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宫正殿内,烛火通明。
柳残阳高坐于昔日韩语仙的宫主之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下方,一群新投靠的谋士恭立两侧,气氛凝重。
自那夜与师父相拥至天明后,已经过去七日。这七日里,他再未踏入师父寝宫一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看到师父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怕自己会心软,怕会放她离开。
一旦放她离开,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魔尊。”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柳残阳抬眸,看向说话之人——左丘焉情,人称“左秋蝉”,是近日来投的谋士之一。此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一袭青衫,手持羽扇,眉眼间透着几分儒雅,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潭,让人看不透深浅。
“说。”
左丘焉情上前一步,羽扇轻摇:“魔尊据守玄冰宫,已得地势之利。然坐拥宝山而无所作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柳残阳挑眉:“你的意思是?”
“在下斗胆,为魔尊献上三策。”左丘焉情不慌不忙,“上策,以玄冰宫为基,逐步蚕食周边势力,先取叶峰茗,再图阮阳天余部,最后整合北境,与正道联盟分庭抗礼。中策,联姻交好第五封鸣,借魔域之力牵制正道,同时暗中培植亲信,待时机成熟再行自立。下策,固守玄冰宫,休养生息,静观其变。”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柳残阳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另一人:“诸葛瑾渊,你以为如何?”
诸葛瑾渊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闻言躬身道:“属下以为,左丘先生上策太急,中策太险,下策太缓。魔尊初掌玄冰宫,根基未稳,若贸然扩张,恐引得四方群起而攻。不若先取中策,与第五封鸣联姻交好,借魔域之势稳住局面,再徐徐图之。”
“联姻?”柳残阳冷笑,“让我娶第五封鸣的妹妹?还是他自己?”
诸葛瑾渊面色不变:“第五封鸣有一幼妹,名唤第五轻柔,年方十八,生得花容月貌,且资质不俗。若魔尊愿娶之为妻,则与魔域结为姻亲,交首文郎那边也不好再对魔尊下手。”
“荒谬。”
又一人站了出来,身形魁梧,面容粗犷,正是楚退知。他抱拳道:“魔尊,属下以为此议万万不可。第五封鸣此人狡诈多端,其姐第五释天更是交首文郎的心腹,焉知这不是他们的圈套?若魔尊娶了第五轻柔,岂不是自投罗网?”
诸葛瑾渊皱眉:“楚将军此言差矣。正因为第五释天是交首文郎的心腹,第五封鸣才更需要自保。他姐弟二人虽同为魔域之人,但第五封鸣向来不甘居于其姐之下,若能借魔尊之力与之抗衡,他求之不得。此乃各取所需,何来圈套之说?”
“哼,你们这些读书人,整日就知道算计来算计去。”楚退知不屑道,“魔尊,属下是粗人,不懂什么联姻不联姻,只知道刀把子握在自己手里才最稳妥。要我说,咱们就守着玄冰宫,谁来了打谁,打服了自然就不敢惹咱们了。”
诸葛瑾渊摇头失笑:“楚将军豪气干云,在下佩服。但天下之大,强者如云,今日打一个,明日打两个,后日打一群,魔尊纵然神功盖世,又能打得了多少个?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这个道理楚将军不会不懂吧?”
楚退知被噎得说不出话,涨红了脸。
柳残阳看向第四人:“长孙言抹,你怎么看?”
长孙言抹是几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聪明人。他沉吟片刻,道:“属下以为,三位所言各有道理。左丘先生上策长远,诸葛先生中策稳妥,楚将军下策保险。但魔尊如今处境特殊,不能一概而论。”
“哦?说来听听。”
长孙言抹拱手道:“魔尊如今虽有玄冰宫为基,又有魔域大军在手,但说到底,这些都是外力。魔域大军听命于魔尊,是因为魔尊以雷霆手段镇压了交首文郎的旧部,他们畏威而不怀德。若魔尊稍有差池,这些人第一个反叛。至于玄冰宫旧部,虽然表面臣服,但心中如何作想,谁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属下以为,魔尊当前最要紧的,不是扩张,不是联姻,也不是固守,而是——立威。”
“立威?”柳残阳若有所思。
“正是。”长孙言抹眼中精光一闪,“魔尊如今威名虽盛,但多是凶名,而非威名。凶名只能让人畏惧,威名却能让人臣服。魔尊需要一场大胜,一场足以让天下人侧目的大胜,让所有人都知道,魔尊不仅有杀人之能,更有治国之才。到那时,不用魔尊开口,自有人来投,自有人来附。”
左丘焉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长孙小友此言,倒是提醒在下了。不错,魔尊如今缺的,正是这样一场大胜。”
诸葛瑾渊也点头:“有道理。只是这场大胜,该从何处取?”
