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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别说话了，等会翠花生气了。”
众人压抑着内心的喜悦，翘首以盼。
高一高二加起来接近五十个班，主持人念得慢，每念一个班，就让全校鼓一次掌，念了一大半了，却只有一个班比八班的分数高。
八班众人对这次前三势在必得，又开始激烈地和周围人讨论。
“唉咱们班这次肯定进前三，念这么多就高一的比咱高！”
有人往前指了一下，“我也觉得，你看翠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哈哈哈……”
“有个老师一直盯着我看，我他妈都不好意思跳。”
“……”
许黎月默默听着，神色恹恹，参与不进去，也提不起什么激情兴趣。
倒不是她没集体荣誉感，主要是来了这班，就没融入这集体过，人名她都叫不出几个。
何烬年前面的两个男生和他在说话，他看上去心情不错，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只是眉眼间有股挥之不去的疏离感。
同两个男生说完话，他突然侧身看着她，沉声问道:“怎么不笑笑？”
呵，笑个屁。
话一说完，许黎月扭头直视他，扯起一个僵硬又浮夸的笑脸。
笑得很牵强。
何烬年:“……”
许黎月笑完，皱着眉反问，“你什么表情？我笑得很丑？”
他笑如春风，眉眼温润，轻声说:“不丑，很好看。”
“哦。”
声音很小，可许黎月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语气很真诚。
“唉，许黎月，你下午是不是有1500来着？”前面一个男生突然扭过头来问她。
许黎愣了一秒，嘴唇微张，看着眼前略微熟悉的面孔，半天想不起这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她摸了摸鼻子，讪讪点头，“嗯，对。”
男生宽慰地说:“到时候加油！跑完就行，不用管名次，重在参与！”
又一个女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对，别想那么多，跑完就行。”
女生握拳鼓励，“到时候我们给你加油！”
“好，谢谢。”
许黎月露出友好客套的笑容，眉眼弯弯，唇角上扬，漂亮杏眼里掺着光，配上白皙的脸，看上去惹人欢喜。
似乎，也没那么不好相处。
女生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她其实一直蛮好奇这个叫许黎月的女生。
从来开学到现在，都不怎么和人说话。总是静静地坐在自己座位上，玩手机，睡觉，偶尔看看书，一副与世隔绝的孤僻模样。
和谁说话也都是冷冷淡淡的，不——除了何烬年，她几乎没怎么见许黎月和其他人说过话。
要不是因为长得好看，男生们讨论年级上的哪个女生漂亮会带上许黎月，她简直要忘了班上有这号人。
不吵不闹的，存在感太低了。
*
午后的阳光来得猛烈，彩旗肆意飘扬，操场上人声鼎沸。
许黎月嫌太亮了刺眼，中午吃饭的时候特意买了顶鸭舌帽，此刻戴在头上，遮住了本该落在脸上一大片阳光。
“唉——许黎月！这里！我们班在这！”
不远处的观礼台上，付晨曦拿着小彩旗，举过头顶，一个劲儿对她挥舞呐喊。
许黎月刚掀起下垂的帽檐，阳光毫不留情的刺了进来。
她半眯着眼看了看，随后快步走向付晨曦的位置。
八班抽到观礼台的位置不错，操场上各个角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项目还没开始，吴翠华坐在正前方和其他老师聊天，一群人顶着太阳，扎堆聊天，玩笑嬉戏，好不热闹。
她微微皱了下眉，重新把帽檐压低，挑了个远离人群的位置坐下。
刚一落座，一个女生就十分热情地把一箱矿泉水饮料提到她面前让她挑。
女生笑吟吟地问，“许黎月，喝哪个？”
许黎月刚想摇头，对方察觉出来，立马补了一句， “拿班费买的。”
她愣了一下，旋即微笑着从箱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这个吧。”
许黎月抬头，看着她的脸恍惚了一秒，想起这个女生是刚刚上午和她说加油的那个女生。
叫什么来着？好像姓赵？
“赵思韵同学？谢谢你。”她试探地叫出一个名字。
