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18章:玄冰宫陷落

作者:淡淀是哥字数:7.4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8:33:16
第18章:玄冰宫陷落

第十八章:玄冰宫陷落

鲜血溅上玄冰大殿穹顶的那一刻,韩语仙终于明白——当年雪夜里那个抓着她手指不放的婴孩,早已死在十六年前的断崖下。

站在她面前的人,身上还穿着玄冰宫的内门弟子服饰,那张她看了十六年的脸依然俊朗如昔,眉宇间却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暴戾与疯狂。柳残阳握着滴血的长剑,脚下跪着三个人——上官冯静、欧阳阮豪、阮阳天。冯思静瘫软在一旁,早已吓得失禁,尿液顺着裙摆渗进大殿的玉石缝隙。

“师父。”柳残阳转过身,朝她露出笑容,“徒儿回来了。”

那声“师父”像一把钝刀,生生剜进她心口。韩语仙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不是被下了禁制,而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腥甜。

五日了。

她被锁在这张自己坐了五百年的宫主榻上,眼睁睁看着这个孽徒如何一步步踏平玄冰宫。第一天,他带着魔军从后山杀入,那些她亲手布下的禁制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他知道每一处阵眼,因为十六年来她从未对他设防。第二天,他当众斩杀护法长老,血从殿门流到台阶,凝成黑色的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韩语仙。”上官冯静跪在地上,披头散发,哪里还有昔日副宫主的威严,“你养的好徒弟!你、你们师徒......你们这对狗男女!”

柳残阳抬脚踩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碾了碾。上官冯静的颧骨发出脆响,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他一脚踢断下巴。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劝:“上官师叔,您骂我可以。再骂我师父一个字,我把您的舌头剜出来,喂给外面的秃鹫。”

上官冯静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声。

韩语仙终于找回了声音:“够了。”

柳残阳回头看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委屈:“师父,她们欺负您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够了?您闭关,她们囚禁您。您被锁在这张榻上五日,没人给您送一口水、一粒米。徒儿要是再晚来几天......”

“所以你杀人?”韩语仙的声音在发抖,“所以你把他们跪在这里,当着我的面......”

“对。”柳残阳打断她,笑容不变,“徒儿要让您看清楚,这些欺负您的人,是怎么死的。”

他转身,一把揪住欧阳阮豪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来。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长老此刻涕泪横流,元婴期的修为不知被什么秘法封住,浑身软得像一团烂肉。

“欧阳长老。”柳残阳用剑身拍了拍他的脸,“当年我师父继任宫主,您第一个反对,说女人不配掌一宫之权。后来我师父用实力让您闭嘴,您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和我这位上官师叔勾勾搭搭,谋划了多少年?五十年?一百年?”

欧阳阮豪嘴唇哆嗦:“残、残阳......老夫、老夫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柳残阳笑了,“我十岁那年偷看师父练剑,您罚我在冰洞里跪了三天三夜,说是‘正师徒纲常’。我十五岁筑基成功,您说我是‘靠师父庇护的废物’。我二十岁结丹,您当众说我和师父‘不清不楚,早晚出事’。这叫待我不薄?”

他手起剑落,削掉了欧阳阮豪的右耳。

血溅在冯思静脸上,这个曾经貌美如花的女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往后缩。柳残阳看都不看她,继续对欧阳阮豪说:“这一剑,是为我师父。您在她继任时使的那些绊子,您以为她不知道?她心善,不跟您计较。我不善。”

第二剑,左耳。

“这一剑,是为我自己。那三天三夜,我落下寒腿的毛病,到现在阴雨天还会疼。”

第三剑,鼻子。

“这一剑,是为苏师姐。她向您请教功法,您借机摸她的手。您以为没人看见?我看见的。”

欧阳阮豪的脸已经血肉模糊,惨叫声渐渐微弱。柳残阳扔开他,转向阮阳天。

阮阳天面如死灰,却强撑着没像欧阳阮豪那样求饶。他看着柳残阳,一字一句道:“小子,你杀我可以。但你听我一句话——你今天做下的事,早晚会报应在你师父身上。”

柳残阳的手顿住了。

阮阳天惨笑:“你以为你在护她?你是在把她架在火上烤!天下人会怎么说她?说玄冰宫宫主韩语仙,养了个孽徒,这孽徒血洗宗门,杀的杀、囚的囚,全是因为......因为对她有非分之想!你让她往后如何在修仙界立足?你让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韩语仙闭上了眼睛。

柳残阳沉默了一息,两息,三息。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灿烂:“阮阳天,您真是个人物,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他蹲下身,平视着阮阳天的眼睛,“我告诉您我师父往后怎么立足——她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我身后就行。谁敢多说一个字,我杀谁。杀到没人敢说为止。”

阮阳天怔住。

“至于您说的报应。”柳残阳站起身,“我连师父都敢反,还怕什么报应?”

