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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黎月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懒得继续问下去。
“你呢？集合也不去吗？”何烬松开手，仰头问。
毕竟表演完体操要集合，看其他班表演。
许黎月嗤笑一声 ，“废话，你什么时候见我去过？”
她是站着的，比何烬年高半个身子，配上嘴角那抹戏谑的笑，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何烬年盯着她的黑眸，哑了一秒，无法反驳。
许黎月从开学到现在，确实从来没有去过集会。
见对方不说话，许黎月轻轻踹了脚他的椅子，“起开，让我出去。”
咚咚——
教室铁门突然被敲响，两人皆是一愣，旋即扭头望过去。
体育委员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催促:“你们俩怎么还在这？快去集合啊！我草——我想起来你们俩昨天不在是不是？”
许黎月和何烬年对视一眼，又看向体育委员，怔怔点头，“嗯。”
“操。”体育委员头疼地挠了挠下巴。
队伍已经编好了，蓦然再加两个进来，等会又得打乱。
体育委员灵机一动，“那你们俩直接去操场上举班牌！等会我们去前面表演，你们俩在下面一个拿班牌和一个拿口号牌就行了。”
许黎月:“……”
这下好了，被安排了事儿，走都走不掉了。
体育委员拍手催促，“快点啊我的哥哥姐姐！咱们班第一个表演！快点快点！我先下去了你们俩赶紧来！”
“好。”何烬年应了一声，收了书，单手拿起椅子。
体育委员还要领人带队，说完话就匆匆跑开了，教室里一时间又只剩下两人。
“走吧。”何烬年挑了挑眉，笑着说。
许黎月嘴角抽了一下，十分无语的拿着凳子跟上。
……
两人到操场的时候全校班级都已经到位了，八班众人在跑道上列成一个方队，体育委员站在最前面 ，手里举着一面班旗，嘴里喊着口号，逐渐向主席台方向靠近。
一眼望过去，校服穿得一丝不苟，个个由矮到高，站得整整齐齐。
许黎月竖起耳朵仔细一听——
“八班八班，非同一般！竞速时代，八班最帅！团结友爱，不可阻碍！”
“八班八班，非同一般！竞速时代，八班最帅！团结友爱，不可阻碍！”
“……”
幸好她没去。
吴翠华站在主席台边上，目光落在自己班的队伍里，笑面春风，嘴巴一张一合地， 看样子还在和旁边的老师说什么。
许黎月看了两眼主席台旁的吴翠花，心虚得紧，生怕被她发现。
拎着凳子，低头，勾腰，一气呵成又十分猥琐的绕过后面不知道哪个班，飞快跑到自己班上的空凳子坐下。
操场上人头攒动，八班的位置在第一方阵，正对主席台下方的领导老师，视野十分开阔。
坐下后四周空得厉害 ，除了凳子就是凳子，她一个人坐在中间，有些说不出来突兀感。
许黎月恍惚了一瞬，察觉到吴翠华在往这边看，下意识扭过头去当没看见。
……虽然这样无异于掩耳盗铃。
何烬年还在后面，校服袖子被挽起了一截，修长的指节牢牢抓住凳子，路过那个班级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啧。
真有闲情逸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散步。
散步的人往她靠近，最后直接坐在了她旁边。
何烬年抽出手，从旁边的凳子上拿起两块班牌放在她面前。
“你拿哪个？”
许黎月低头觑了眼两块班牌，想说我哪个都不想拿。
一面写着很正常，写着【高二八班】
另一面则写的是刚刚念的口号。
【八班八班，非同一般！竞速时代，八班最帅！团结友爱，不可阻碍！】
“我拿这个吧。 ”许黎月干笑两声，从他手里接过那块【高二八班】的班牌。
起码这个没那么丢人。
“好。”何烬年点点头，没什么情绪，自然地拿起另一面。也学着其他班的样子，举在胸前，还举得又高又直！
许黎月坐在旁边，耷着眼皮，被周围的声音吵得没什么精神，僵硬地举着。
