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宫重建三月之后。
柳残阳盘膝坐于后山断崖之巅,体内灵力运转如江河奔涌。自突破大乘期以来,他每日都能感受到天地元气的亲和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他敞开大门,等待着他踏出那最后一步。
但他也知道,越是接近那一步,危险就越近。
九九天劫。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韩语仙这几日几乎翻遍了玄冰宫所有典籍,从《天劫录》到《渡劫纪要》,从《雷法真解》到《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经》,但凡与天劫有关的古籍,她一本都没有放过。此刻她正坐于藏书阁顶层,眉头紧锁,面前摊开着十几本泛黄的卷轴。
“九九天劫,万年难遇。”她轻声自语,“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上古时期。渡劫者……无一成功。”
她的手微微颤抖。
那些古籍上记载得清清楚楚:九九天劫,共分九重,每重九道天雷,合计八十一道。前三十六道为五行神雷,中二十七道为阴阳劫雷,后十八道为混沌天雷。每一道都比前一道强上一倍,到最后一道时,威力已是第一道的二的八十次方倍。
那是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力量。
“师父。”
柳残阳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韩语仙合上古籍,转身时已恢复平日的清冷:“今日修炼如何?”
“根基已稳。”柳残阳走近,看到桌上摊开的古籍,心中一暖,“师父还在为徒儿操心。”
“废话少说。”韩语仙淡淡道,“既然你来了,正好有事与你商议。九九天劫非同小可,以你现在的准备,渡劫成功率不足一成。”
柳残阳苦笑:“师父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韩语仙没理他的调侃,继续说道:“我查遍古籍,发现了一个共同点——但凡成功渡劫九九天劫者,都借助了外力。或是上古神器,或是天材地宝,或是阵法加持。单凭自身修为,绝无可能。”
“所以师父的意思是……”
“寻宝。”韩语仙一字一句,“在百年之内,集齐足以对抗九九天劫的秘宝。”
柳残阳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师父,若徒儿渡劫失败,您会如何?”
韩语仙身形一僵,旋即冷冷道:“不会失败。”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韩语仙转过身去,声音微颤,“你若死了,为师便……便……”
她说不下去了。
柳残阳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师父,徒儿答应您,一定活着。”
韩语仙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许久,才低声道:“记住你的话。”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二人耳边响起:
“师徒情深,真是感人。”
柳残阳瞬间将韩语仙护在身后,周身灵力暴涨。能无声无息潜入玄冰宫,穿透他的感知,直接传音入密——来人修为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于藏书阁窗外。
黑衣黑发,容颜绝世,正是传说中的逆仙邪帝——上官无静。
韩语仙瞳孔微缩,下意识握紧了残阳的手。柳残阳却已松开她,躬身行礼:“邪帝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上官无静轻飘飘落入阁中,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古籍:“九九天劫?难怪你们这般紧张。万年难遇的劫数,落在你这个小辈头上,也不知是福是祸。”
韩语仙沉声道:“邪帝此来,有何贵干?”
上官无静看向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韩宫主不必紧张。本座若想对你们不利,三个月前就不会出手相助。”
三个月前那场大战,若非上官无静及时出现,喝退群雄,玄冰宫早已血流成河。这份人情,柳残阳一直记着。
“邪帝恩情,晚辈铭记于心。”柳残阳恭敬道,“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上官无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本座就等你这句话。”
她顿了顿,缓缓道:“本座要渡劫了。”
此言一出,柳残阳和韩语仙同时变色。
渡劫——对于修仙者而言,这是最终的目标,也是最深的恐惧。上官无静修炼万余年,修为深不可测,早该飞升上界。但她一直压制修为,迟迟不肯迈出那一步。如今她终于要渡劫,意味着什么?
“邪帝打算何时渡劫?”韩语仙问道。
“三年之后。”上官无静淡淡道,“本座压制修为太久,已到了极限。三年后,天劫必至,避无可避。”
柳残阳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她的来意。
果然,上官无静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本座此来,是请你为本座护法。”
请?
这个字从邪帝口中说出,分量极重。以她的身份地位,若想让人护法,一道命令下去,无数高手争相投效。她却亲自登门,用了一个“请”字。
柳残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邪帝为何选我?”
上官无静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种高高在上的邪魅气质褪去不少,竟显出几分真实。她看着柳残阳,缓缓道:“因为你与本座一样。”
“一样?”