他一剑刺入阮阳天丹田,剑气搅碎元婴。阮阳天瞪大眼睛,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真的敢当着师父的面,用这种手段杀人。

韩语仙浑身发抖。

不是怕。她是合体期的修士,若真想反抗,拼着自爆也能拉这孽徒同归于尽。可她下不了手。就像当年他偷亲她额头,她只敢把他逐出师门,却舍不得废他修为。就像刚才他喊那声“师父”,她心里最先涌起的,竟然不是愤怒,而是......

“上官师叔。”柳残阳又走向上官冯静,“您是我师父的师姐,同门六百年,她待您如何?”

上官冯静被踩着下巴,说不出话。

“她继任宫主之后,没有动您的位置,让您继续当副宫主。您安插亲信,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您克扣用度,她用自己的份例补上。您联合外人囚禁她,她脱困之后,可曾想过要杀您?”柳残阳摇摇头,“她没想过。她心太软。”

他蹲下来,和上官冯静平视:“我不软。”

剑尖抵住上官冯静的眉心。

“您想夺宫主之位,可以。您使阴谋诡计,可以。您囚禁她,也可以——毕竟成王败寇,我认。可您不该让她受辱。”柳残阳的声音冷下来,“您给她吃的是什么东西?馊了的饭菜,狗都不吃。您给她穿的是什么?连件御寒的衣物都没有。您还让人在她面前说那些话——说她是‘养汉子的贱人’,说我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野种’。”

上官冯静的眼睛瞪得老大。

“您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知道。”柳残阳的剑尖刺破她的皮肤,渗出一滴血,“这大殿里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我都知道。我花了五年时间,在玄冰宫埋了多少眼线,您算都算不清。”

他手腕用力,剑尖缓缓刺入。

“这一剑,是为我师父受的苦。”

上官冯静的身体抽搐起来。

“这一剑,是为她五百年的清誉。”

第二剑。

“这一剑,是为她今日流的泪。”

第三剑。

上官冯静终于没了声息。

柳残阳站起身,环顾四周。大殿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将万年玄冰铺成的地面染成黑红色。冯思静缩在角落,已经吓得昏死过去。远处那些被俘的弟子们跪成一排,一个个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

柳残阳扔下剑,走到韩语仙面前。

他在她榻前跪下,像当年求她收自己为徒时那样,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在燃烧。

“师父。”他说,“徒儿这手段,可还入得了您的眼?”

韩语仙看着他。

十六年了。她看着他从小小一个婴孩,长成蹒跚学步的稚童,长成剑眉星目的少年,长成今日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她教他识字,教他练剑,教他做人的道理。她以为他会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会继承她的衣钵,会成为玄冰宫的骄傲。

她错了。

“残阳。”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柳残阳答得很快,“徒儿在给您报仇。”

“报仇?”韩语仙笑了,笑得眼泪流下来,“你杀了这么多人,叫报仇?你把他们跪在我面前凌迟,叫报仇?你让我看着这些......这些......”

她说不出话。

柳残阳伸手,想要替她擦泪。韩语仙偏过头,他的手僵在半空。

“师父。”他收回手,依然笑着,“您是不是觉得徒儿太狠了?”

韩语仙不答。

“可是师父。”柳残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些人该死。上官冯静该死,欧阳阮豪该死,阮阳天该死。他们欺负您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徒儿替您出头,有什么不对?”

“我不要你替我出头!”韩语仙终于吼出来,“我关你什么事?我把你逐出师门了!你不是我徒弟了!你走!你走啊!”

柳残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她的吼声在大殿里消散,等回声彻底沉寂,他才开口:“师父,您真的想让我走吗?”

韩语仙一窒。

“当年您把我逐出师门,我跪在殿外三天三夜,您没出来看我一眼。”柳残阳的声音很平静,“后来我走了,走了五年。这五年里,您找过我吗?”

韩语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您没找过。”柳残阳替她回答,“您一次都没找过。我让人给您送信,您不看。我托人给您带话,您不听。您就当没我这个徒弟,就当那十六年是一场梦。”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师父,徒儿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亲了您一下?就因为喜欢您?您就要把徒儿赶走,赶得远远的,一辈子不见?”

“你......你住口!”韩语仙脸色煞白。

“我不。”柳残阳走近一步,“这些话我在心里憋了五年,今天要说个够。师父,我喜欢您。从十岁那年偷看您练剑就喜欢。十五岁筑基成功,最高兴的不是修为突破,是能离您近一点。二十岁结丹,想的不是光大宗门,是终于有资格站在您身边。”

他又近一步:“我把您当师父,更把您当成......当成这世上最好的人。我知道这不对,知道这是大逆不道。可我控制不住。我越控制,越喜欢。越压抑,越疯魔。”

韩语仙闭上眼睛,泪流满面。

“您把我逐出师门,我不怪您。”柳残阳的声音放轻,“您不来找我,我也不怪您。我怪的是这些欺负您的人——趁我不在,趁您闭关,他们联合起来害您。他们把您锁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还让人骂您。师父,您让我怎么忍?”