赵思韵有些惊喜，她原本还以为许黎月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平常在教室里不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呢。”赵思韵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语气有些意外。
“知道的。”许黎月客气的笑了笑。
班上男生的名字她记不住几个，但女生基本上都有印象，毕竟就那么几个人几张脸。
赵思韵似乎想唠两句，但台阶上方又有人在喊她。
“赵思韵！这边！来人了，发水！！”
“好好好！马上！我马上过来！！”赵思韵扶着眼镜，连忙点头。
她身体不好，不能参加运动项目，就帮着干些后勤工作。
“我先过去了，那边叫我。”赵思韵走出两步，又回头对她扬起一个笑，“等会比赛加油哦！！”
许黎月挥挥手，笑着说:“好，我会的，谢谢。”
赵思韵走后，她把矿泉水瓶拧开，浅浅的抿了一小口。
还没来得及吞下去，身边倏地落下一道人影。
人影拍了拍凳子上的灰尘，坐在她身边，还放了两瓶脉动在旁边。
许黎月没抬头，一手拿着水瓶，另一只手散漫地玩手机，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何烬年，除了何烬年，她再想不出还有谁会这样。
“中午怎么跑那么快？一转眼你就不见了。”人影说话了，语气还有些委屈。
许黎月淡淡瞥了他一眼，把矿泉水放一旁。
放学那会儿韩临宇叫何烬年一起去祥云吃饭，杂七杂八的，还叫了班上其他几个男女生，韩临宇本来还叫了她，不过被她找理由推脱了。
再之后，如何烬年所说，他手机掉了，捡起手机一转眼，许黎月就涌进拥挤的人群。
她扯了个谎，很直白地说:“烟瘾犯了，抽烟去了。”
何烬年的眉头很轻的皱了一下，动了动唇，还没发出声——
“我一早上都没有抽烟。”
何烬年闻言，眉间舒展下来。
许黎月:“……”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何烬年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一下就猜到他要说什么——
不对，她为什么要跟何烬年解释自己干什么去了？
“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和我一起吃饭。”何烬年眼睫轻颤，看着她的眸子都含着情。
啧，这是什么话？
怎么听起来这么……这么他妈的别扭。
“不是，”许黎月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只是和那些人不熟，不想去。”
那七八个人里，没两个叫得出名字的。
她本来打算去祥云吃饭的，但想着尴尬，为了避开韩临宇一群人，还特地换了个地。
“那下次就我们俩一起去。”何烬年说。
“……”许黎月张了张嘴，还是没把“你傻逼吧”这句话骂出口。
……
广播里播音员激情四射地在宣读运动会开场词，操场上人头攒动。
【让我们为每一位运动员加油助威，期待他们在赛场上创造佳绩——】
“喔——！！！”
“我操！！！”
“加油啊！！！”
播音员最后一句话淹在全校众人的欢呼声中。
周围是哗然的呐喊助威声，操场上是杂乱无序的人流。
许黎月对这些漠不关心，把头深深埋在肩下，企图获得一方安宁。
当然，无济于事。
操场上不知道准备进行哪个项目，没比赛的八班同学的嗓门大得震天。
“我草！要开始了！”
付晨曦大喊:“韩临宇加油！！你是最棒的！！”尾音刚落，吴翠华满脸疑惑的扭头往八班人堆里看。
付晨曦被吓了一跳，立马低头栽进旁边女生的怀里。
她问旁边的女生:“没看见我吧？吴老师刚刚是不是看见我给韩临宇喊加油了？”
“好像没有吧？”女生也低着头，不确定地说。
等吴翠华扭回头后，付晨曦劫后余生地拍着自己胸口，“吓死我了。”
女生:“还是别这样喊了，等会万一让吴老师知道你们俩在谈恋爱了怎么办？”
付晨曦羞怯地说:“哎呀，没忍住，哈哈哈……”
“……”
两人离许黎月也算近，她听得一清二楚。
吴老师当然没看见你，许黎月心里想，因为吴翠华扭头后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刚刚被那些声音震得耳朵疼，抬头的一瞬间刚正好和扭头的吴翠华对视上。
吴翠华对她歪头，她对吴翠华摇头。
就这么好几个回合下来，许黎月仿佛弱智一样，又歪头又摇头的。
最终搞得吴翠华满脸茫然的扭回头去。
何烬年看得想笑，结果被许黎月狠狠剜了一眼。
