缓走出一个雪白的“鬼影”,许黎月定睛一看。
哦,是齐聆。
大半夜齐聆怎么还不睡?
“姐,你回来了。”齐聆开口,声音轻得许黎月差点听不清。
眼神也阴嗖嗖的。
这和鬼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还没睡,”许黎月揉了揉太阳穴,“快两点了吧。”
“睡不着,出房间看看。”
许黎月轻飘飘地“哦”了一声,困得要死,实在没什么心思多唠两句。
“早点睡吧,我要困死了。”她说完,拍了拍齐聆的肩,转身走回房间。
齐聆还站在原地,看着她校服上的血渍,眼底情绪有些复杂。动了动唇,还是没问出口。
“嗯,姐,晚安。”
啪——
很轻的一声。
许黎月关上门,而后门缝里飘来一道闷沉的声音。
“好。”
*
翌日十二点。
许黎月一觉睡到大中午,把何烬年叫她去看猫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出了房间,今天天气不错,日光耀眼,从阳台倾洒到客厅地板,白花花一片,刺得她眼睛生疼。
许黎月皱眉,下意识伸手遮住眼睛,好半天才适应过来。
缓过来之后,她想也没想地把窗帘拉上。
偌大客厅一下子暗不少,寂静空虚,生气也少了两分。
她只听得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沉寂了两秒,许黎月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扫视空荡荡的的客厅。
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齐聆大清早就发了消息,说自己这几天要回老家,她一个人在家少吃外卖。
许黎月嗤笑了两声,不吃外卖是不可能的,她要是自己动手做饭,齐聆回来估计就见不到完好的厨房了。
这样想着,她顺手掏出手机点了份外卖。
……
外卖来得很快,快得不可思议,前后只花了10几分钟。
但她点的两个炒菜……
许黎月开门拿外卖的时候对上外卖小哥复杂的表情。
“老板炒菜这么快……”许黎月接过外卖,僵硬地笑了笑。
谁家正常炒菜加上配送的时间只花十几分钟!?
“……是我骑车骑得快。”外卖小哥讪讪地挠了挠头,撒腿就跑进电梯。
许黎月:“……”
是怕再多说一秒就露馅吗?
这段时间都是齐聆做饭,齐聆手艺好,许黎月的嘴被养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