楚退知瓮声瓮气道:“这还用说?打叶峰茗那个龟孙子!他当年跟着上官冯静那婆娘欺负咱们玄冰宫,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左丘焉情摇扇道:“叶峰茗此人,胆小如鼠,但根基不浅。他背后有正道联盟撑腰,贸然攻打,恐引来正道围剿。不若先取阮阳天余部,那些人本就是丧家之犬,打了也就打了,正道联盟未必会为他们出头。”
诸葛瑾渊摇头:“阮阳天余部虽然势弱,但阮豪此人心狠手辣,且与慕容柴明勾结,背后还有交首文郎的影子。打他们,等于同时得罪魔域和正道,不智。”
三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柳残阳静静地听着,手指依然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规律的声响。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够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柳残阳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有一点,你们都错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我打下玄冰宫,不是为了争霸天下,也不是为了威震四方。”柳残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是想让师父看看,当年那个被她逐出师门的逆徒,如今也能护住她,也能让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他转过身,烛光映照在他脸上,众人这才发现,这位杀伐果断的魔尊,眼中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可是她不愿意看。”柳残阳苦笑,“她宁可绝食,宁可死,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左丘焉情心中一凛,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说破。
诸葛瑾渊轻咳一声:“魔尊,韩宫主她……毕竟是您的师父,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待时日久了,她自然会明白魔尊的苦心。”
“苦心?”柳残阳笑了,笑声中满是苍凉,“我囚禁她,逼迫她,让她看着我一刀刀杀人,你管这叫苦心?”
诸葛瑾渊语塞。
楚退知忍不住道:“魔尊,属下斗胆说一句。您要是真在乎韩宫主,就该放了她。您这样关着她,她只会越来越恨您。”
“闭嘴!”
柳残阳厉声喝道,眼中杀机乍现。楚退知吓得后退一步,冷汗涔涔而下。
但很快,柳残阳眼中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他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告退。
只有左丘焉情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魔尊,属下还有一言。”
“说。”
“属下斗胆问一句,魔尊心中,究竟是想要韩宫主的人,还是想要她的心?”
柳残阳身子一震,久久不语。
左丘焉情见状,也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柳残阳一人。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左丘焉情的那句话——究竟是想要她的人,还是想要她的心?
他想要她的人,从十年前那个月夜看到她练剑时就想要。但他更想要她的心,想让她像当年一样温柔地看着他,叫他的名字,摸他的头。
可是这些,都被他自己亲手毁了。
“师父……”他喃喃低语,“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吹进殿内,烛火摇曳,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孤独而落寞。
---
与此同时,韩语仙的寝宫中。
她坐在窗前,同样望着外面的夜空。桌上摆着饭菜,依然未动分毫。
她已经绝食七天了。
以她的修为,七天不吃饭当然不会死,但那种虚弱感却是实实在在的。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个孽徒,她宁死也不愿看他这样杀戮下去。
可是那个孽徒,居然真的七天没有来看她。
韩语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应该高兴的,高兴他终于学会尊重她的意愿,不再来打扰她。可是为什么,心里却空落落的?
“傻孩子……”她轻声呢喃,“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师父不恨你,师父只是……只是不想看你变成这样。”
她想起那夜,残阳抱着她痛哭,像个无助的孩子。那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雪夜,浑身是血的男婴紧紧抓着她的手指,眼中透出倔强的光芒。
那是她的徒儿,她亲手养大的徒儿啊。
可是现在,那个徒儿变成了杀人如麻的魔头,变成了囚禁师父的逆徒。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吗?是因为她当年把他逐出师门吗?