“都是逆徒。”上官无静笑意更深,“都曾囚禁恩师,都曾弑师证道,都曾被天下人唾骂,却都走到了今天。”
柳残阳脸色微变。韩语仙更是身形一僵,握紧了他的手。
上官无静继续说道:“本座观察你很久了。从你被逐出玄冰宫,到堕入魔域,到弑师夺位,再到囚禁韩宫主、最终放她自由——每一步,都与本座当年如出一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你又与本座不同。你放了她,而本座……没有。”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柳残阳从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悔意,一闪即逝。
原来,邪帝也有过这样的过往。
原来,她也曾囚禁过自己的师父。
原来,她最终没能放手,眼睁睁看着师父死于自己怀中。
柳残阳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邪帝放心,晚辈愿为邪帝护法,倾尽全力。”
上官无静看着他,良久,轻轻点头:“好。”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帝仙决盟的秘藏所在。里面有上古神器、天材地宝、绝世功法,足以助你渡过九九天劫。算是本座的谢礼。”
柳残阳接过玉简,却没有立刻查看,而是问道:“邪帝不怕晚辈拿了东西,却不兑现承诺?”
上官无静大笑:“你若敢骗本座,本座就算渡劫失败,也要拉你垫背。”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股杀意却让柳残阳脊背发凉。他知道,这位邪帝不是在开玩笑。
韩语仙突然开口:“邪帝渡劫,需要我们做什么?”
上官无静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韩宫主倒是心疼徒弟。你放心,本座不会让他送死。护法而已,不需要他冲进天劫送命。只需在本座渡劫时,守在百里之外,阻止任何敢来捣乱的宵小。”
她顿了顿,冷笑道:“本座树敌太多,到时候定有人趁火打劫。有你们师徒坐镇,本座才能安心渡劫。”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邪帝放心。”
上官无静满意地点头,身形开始变淡。临走前,她突然对韩语仙说了一句:“韩宫主,有些话,早点说比较好。莫要像本座一样,等失去了才后悔。”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彻底消失。
藏书阁重归安静。
柳残阳和韩语仙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良久,韩语仙轻声道:“她在点拨我。”
柳残阳心中一颤,却没有接话。他知道师父指的是什么,但他不敢奢望。三个月前那个离别之夜,师父临走前那句未说完的话——“来生,我们不做师徒,做……”——成了他心中最深的念想,也是最痛的伤疤。
那一夜之后,师父虽然回来了,虽然与他并肩作战,虽然在他渡劫时冒死相救,虽然在他受伤时日夜守护,但她再没有提过那句话。
仿佛那夜的离别,那夜的欲言又止,从未发生过。
柳残阳不敢问,也不敢想。他怕一旦问出口,连现在的师徒之情都会失去。
此刻韩语仙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他心中既期待又恐惧,最终只化作一声苦笑:“师父,邪帝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韩语仙看着他,目光复杂。许久,她移开视线,淡淡道:“也是。走吧,去看看那秘藏。”
柳残阳如释重负,却又隐隐失落。
他激活手中玉简,一道光芒闪过,无数信息涌入脑海。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面露惊色:“这……这是……”
韩语仙关切道:“怎么了?”
柳残阳深吸一口气,将玉简递给她。韩语仙接过,神念探入,也瞬间变色。
帝仙决盟的秘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惊人。
那里面不仅有上古神器、天材地宝,还有一份完整的地图,标注着这些宝物所在的具体位置。每一件宝物的旁边,都有详细的文字说明,记录着它的来历、用途、以及获取方法。
更惊人的是,这些宝物几乎涵盖了对抗九九天劫所需的一切。
有可以吸收雷电之力的避雷珠,有可以护住心脉的护心镜,有可以在危急时刻遁入虚空的空间符,有可以在重伤之际瞬间恢复的还魂草……
“这……这是为渡九九天劫量身定做的收藏。”韩语仙喃喃道,“上官无静她……”
“她也曾面临九九天劫。”柳残阳沉声道,“这些东西,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但她现在用不上了。”
韩语仙瞬间明白过来。
上官无静即将渡劫,但她渡的不是九九天劫,而是普通的天劫。以她的修为,渡普通天劫绰绰有余,根本用不上这些宝物。所以她把这份秘藏送给残阳,既是谢礼,也是托付。
“她这是在安排后事。”韩语仙轻声道,“无论渡劫成败,这些东西她都带不走。与其留给后人争抢,不如送给能用得上的人。”
柳残阳点头,心中对那位邪帝又多了一层敬意。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师父,您方才说上官无静在点拨您。点拨什么?”