广播里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伴随着主持人的极其富有感情的介绍，许黎月瞥见八班众人从操场外圈，向主席台靠近。
【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方队是高二八班！在这运动场上，他们将全力以赴，挑战自我，超越极限！用汗水诠释拼搏，用毅力铸就辉煌……】
主持人念完，操场上其他班级响起雷鸣般的鼓掌声，周围的几个班还顺带往八班空座上望了几眼。
“唉——八班那女生是谁？挺漂亮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有个男生接了句，“我知道那女生！开学那会儿我有个朋友和她在一个考场！我草老牛逼了，听说她当时作弊，还得寸进尺，直接骂老师”
“我靠！？这么牛逼？有个性，还长得漂亮。”
“啧啧啧，漂亮归漂亮，但骂老师，”男生厌恶地说，“这种女的，不好评价，能是什么——我操谁啊？”
凳子被人狠狠一踹，男生身子后仰，发出一声惊呼，随后扭头一看。
林织涵靠着旁边女生的肩膀，懒懒散散的模样，指尖卷起着胸前的头发，发现男生回头了，明晃晃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这种女的？说清楚，谁他妈要你评价了啊？几斤几两，自己什么德行不清楚？”
林织涵盯着他这张脸，忽地被恶心得扭过头去。
这男生在他们班是出了名的嘴贱，没事就喜欢背地里对女生开黄腔，平常各种犯贱。
男生不悦道:“关你屁事啊？又没说你，那女的作弊还不让人说了。”
林织涵旁边一个男生冷冷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骂，“罗文杰你有病吧？嘴咋这么碎？怎么天天不是开黄腔就是造谣？”
罗文杰气急败坏，“谁有病，又没说你？我就觉得那女的作弊，长得漂亮有什么用，鬼知道玩的多花。”
林织涵一听火气瞬间上来了，她压着脾气，冷冷道:“你在现场吗？不在现场瞎说八道什么？”
“啧啧啧，只知道道听途说，不好评价。”林织涵学着罗文杰的语气，尖声尖气地重复了一遍。
十分阴阳怪气。
罗文杰拧着眉，反驳道:“我是道听途说，你就知道她没作弊没骂老师？”
林织涵一听，乐了，当即撑着椅子坐直身子。
许黎月平常虽然看着冷冷淡淡，但人不错。怎么到这傻逼嘴里就变成这种女的了？
“我俩是朋友我能不知道吗？傻逼，不知道就别他妈乱造谣。”
“你……”罗文杰指着她 ，面色有些难看。
“我什么我？”林织涵半眯着眼，勾起唇角，“继续说，我什么我？”
“有本事就当着人家面去说，背地里唧唧歪歪的议论，啧啧啧～”林织涵说完，又重新靠回那女生的肩。
“小羽啊我觉得不分青红皂白背地里议论女生的人最恶心了，你觉得呢？”
被唤小羽的女生点头附和，轻轻扫了眼罗文杰，戏谑一笑:“谁说不是呢？”
“林织涵你……”罗文杰怒喝，话还没说完，被旁边人一把捂住嘴巴。
“我草？干什么！？”
“别说了。”旁边男生使了个眼色，“秦钰在往这边看呢。”
罗文杰一听，顿时哑住。
秦钰之前因为打架的事在学校是出了名的，要不是成绩好 ，家里又有钱，早就劝退了。
和林织涵谈恋爱这事也是人尽皆知，两个班的班主任也知道，不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逼也是怂，听说秦钰在看，惶恐地往秦钰的班级看了一眼，正好和面带探究的秦钰对视上。
罗文杰挪开视线，硬生生把嘴里的脏话咽了回去，只愤愤瞪了林织涵一眼。
林织涵懒得计较，又翻了个白眼，“怂逼。”
……
许黎月扭头的时候发现林织涵在看自己，冲她礼貌一笑。
林织涵也扬起下巴，甜甜一笑，还做了个口型。
“等会运动会我来找你。”
许黎月点头微笑。
余光瞥见他们班其他人在看自己，特别是有个不认识的男生，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眼底阴郁，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不喜欢被人这样打量，笑完后又快速扭回头去看表演。