韩语仙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睁开眼,以为是那个孽徒来了。可是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又渐渐远去。
她苦笑,他终究还是没有进来。
---
第二日,柳残阳召集众人,宣布了他的决定。
“我决定采纳左丘先生的上策。”他沉声道,“以玄冰宫为基,逐步蚕食周边势力。”
众人皆惊,诸葛瑾渊急道:“魔尊三思!此策太急,恐招致各方围攻啊!”
柳残阳抬手制止他:“我意已决。不过,不是现在。”
他看向左丘焉情:“左丘先生,你说的上策,需要多久?”
左丘焉情略一沉吟:“少则三年,多则五载,可成气候。”
“三年……”柳残阳喃喃道,“太长了。”
他转身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我没有三年的时间。九九天劫,百年之内必至。若不能在此之前突破渡劫期,我必死无疑。”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九九天劫,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万年难遇,渡者九死一生。
左丘焉情面色凝重:“魔尊的意思是……”
“我要在三年之内,整合北境,集天下资源,为渡劫做准备。”柳残阳转过身,目光如电,“所以,三年之内,我要让所有势力都臣服于我,要么死。”
这番话霸气侧漏,众人听得心惊肉跳,却也不敢再劝。
楚退知反而兴奋起来:“魔尊早该如此!咱们先从谁下手?”
柳残阳看向左丘焉情:“左丘先生,你说。”
左丘焉情沉吟片刻,道:“若要快速整合北境,需分三步走。第一步,稳住魔域,至少让交首文郎无暇他顾。第二步,拉拢中立势力,至少让他们不插手。第三步,才是逐个击破。”
“如何稳住魔域?”
“第五封鸣。”左丘焉情道,“此人野心勃勃,不甘屈居其姐之下。魔尊可派人与其接触,许以重利,让他牵制交首文郎。只要交首文郎腾不出手,魔域就构不成威胁。”
柳残阳点头:“此事交给你去办。”
左丘焉情拱手:“属下遵命。”
“拉拢中立势力呢?”
诸葛瑾渊接口道:“中立势力以帝仙决盟为首,孤独静愿此人最重规矩。只要魔尊不触犯他的规矩,他不会轻易出手。至于其他小势力,或威逼,或利诱,不难对付。”
柳残阳看向长孙言抹:“你走一趟帝仙决盟,替我送一封信给孤独静愿。”
长孙言抹应道:“是。”
“至于逐个击破……”柳残阳冷笑,“先从叶峰茗开始。此人当年跟着上官冯静欺负玄冰宫,逼得师父不得不把我逐出师门。此仇不报,我柳残阳誓不为人。”
楚退知大喜:“魔尊英明!属下愿为先锋!”
柳残阳摆摆手:“不急。叶峰茗背后有正道联盟,打他要讲究策略。先派人搜集他的罪证,最好是那种让正道联盟也无法包庇的罪证。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拿下。”
诸葛瑾渊赞道:“魔尊思虑周全,属下佩服。”
柳残阳看向左丘焉情:“左丘先生,你说我的上策需要三年。我给你两年,能不能做到?”
左丘焉情苦笑:“魔尊这是要属下拼命啊。”
“怎么,不敢接?”
左丘焉情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属下愿立军令状,两年之内,助魔尊整合北境。若不成,提头来见。”
“好!”柳残阳大笑,“有胆识。就冲你这句话,事成之后,我许你一个长老之位。”
左丘焉情大喜:“多谢魔尊!”
众人散去后,柳残阳独自坐在殿中,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他刚才那番豪言壮语,一半是真,一半是做给这些人看的。他需要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跟着他干有前途,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心效命。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做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师父。
他想让师父看看,他柳残阳不是只会杀人的魔头,他也能治理一方,也能让玄冰宫重现辉煌。他想让师父知道,当年那个被她逐出师门的逆徒,如今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她了。
可是师父,你什么时候才能理解我呢?
