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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雪夜捡拾

作者:淡淀是哥字数:6.9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8:33:16
第1章:雪夜捡拾

第一卷:青梅竹马·恩深似海(1-10章) 第1章:雪夜捡拾

大雪已经下了七天七夜。

玄冰宫所在的天柱山,向来以终年不化的积雪闻名于世,但如此连绵不绝的暴雪,依旧让宫中许多活了两三百年的长老都连称罕见。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从天穹倾倒而下,将天地间的一切棱角都抹成圆润的白色。山门外那株千年古松的枝桠,早已被积雪压得低垂下来,几乎要触到地面。

韩语仙独自立在断崖边,白衣与白雪几乎融为一体。

她已在此处站了两个时辰,任由寒风裹挟着雪粒扑打在脸上。身为玄冰宫宫主,她本该在大殿中闭关修炼,但今夜心中莫名烦闷,便独自出来走走,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这处断崖——当年师父飞升之地。

五百年的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头青丝用一根玉簪随意绾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的美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像是这漫天冰雪凝结成的仙子,清冷出尘,不染半点尘埃。

“师父,您当年说,修行之人当断七情六欲,方能得证大道。”她轻声自语,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可弟子修行五百年,依旧会在这样的夜晚想起您。”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韩语仙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回宫,忽然风中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响。

她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起初以为是风声,但那声音断断续续,细弱游丝,却又顽强地穿透风雪传来——是婴儿的啼哭声。

韩语仙微微一怔。这等荒山野岭,这等暴雪天气,怎会有婴儿?

她循声而去,走了约莫百步,终于在断崖边缘的一块凸出的岩石下,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婴。

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身上的血迹已经被冻成暗红色的冰碴,与破烂的襁褓粘在一起。小脸青紫,嘴唇发白,显然已经在风雪中冻了许久。但让韩语仙心头一震的,是那双眼睛。

那婴儿竟然睁着眼。

在这等濒死的境地,他居然还睁着眼,直直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倔强的光芒,仿佛在说:我不甘心,我不想死。

韩语仙蹲下身,伸出两指搭在婴儿细嫩的手腕上。片刻后,她眉头微蹙——这婴儿体内经脉尽断,五脏六腑皆有损伤,显然是被人用重手法震伤后丢弃在此。换做寻常婴儿,早就死了不知多久,但这孩子却硬生生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

婴儿看着她,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那小手冰冷刺骨,却又握得极紧,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韩语仙心念一动。

五百年了,她从未有过收徒的念头。玄冰宫弟子数百,多是长老们收录,她这个宫主向来不管这些琐事。但此刻,看着这个濒死的婴儿,看着他那双倔强的眼睛,她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忽然被触动了。

她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般被人丢弃在雪地中,是师父将她捡了回去。

“你我不妨。”她轻声道,“既然让我遇见你,便是缘分。”

说罢,她将婴儿轻轻抱起,体内玄冰真气运转,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渡入婴儿体内。婴儿身子一颤,小手握得更紧,眼中的光芒似乎亮了一分。

韩语仙不再耽搁,身形一动,踏雪无痕,转瞬间便消失在风雪中。

玄冰宫,寒玉殿。

这是韩语仙的寝宫,向来不许外人进入。但此刻,殿中却多了个小小的不速之客。

婴儿被放在寒玉床上,韩语仙以真气化开他身上的血冰,小心翼翼地解开破烂的襁褓。襁褓解开的瞬间,她眉头微皱——婴儿身上布满淤青和伤痕,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新伤,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她见过无数血腥场面,但看着这具小小的身躯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愤怒?怜悯?亦或二者皆有?

“是谁对这样一个孩子下此毒手?”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婴儿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又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嘴里发出微弱的咿呀声。

韩语仙收敛心神,开始施救。

她先以真气护住婴儿心脉,然后一点点梳理他体内混乱的气息。这一梳理,她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这婴儿体内有一股极为霸道的煞气,正在疯狂破坏他的经脉。按理说,这等煞气连成年修士都难以承受,一个出生不过数月的婴儿,怎么可能还活着?