“笑什么笑？很好笑？”
“不好笑。”
何烬年严肃摇头，眼底却噙着笑意。
许黎月:“……”
当我眼瞎是吧？
她往边上挪了一步，愤愤道:“别和我说话。”说完就埋头玩手机，一副谁来了也不理的模样。
两人之间默了一会儿。
何烬年把脉动拧开了喝了一口，望着操跑道上的人。
有几个男生3000米跑一半，累得气喘吁吁。
韩临宇从开头到现在都很稳，几乎处于遥遥领先的状态，一直排在前三，还隐隐约约有反超第二名的趋势。
最后两圈，韩临宇开始发力，猛地加速冲刺。
付晨曦和班上几个男生女生高声呐喊。
“韩临宇加油啊！！！”
“我草！韩临宇跑这么快！！？”
“能不能超过前面那个！！？”
吴翠华漫不经心地评价:“哟，看不出来，韩临宇长跑这么厉害？咋我们班去年还没名次？”
旁边同学解释:“韩临宇去年打篮球脚崴了，就没参加。”
“……”
何烬年敛回视线，目光投向旁边懒散玩手机的人。
“等会跑步别着急，名次不重要，放松心态，注意调整呼吸……”
“行，知道。”何烬年还没说完，被许黎月不耐烦地打断。
她臭着脸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宝宝！！”
一声很小孩子的称呼响起。
许黎月被拆台，脸色十分不爽。
林织涵猫着腰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嗖”的一下就蹿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空隙足够大，她没多想，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
这么一坐，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林织涵左看看右看看，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何烬年你坐过去一点，挤到我和我宝宝了。”
何烬年:“……”
何烬年扭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悦，然后非常缓慢的又挪了一个身位。
？
林织涵粗神经地问他，“咋了，看我干嘛？”
何烬年冷漠摇头:“没。”
林织涵刚想问他你怎么和黎月宝宝坐一起，何烬年却先发制人。
“你怎么过来了？刚刚不是和秦钰在一起？”
林织涵一只手揽着许黎月的肩，一只手指着操场，“诺，秦钰等会儿3000米和铅球，在下面呢，看见没？”
刚刚男子3000米的第一组已经跑完了，韩临宇最后发力反，成功超了第二名，迎得不少人的欢呼。
他弯腰站在跑道边上喘气，头发乱成一团，像鸡窝一样，随后扬起嘴角，冲观礼台上的付晨曦比了个耍帅的动作。
引得观礼台上其他班的女生尖叫连连。
“我草！跑道上那男生是谁啊，哪个班的？挺帅啊。”
一女生:“帅是挺帅，但是怎么感觉有点装逼？。”
“这……人家都长得帅了，装一下怎么了？有问题吗？”
女生:“……”
没问题，你开心就好。
“……”
付晨曦心花怒放，趁吴翠华已经走了，飞快冲下观礼台。
秦钰是第二组，还在旁边等候，要过几分钟才开始。
秦钰穿着身篮球服，抱臂站在稀疏的人群里，身高腿长，冷静自持，十分醒目。
不知道何烬年看到没，反正林织涵是一眼就看到了。
何烬年浅浅扫了一眼就敛回视线，压根从人堆里找到秦钰。
他面不改色地说:“哦，看见了。”
林织涵撕开一块巧克力往许黎月嘴里塞，“宝宝吃巧克力。”
许黎月愣了一下，点头:“谢谢。”
“你吃不？”林织涵从包里摸出一条没开封的，问何烬年。
何烬年偏头看着她，没说话，许黎月感觉他的眼神更像在看一个白痴。
就这么看着，给林织涵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过了两秒，何烬年冷冰冰地说:“不用了，谢谢。”
林织涵嘟了嘟嘴，爱吃不吃，不吃算了。
她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随口问道:“你们俩怎么都坐这么远？我刚刚差点没看见。”
“清静。”
“清静。”
两人同时说出口，不明的对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去。
？
林织涵的脖子在两人之间180度来回旋转。
清静？
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