他站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向韩语仙的寝宫。
到了门口,他又停下脚步,犹豫良久,终于轻轻推开了门。
韩语仙依然坐在窗前,背对着他。桌上摆着的饭菜,依然未动分毫。
柳残阳心中一痛,走上前去,跪在她身后:“师父,吃点东西吧。”
韩语仙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柳残阳跪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拉她的衣袖。韩语仙终于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那眼神,像冰刃一样刺进他心里。
柳残阳强忍心痛,低声道:“徒儿来看看师父。师父绝食七日,徒儿……徒儿心中不安。”
“不安?”韩语仙冷笑,“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安?你囚禁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安?”
柳残阳垂首,无言以对。
韩语仙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这个孽徒,明明做了那么多错事,可每次看到他这副模样,她还是会心软。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冷淡:“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柳残阳抬起头,眼中带着祈求:“师父,您吃点东西好不好?您要是不吃,徒儿就一直跪着。”
韩语仙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随便你。”
她转过头,不再看他。
柳残阳果然就那样跪着,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白天跪到黑夜,从黑夜跪到天明。
韩语仙始终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个孽徒一直跪在那里。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后背。
天亮了,柳残阳依然跪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韩语仙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一痛:“你……你这是何苦?”
柳残阳扯出一个笑容:“师父肯理徒儿了?”
韩语仙别过脸去:“起来吧。”
“师父吃东西,徒儿就起来。”
韩语仙气结:“你!”
柳残阳倔强地看着她,眼神执拗得像当年那个不肯认输的孩童。
韩语仙终于败下阵来,端起桌上的碗,勉强吃了几口。柳残阳这才露出笑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因跪得太久,腿一软,险些摔倒。
韩语仙下意识伸手去扶,又触电般缩回。
柳残阳稳住身形,笑道:“多谢师父。”
韩语仙冷着脸:“吃也吃了,你可以走了。”
柳残阳却不走,反而在她对面坐下:“师父,徒儿想跟您说说话。”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徒儿有。”柳残阳认真地看着她,“徒儿想告诉师父,徒儿的计划。”
韩语仙一愣:“什么计划?”
柳残阳便将刚才商议的事说了一遍,包括整合北境、拉拢中立、对付叶峰茗等等。他说得很详细,像是在向师父汇报功课。
韩语仙听完,沉默良久,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是。”
“你可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徒儿知道。但徒儿更知道,不走这条路,徒儿必死无疑。”柳残阳看着她,“师父,九九天劫百年内必至。徒儿若不能在渡劫前突破渡劫期,就只有死路一条。徒儿不想死,徒儿还想……还想多陪师父几年。”
韩语仙心中一颤,别过脸去:“谁要你陪?”
柳残阳笑了:“师父嘴上说不要,心里其实是想要的。不然,师父刚才也不会扶徒儿。”
韩语仙恼羞成怒:“胡说八道!”
柳残阳笑得更开心了,但笑着笑着,笑容又敛去:“师父,徒儿知道您恨徒儿,恨徒儿杀人,恨徒儿囚禁您。可是师父,徒儿做这些,真的只是想保护您。当年徒儿被逐出师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您受苦。现在徒儿有力量了,徒儿不想再让任何人欺负您。”
韩语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柳残阳站起身,深深看她一眼:“师父,您好好休息。徒儿改日再来看您。”
他转身离去,背影孤绝。
韩语仙看着那背影,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这个孽徒,这个傻孩子,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样执着,只会让他们师徒二人越走越远?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个雪夜,那个紧紧抓着她手指不放的男婴。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还会不会救他?
会的。
她在心里回答。就算知道今日的一切,她还是会救他。
因为那是她的徒儿,她唯一的徒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她看着桌上被自己吃了几口的饭菜,嘴角微微上扬,旋即又赶紧压下。
这个孽徒,居然用这种方法逼她吃饭。
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有一丝……甜?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们之间,只能是师徒。
只能是师徒。
可为什么,想到这个,心会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