唯一的解释是,这孩子天生煞体。

天生煞体,万中无一。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修炼魔功事半功倍,但同时也意味着时刻与死亡相伴。煞气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发狂暴,若无高人压制,往往活不过十岁。

“难怪会被丢弃。”韩语仙叹了口气。

修仙界中,天生煞体的孩子被视为不祥之物,极少有人愿意收留。就算有人收留,多半也是想利用其体质修炼魔功,最终沦为工具。

她看着婴儿,婴儿也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韩语仙沉默良久,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既叫我遇上,便是天意。”她轻声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韩语仙的弟子。”

说罢,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体内五百年功力缓缓运转。她要做的,是以自己的本源真气温养婴儿体内经脉,镇压那股煞气。这需要耗费她百年功力,而且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婴儿性命。

但她既然决定了,就不会犹豫。

真气入体,婴儿身子猛地一颤,小脸皱成一团,却没有哭出声。韩语仙心中暗赞一声好倔强的孩子,手上动作不停,真气源源不断渡入。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韩语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苍白。百年功力,说舍便舍,换做旁人,定要犹豫再三,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婴儿体内的煞气比她想象的还要霸道,几次三番想要反噬,都被她强行镇压下去。

终于,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婴儿体内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那股狂暴的煞气也被暂时封印在丹田深处,不再肆虐。

韩语仙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脸色苍白如纸,体内气息虚浮,显然损耗极大。但看着婴儿渐渐红润起来的小脸,她嘴角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婴儿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寒玉床上,睡得很沉,很香。那只小手依旧保持着握住的姿势,仿佛还在握着什么。

韩语仙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小脸。肌肤温热,呼吸平稳,再也不是昨夜那个濒死的模样。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玄冰宫的弟子。”她轻声道,“我赐你名——”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风雪已停,一轮红日从云层中跃出,将天柱山的积雪染成金红色。残阳如血,美得惊心动魄。

“残阳。”她道,“柳残阳。”

婴儿在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做了什么美梦。

三日后。

柳残阳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绝美的面容。那女子白衣如雪,眉目如画,正低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关切。

他眨了眨眼,忽然咧嘴笑了。

韩语仙微微一怔。这孩子,从见到她到现在,从未哭过一声。濒死时没有哭,救治时没有哭,现在醒来,也没有哭,反而笑了。

“你倒是个没心没肺的。”她轻声道,伸手将他抱起。

柳残阳窝在她怀里,小手抓住她的衣襟,眼睛四下张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韩语仙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心中忽然有些恍惚。五百年了,她独自一人修行,独自一人守着这玄冰宫,从未觉得孤单。但此刻抱着这个小小的生命,她忽然觉得,或许,有个徒弟也不错。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宫主,诸位长老求见。”是侍女的声音。

韩语仙微微蹙眉,她知道长老们为何而来。这三日她闭门不出,耗费百年功力救一个弃婴的事,想必已经传遍了玄冰宫。以那些老家伙的性子,定要前来质问。

“让他们去大殿等候。”她淡淡道,“本宫稍后便到。”

“是。”

脚步声远去。

韩语仙低头看着怀中的柳残阳,轻声道:“走吧,让他们见见你。从今往后,你便是玄冰宫的人了。”

玄冰宫大殿。

九位长老分坐两侧,个个面色凝重。坐在首位的是一位白发老妪,正是大长老冷凝霜,修为已达合体期,是玄冰宫仅次于韩语仙的第二高手。

“宫主来了。”

众人起身行礼。

韩语仙抱着柳残阳,缓步走入大殿,在主位上落座。她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诸位长老求见,所为何事?”

冷凝霜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宫主,我等听闻宫主近日收留了一名弃婴,还耗费百年功力为其续命,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属实。”

此言一出,众长老面面相觑。

二长老孟星河起身道:“宫主,此事万万不可啊!那孩子天生煞体,乃不祥之人,收留他恐为我玄冰宫招来祸患!”

三长老柳如烟也道:“宫主耗费百年功力救一个不相干的孩子,实在不值。百年功力,何等珍贵,宫主何不用来修炼,早日突破大乘?”

“是啊是啊……”

众人纷纷附和。

韩语仙静静听着,面色不变。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众人一滞。

韩语仙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本宫收徒,何须向尔等解释?”