韩语仙沉默片刻,缓缓道:“她说,有些话,早点说比较好。莫要等失去了才后悔。”
柳残阳心头狂跳,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韩语仙却已转身向外走去。
“明日开始,按图索骥,寻找秘宝。”她的声音恢复平日的清冷,“三年后要给上官无静护法,在此之前,你要尽可能提升实力。”
柳残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夜深人静。
柳残阳独自坐在断崖边,望着满天星斗。明日就要出发寻宝,这一去不知要多久,也不知会遇到多少危险。但他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有些话,早点说比较好。”
上官无静的话在他心中回荡。
他何尝不想早点说?他何尝不想告诉师父,从十岁那年偷看她练剑开始,他就已经爱上了她?他何尝不想告诉她,这几十年来,她是他心中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家?
但他不敢。
她是他的师父,是养育他、教导他、救过他无数次的人。他怕一旦说出口,就会失去她。就像当年被逐出师门一样,再一次被抛弃。
“残阳。”
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柳残阳回头,看到韩语仙白衣胜雪,立于月下。
他连忙起身:“师父,您怎么来了?”
韩语仙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月光洒在二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睡不着。”她轻声道,“在想什么?”
柳残阳犹豫了一下,如实道:“在想邪帝的话。”
韩语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许久,她突然开口:“残阳,为师问你一个问题。”
“师父请问。”
“当年你被逐出师门,心中可曾恨过我?”
柳残阳一怔,旋即摇头:“从未恨过。只有……只有不甘。”
“不甘什么?”
“不甘心就这样离开。”柳残阳的声音低沉,“不甘心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不甘心……让师父误会我只是一时冲动,误会我对您的感情只是年少轻狂。”
韩语仙转过身,看着他:“那你现在,还想说吗?”
柳残阳心头剧震,对上她清澈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责怪,没有拒绝,只有深深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师父,我……”
“叫我的名字。”韩语仙打断他,“今晚,不要叫师父。”
柳残阳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温柔的眼,那抹淡淡的微笑。几十年来,他无数次在梦中呼唤她的名字,却从未在现实中叫出口。
“语……语仙。”
韩语仙笑了,笑得如同雪后初晴的阳光。
“我在。”
柳残阳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韩语仙没有挣扎,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语仙,我喜欢你。”柳残阳的声音颤抖着,“从十岁那年偷看你练剑开始,就喜欢你。这几十年来,无论经历什么,无论变成什么,这份心意从未改变。”
韩语仙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许久,她才轻声道:“我知道。”
柳残阳一怔:“您知道?”
“傻孩子。”韩语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以为你那些小心思,能瞒得过为师?当年你偷看我练剑,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夜探我寝宫,你以为我真的睡着了?当年你被逐出师门时那个眼神,你以为我没看到?”
柳残阳呆住了。
“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装作不知道?”韩语仙轻叹一声,“因为我是你的师父。因为我比你大五百岁。因为我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你将来后悔,怕毁了你的道心。”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可是我错了。囚禁的那段日子,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你宁愿背负天下骂名,也要把我留在身边。你宁愿放弃一切,也不愿失去我。这样的感情,怎么会是一时冲动?”
柳残阳心潮澎湃,紧紧握住她的手:“语仙……”
“听我说完。”韩语仙轻声道,“被囚禁的时候,我恨过你,怨过你,甚至想过死。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害怕失去。你从小被抛弃,最怕的就是再次被抛弃。所以你想用这种方式,把我永远留在身边。”
她伸手抚摸他的脸:“可是傻孩子,爱不是囚禁,是成全。这个道理,你后来懂了。你放我走的那一刻,我才真正看清你的心——你是真的爱我,爱到愿意放手。”
柳残阳泪流满面。
“所以那一夜,临走前,我想对你说的是……”韩语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来生,我们不做师徒,做夫妻。”
她微微一笑:“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要等来生?”