他跪下来,把头抵在她膝前:“徒儿今天杀的人,都是该死的人。徒儿做的事,都是想保护您的事。您要是觉得徒儿手段太狠,您骂徒儿,打徒儿,都行。就是别......别再说让徒儿走的话。”

韩语仙低头,看着他乌黑的发顶。

五年了。他长高了,肩膀宽了,身上有了血腥气,眉宇间多了戾气。可他跪在她面前的样子,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犯了错就跪着,把头抵在她膝前,闷闷地说“师父我错了”。

她想起那些年。他十岁,练剑练得手上全是血泡,不吭一声,晚上偷偷给她看:“师父,你看,我练得认真不?”她心疼得给他上药,他就傻笑,说不疼。他十五岁,筑基那天第一个跑来找她,一头撞进她怀里:“师父!我成了!”她想斥他无礼,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上他的头。

那些日子,是真的。

眼前这一切,也是真的。

“残阳。”她开口,声音疲惫到极点,“你让我怎么面对这些人?”

柳残阳抬起头。

“这些死去的人,他们有家人,有弟子,有朋友。”韩语仙看着大殿里的尸体,“他们的亲人会来找你报仇,会来找我报仇。从今往后,玄冰宫再无宁日。你让我怎么面对列祖列宗?怎么面对那些无辜的弟子?”

柳残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父,您不用面对。有徒儿在。”

“你?”韩语仙苦笑,“你能挡多久?你能杀多少?”

“杀到没人敢来为止。”柳残阳答得斩钉截铁,“师父,您信徒儿。徒儿现在是魔尊了,手下有十万魔军。谁来找茬,徒儿灭他满门。正道联盟来,灭正道。仙界来,灭仙界。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到天下人都不敢说您半个不字。”

韩语仙看着他,眼中满是悲哀。

“残阳,你入魔了。”

柳残阳一怔,随即笑了:“师父,徒儿本来就是魔。当年在魔域,徒儿杀的人比今天还多。交首文郎收徒儿为徒那天,让徒儿杀一百个正道俘虏立投名状。徒儿眼睛都没眨,一刀一个,全杀了。”

韩语仙浑身冰凉。

“您是不是觉得徒儿很可怕?”柳残阳仰头看她,眼神竟有几分天真,“可是师父,那些人不死,徒儿就得死。徒儿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您了。为了能再见到您,徒儿什么都愿意做。”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师父,您摸摸。徒儿还是那个徒儿,没变。心没变,对您的心更没变。变的是外面那些事,是那些要杀徒儿的人。徒儿没办法,只能比他们更狠,才能活下来,才能回来见您。”

韩语仙的手贴在他脸上,温热,微微潮湿。

他瘦了。颧骨比五年前更突出,下巴上有了青色的胡茬。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黑,是多久没睡好觉了?她想起他小时候,睡在她隔壁,夜里做噩梦了会偷偷跑过来,钻进她被窝,小声说“师父我怕”。她就会搂着他,拍他的背,哄他入睡。

那个孩子,真的还在吗?

“残阳。”她轻声问,“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问过你,长大想做什么吗?”

柳残阳愣了一下,眼神恍惚了一瞬,然后说:“记得。徒儿说,想一直陪着师父。”

“后来呢?我又问过你一次,你十五岁的时候。”

柳残阳沉默了。

韩语仙替他说:“你十五岁那年,我问你,将来想做什么。你说,想当玄冰宫最厉害的人,光大宗门,让师父以你为傲。”

柳残阳低下头。

“那个愿望,你还记得吗?”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韩语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师父,徒儿记得。可是......可是有些事,不是徒儿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徒儿被逐出师门,去了魔域,杀了那么多人,回不去了。”

“你现在也可以回头。”

“回头?”柳残阳抬起头,眼中带着笑,那笑却比哭还让人心酸,“师父,您看看这大殿,看看这些尸体。徒儿杀了这么多人,怎么回头?回头了,那些人能活过来吗?他们能放过徒儿吗?徒儿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往前走,往前走,走到没人能伤害徒儿、也没人能伤害师父的地方。”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她:“师父,您要是觉得徒儿做错了,您说。徒儿认。可是师父,徒儿不后悔。重来一次,徒儿还是会这么做。因为这些人都该死,因为他们伤害了您。”

韩语仙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泪。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柳残阳一怔:“师父?”

“我问你,打算怎么处置我。”韩语仙一字一句,“你现在是魔尊了,玄冰宫是你的了。我这个阶下囚,你打算怎么办?”