前方空出的场地里，八班众人精神抖擞，做完广播体操后，音乐声一换，又开始做七中自己编的体操。
吴翠华在主席台旁看得十分满意。
这不是能好好做操吗？
平常课间操一个个像肌无力似的，手打不直，腿也弯来弯去，但关键时刻还是知道为了集体争光。
旁边的女老师拍了拍她的胳膊，问:“你们班那何烬年呢，怎么没在队伍里面？”
吴翠华收起咧开的嘴角，“他手受伤了，做不了操，搁那边坐着呢。”
她说完，伸手，顺势往空荡的八班座位一指，“那呢，看见没，举牌子那个。”
女老师按下她的手，笑了笑，“看见了看见了，你们班那牌子还挺有意思——什么……非同一般，竞速时代……团结友爱……”
女老师虚着眼睛，还没念完就被吴翠华打断。
不念还好，一念出来莫名其妙觉得有些丢人。
吴翠华羞愧地笑了笑，“唉——还不是那帮学生，非得整这么个牌子。”
“挺有意思，多好啊，一看就有朝气。”女老师说，“唉，何烬年旁边那女生是谁？面生呢，你们班开学转来那个？”
“对。”
女老师:“成绩咋样？”
说起这个，吴翠华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两分。
她瘪嘴，挥了挥手，“一言难尽。”
但想起她月考的成绩，吴翠华又恢复笑容。
“但是进步空间很大，我之前给她调得挨着何烬年，上次月考都进步了不少。”
女老师皱眉问道:“挨着何烬年？你们班还坐男女同桌啊？”
“昂。”吴翠华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咋还坐男女同桌啊？不怕他们坐出感情谈恋爱？我们班上学期就有，那俩人坐了两个月，然后谈恋爱了！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成绩下降了？”吴翠华问。
“对啊。”提起这个，那女老师就来气。“那两人成绩本来挺好的，结果期末真是给了我个惊喜，一人降了四五十分。”
“哟！？这么严重？”吴翠华唏嘘了一句。
女老师轻啧了声，“可不是嘛？我班上现在都是男生挨男生，女生挨女生。你就不怕你们班……”
吴翠华知道她要说什么，皱眉打断，“应该不至于吧？何烬年开学到现在都挺省心的，我高一还找他谈过话，他说没这方面的想法。”
两人做同桌这么久，她都没见这二人怎么说过话，特别是每次叫同桌讨论，许黎月都不情不愿的。
还谈恋爱？不能吧？
女老师往八班空座望了一眼，感慨道:“难说，这种事情，青春期那男女生，谈恋爱的还少吗？早点调开好，指不定哪天就给你个惊喜。”
“啧——”
吴翠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何烬年坐得端端正正，手里举着一面口号牌。
许黎月半弯腰，拿着另一面。
两人中间隔了一大块，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她随口应和了句，“行，我观察观察。”
没观察两分钟，吴翠华突然意识到不对——
何烬年没上去做操是因为手不方便，许黎月怎么也没去做操？
吴翠华倒吸一口冷气，匆匆跑往下跑。
女老师:“唉——翠华！你跑什么啊？咋了？”
吴翠华头也没回，只抛下一句，“有事，下去看看。”
……
许黎月没举多久班牌手就酸了。她环视了一圈，见其他班的都没举了，也暗戳戳把班牌收了起来。
“你手不累？”她觑了眼旁边拿得规矩的人，问。
“还好。”何烬年闻言，看了她一眼，顺势把班牌放了下来。
八班已经表演完了，正在朝下面走，主持人夸了几句后，全校众人十分捧场的鼓掌。
另一个班在旁边候着，等待入场。
许黎月见人群正在靠近，默默把班牌放回原位，然后挪回自己的最后一排坐下。
何烬年见状，也跟着她坐回最后一排。
吴翠华绕了大半个操场走回自己班上，看见两个一高一低的背影，倏地想起刚刚那女老师说的话。
青春期的男女生……
还没来得及多想，听见身后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吴翠华收回思绪，也不再多想。
毕竟这许黎月前段时间还闹着换座位，两人平常不吵架都行了。哪能谈恋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