柳残阳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韩语仙的脸微微泛红,却坚定地与他对视:“这一生,我们就做夫妻。天下人反对又如何?正道联盟唾骂又如何?只要我们心意相通,管他们说什么。”
柳残阳再也忍不住,深深吻上她的唇。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远处山巅,一道黑影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终于说出来了。”上官无静轻声自语,“比我强。”
她转身,消失于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柳残阳和韩语仙并肩走出玄冰宫。
长孙言抹等人早已等在门外,看到二人手牵手走出来,都是一愣。旋即,闻人术生第一个反应过来,躬身行礼:“恭喜宫主,恭喜魔尊。”
其他人也纷纷行礼祝贺。
柳残阳有些不好意思,韩语仙却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众人的祝福。
诸葛瑾渊上前一步:“宫主,此行寻宝,属下愿随行护卫。”
楚退知也道:“属下也愿同往。”
柳残阳摇头:“不必。此去寻宝,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和师父二人足矣。你们留守玄冰宫,防备魔域余孽和正道联盟。”
众人领命。
临行前,长孙言抹悄悄对柳残阳说:“魔尊,属下有一言相劝。”
“说。”
“宫主虽已接受您,但毕竟师徒名分还在。此事若传扬出去,必会引起轩然大波。”长孙言抹压低声音,“您和宫主行事,还需谨慎。”
柳残阳点头:“我知道。多谢提醒。”
二人腾空而起,消失于天际。
第一站,是地图上标注的最近一处秘藏所在——东海之滨的万妖窟。
据记载,那里藏有一颗避雷珠,乃是上古大能渡劫时所用,可以吸收雷电之力,是渡九九天劫的必备之物。但万妖窟中盘踞着无数妖兽,更有传说中的妖王坐镇,凶险万分。
飞了半日,前方出现一片汪洋大海。柳残阳正要继续前行,韩语仙突然拉住了他。
“等等。”
柳残阳回头:“怎么了?”
韩语仙看着下方的海面,眉头微皱:“有人在跟踪我们。”
柳残阳心中一凛,神念散开,果然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气息隐藏得极好,若非韩语仙提醒,他根本发现不了。
“是谁?”他沉声道。
韩语仙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片刻后,她突然开口:“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海面一阵波动,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一身青衣,面容清秀,正是孤独静愿。
柳残阳一怔:“孤独盟主?”
孤独静愿看着二人紧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轻叹一声:“韩宫主果然厉害,我这隐息之术,还从未被人识破过。”
韩语仙淡淡道:“孤独盟主跟踪我们,所为何事?”
孤独静愿沉默片刻,突然道:“上官无静来找过你们,对么?”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孤独静愿苦笑:“她要去渡劫了,却不肯让我护法,反而来找你们。她这是……在躲我。”
韩语仙心中一叹,明白了什么。
这位孤独盟主,对上官无静的情意,她早已看在眼里。只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上官无静心中装着的那个人,是当年死在她怀中的师父,再也容不下别人。
“孤独盟主。”韩语仙轻声道,“有些事,强求不得。”
孤独静愿苦笑:“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放不下罢了。”
他看向柳残阳:“你比她幸运。你放过了你师父,得到了她的心。而我,却永远走不进她的心。”
柳残阳沉默片刻,突然道:“孤独盟主,晚辈有一言相劝。”
“请说。”
“您对邪帝的情意,她未必不知道。只是她心中那道坎,需要自己迈过去。”柳残阳缓缓道,“您若真心待她,就不要逼她,也不要躲她。就站在那里,等她回头。”
孤独静愿怔住了。
良久,他深深看了柳残阳一眼,拱手道:“多谢指教。”
他转身欲走,突然又回头道:“你们此行去万妖窟,需小心一个人。”
“谁?”
“妖王涂山月。”孤独静愿沉声道,“她是上古神兽九尾天狐后裔,修为深不可测。而且……她与上官无静有仇。若让她知道你们是为上官无静护法而来,必会出手阻拦。”
柳残阳心中一凛:“多谢提醒。”
孤独静愿点点头,身形渐渐消失。
韩语仙轻声道:“这位孤独盟主,倒是个痴情人。”
柳残阳握紧她的手:“就像我对师父一样。”
韩语仙白了他一眼:“叫谁师父?”
柳残阳一怔,旋即笑道:“语仙。”
韩语仙这才满意地点头:“走吧,去万妖窟。”
二人继续前行,很快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