柳残阳的脸色变了:“师父,您不是阶下囚。您是......您是我师父。”

“你师父?”韩语仙笑了,“你见过哪个徒弟,把师父锁在榻上五天的?你见过哪个徒弟,当着师父的面杀人的?”

柳残阳急了:“师父,徒儿锁着您,是怕您想不开。徒儿当着您的面杀人,是想让您看看,这些人徒儿替您处置了。您要是不喜欢,以后徒儿不这样了。您别生气,别......别不要徒儿。”

他跪下来,抱住她的腿:“师父,徒儿求您了。您别这样说。徒儿好不容易才回来,好不容易才见到您。您要是赶徒儿走,徒儿......徒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语仙低头看他。

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尊,此刻跪在她面前,抱着她的腿,像小时候求她别罚他抄经书那样。他是不是真的不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他杀了那么多人,血洗了玄冰宫,她这个宫主,如何面对那些死去弟子的家人?如何面对那些还活着的、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弟子?

“残阳。”她轻声说,“你走吧。”

柳残阳浑身一震。

“带着你的人,离开玄冰宫。”韩语仙说,“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但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你杀了这么多人,玄冰宫容不下你。”

柳残阳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师父,您......您还是赶徒儿走?”

“不是我赶你走。”韩语仙疲惫地闭上眼,“是你自己,已经走得太远了。”

“徒儿走得太远,也是为了回来!”柳残阳的声音拔高,“师父,您不明白吗?徒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您身边!魔尊也好,杀人也好,徒儿不在乎!徒儿只在乎您!只在乎您!”

他站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师父,您让徒儿去哪儿?魔域?徒儿刚杀了交首文郎,魔域那些人恨不得生吃了徒儿。正道?徒儿血洗玄冰宫的事明天就会传遍天下,正道不会放过徒儿。天下之大,除了您身边,徒儿无处可去!”

韩语仙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站在大殿中央,满身血迹,双眼赤红,像一只受伤的狼。他说无处可去,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可她能怎么办?她五百岁了,活了五百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她该拿这个徒弟怎么办?

“残阳。”她说,“你把我放开。”

柳残阳一怔。

“把我身上的禁制解开。”韩语仙说,“我不跑,也不自尽。我就想......好好看看你。”

柳残阳犹豫了一下,上前几步,抬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禁制。韩语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缓缓站起身。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五年不见,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了。她需要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眉眼。

“残阳。”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你长大了。”

柳残阳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韩语仙看着他的泪,心中酸涩难言。这个杀人时眼睛都不眨的魔头,此刻却因为她一句“长大了”泪流满面。他还是那个孩子,那个会在她面前撒娇、会因她一句夸奖高兴半天的孩子。

“师父。”柳残阳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师父,您别赶徒儿走。徒儿求您了。您让徒儿做什么都行,别赶徒儿走。”

韩语仙沉默了很久。

殿外传来风声,吹得窗棂呜呜作响。远处的哀嚎声已经停了,整个玄冰宫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

“我不赶你走。”

柳残阳眼睛一亮。

“但你也不能再这样。”韩语仙抽回手,转过身,“从今天起,玄冰宫由你掌管。我闭关,不见任何人。你的事......你自己处理。我只求一件事。”

“师父您说!”

“别再当着我的面杀人。”韩语仙的声音微微发抖,“我受不了。”

柳残阳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半晌,重重点头:“徒儿记住了。”

韩语仙没有再说话,缓缓走向后殿。她的背影单薄,步履蹒跚,哪里还有合体期大能的模样?柳残阳看着那个背影,想要追上去,脚下却像生了根。

“师父。”他在她身后喊,“徒儿真的......真的只想保护您。”

韩语仙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从后殿传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知道。可你保护我的方式,比杀了我还难受。”

殿门在她身后关闭。

柳残阳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脚下是尚未干涸的鲜血,头顶是万年不化的玄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杀了十几个人,这双手刚才还摸着师父的脸。他慢慢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远处,长孙言抹的声音传来:“魔尊,那些俘虏怎么处置?”

柳残阳没有回答。他望着后殿的方向,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良久,才低低说了一句:

“都放了吧。”

长孙言抹一怔:“魔尊?”

“我说放了。”柳残阳转身,大步往外走,“愿意留的留,愿意走的走。从今天起,玄冰宫......不再杀人了。”

他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说不清的东西。有眷恋,有愧疚,有疯狂,有清醒。有十六年的朝夕相处,有五年的生离死别。有那个雪夜里的婴孩,有今日血洗宗门的魔尊。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的大殿,鲜血慢慢凝固,在玄冰地面上凝成黑色的镜面。镜面里倒映着那些死者的面孔,也倒映着韩语仙留在殿中的那个背影——单薄、疲惫,却始终不曾回头。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