冷凝霜脸色一变,连忙道:“宫主息怒,我等并非质疑宫主,只是为宫主着想。那孩子天生煞体,将来若是失控……”

“将来之事,将来再说。”韩语仙打断她,“本宫既然收他为徒,自会管教。至于百年功力——”她顿了顿,“本宫的东西,想怎么用便怎么用,何须旁人置喙?”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言。

韩语仙低头看向怀中的柳残阳。这小家伙不知何时又睡着了,小嘴微张,睡得香甜。她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收敛,抬头道:“都退下吧。”

“是。”

众人鱼贯而出。

冷凝霜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深深看了韩语仙怀中的婴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活了一千多年,见过太多事情。宫主这五百年从未动过收徒之念,如今却为一个弃婴破例,这其中,只怕不只是怜悯那么简单。

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大殿中只剩下韩语仙和柳残阳。

韩语仙抱着他,静静坐了片刻,忽然轻声道:“小家伙,你可知道,为了你,本宫得罪了九位长老?”

柳残阳睡得正香,自然没有回答。

韩语仙摇了摇头,起身走向后殿。

她没有告诉长老们,她之所以耗费百年功力救这个孩子,不只是因为怜悯,更因为那一刻,她从这个孩子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

当年师父捡到她时,她也是这样,浑身是伤,濒临死亡,却依旧倔强地睁着眼,不肯认命。

师父说,这孩子有根性,将来必成大器。

如今,她也想看看,这个叫柳残阳的孩子,能走到哪一步。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柳残阳在玄冰宫渐渐长大。

他三岁能识字,五岁能背功法,七岁便能独自修炼基础心法。韩语仙教什么,他一学就会,举一反三,聪慧得让人惊叹。但他也有让韩语仙头疼的地方——太黏人。

每日修炼完毕,他必定要跑到韩语仙寝宫,缠着她讲故事。起初韩语仙不理他,他便坐在门口等,一等就是几个时辰,直到韩语仙心软,放他进来。后来次数多了,韩语仙也懒得赶他,他便光明正大地赖在寝宫里,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师父师父,为什么天是蓝的?”

“师父师父,雪为什么是白的?”

“师父师父,你为什么总是不笑?”

韩语仙被他问得烦不胜烦,板着脸道:“修行之人,当静心凝神,少说多做。”

柳残阳眨巴眨巴眼,乖巧地“哦”了一声,安静了不到一炷香,又开始问:“师父师父,那为什么修行之人要静心凝神?”

韩语仙:“……”

她有时会想,是不是当初耗费百年功力救他,把脑子也耗坏了?

但夜深人静时,她独自坐在寒玉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寝宫,又觉得,有个小家伙闹腾,似乎也不错。

这一夜,柳残阳又赖在她寝宫不肯走。

“师父,你教我练剑好不好?”他趴在床边,仰着小脸问。

韩语仙正在打坐,眼也不睁:“你才七岁,练什么剑?”

“可是师兄师姐们都说,玄冰宫的剑法天下第一,我也想学。”

“等你筑基成功再说。”

“那我要多久才能筑基?”

“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

柳残阳瘪了瘪嘴:“这么久啊。”

韩语仙睁开眼,看着他委屈的小脸,心中微软。这孩子虽然闹腾,但确实用功。每日天不亮就起来修炼,从不偷懒,比那些几百岁的弟子都勤奋。

“你若真想看,今晚便让你看看。”她忽然道。

柳残阳眼睛一亮:“真的?”

韩语仙起身,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人已到了殿外。柳残阳连忙爬起来,蹬蹬蹬跑出去。

月光如水,洒在积雪上,映得天地一片银白。

韩语仙立于雪地中,白衣如雪,仿佛与这冰雪天地融为一体。她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晶莹剔透,宛如寒冰所铸。

“看好。”

话音刚落,她动了。

剑光如雪,剑影如梦。她的身形在月光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每一剑刺出,都带起一片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生辉。剑法凌厉却不失优雅,刚猛中透着柔和,仿佛将这天地间的雪意都融入了剑中。

柳残阳看得呆了。

他从不知道,原来剑可以舞得这么美。

师父的身影在月光下轻盈如仙,白衣飘飘,剑光闪烁,美得让他移不开眼。那一刻,他小小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要变强。

强到能站在师父身边。

强到能保护师父。

一套剑法使完,韩语仙收剑而立。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辉,清冷出尘,宛若月宫仙子。

“看够了?”她问。

柳残阳回过神来,拼命点头:“师父好厉害!”

韩语仙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淡淡道:“等你筑基成功,为师便教你。”

“我一定会努力的!”柳残阳握紧小拳头,认真道,“等我变强了,我要保护师父!”

韩语仙一怔,随即转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波动。

“胡说八道。”她淡淡道,“师父还用你保护?”

柳残阳跑到她面前,仰着小脸,认真道:“用的!等我长大了,谁敢欺负师父,我就打他!”

月光下,他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韩语仙低头看着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雪夜,那个濒死却依旧倔强的婴儿。

“好。”她轻声道,“师父等着。”

柳残阳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憨态可掬。

韩语仙看着他,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

这一夜,月光很亮,雪很白。

这一夜,师徒二人站在雪地中,一个低头,一个仰脸,相视而笑。

他们都不知道,这一笑,便是往后百年纠缠的开端。

远处的雪地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缩回树后。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玄冰宫弟子的服饰,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格外灵动。她叫苏时语,是玄冰宫大弟子,今年刚满八岁,却已是筑基期的天才。

今夜她睡不着,出来散步,无意中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到了宫主练剑,看到了柳残阳那亮晶晶的眼神,也看到了宫主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宫主笑了。

苏时语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入宫三年,从未见宫主笑过。宫中人人都说,宫主冷若冰霜,从不假人辞色。可今夜,宫主却对着那个小师弟笑了。

她看着月光下的师徒二人,心里忽然有些羡慕,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小师弟入宫才七年,宫主就对他这么好。她入宫三年,宫主连正眼都没看过她几回。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能这么想。小师弟还小,宫主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她身为大师姐,应该照顾好小师弟才对。

想到这里,她悄悄转身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小师弟正仰着脸跟宫主说着什么,手舞足蹈,开心极了。宫主静静听着,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分明有着一丝温柔。

苏时语默默记下这一幕,转身消失在雪地中。

多年以后,她无数次想起这个夜晚。如果那时她知道,这一眼的温柔,会成为她往后余生求而不得的执念,她还会那样静静地离去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人生没有如果。

雪依旧在下,月依旧明亮。

玄冰宫的夜,平静而漫长。

翌日清晨,苏时语早早来到演武场。

她是大弟子,每日晨课都要带着师弟师妹们修炼。今日她来得比往常更早,只因昨夜辗转难眠,索性起来练剑。

剑光霍霍,雪屑纷飞。一套剑法使完,她收剑而立,吐出一口浊气。

“师姐好厉害!”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苏时语回头,看到柳残阳不知何时来了,正蹲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双手托腮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苏时语一怔,随即板起小脸:“你怎么来了?晨课还有一个时辰。”

“我睡不着。”柳残阳跑过来,仰着脸看她,“师姐,你刚才练的剑,跟师父昨晚练的一样吗?”

苏时语心中一动:“你昨晚看到宫主练剑了?”

“嗯!”柳残阳用力点头,“师父可厉害了,剑舞得跟雪花一样漂亮。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师父那样厉害!”

苏时语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浮了上来。但她很快压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你得好好修炼才行。”

“我会的!”柳残阳握紧小拳头,“我要变强,保护师父!”

苏时语一怔:“保护宫主?”

“对呀。”柳残阳理所当然地说,“师父一个人多孤单啊,我要陪着她,保护她。”

孤单?

苏时语看向远处的大殿。宫主韩语仙,玄冰宫第一人,修为深不可测,容貌绝世无双,这样的人物,会孤单吗?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心里,宫主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望而不可即。她努力修炼,就是希望能离宫主近一些,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

可这个才七岁的小师弟,却说要保护宫主。

“师姐?”柳残阳见她不说话,扯了扯她的袖子,“你怎么了?”

苏时语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师姐教你练剑。”

“真的?”柳残阳眼睛一亮。

“嗯。”苏时语牵起他的手,“从今天开始,每天晨课前,师姐单独教你一个时辰。”

晨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演武场上,剑光闪烁,雪屑飞扬。苏时语一招一式教得认真,柳残阳一招一式学得专注。

远处的大殿里,韩语仙站在窗前,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那孩子,说要保护她。

五百年了,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种话。

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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