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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宫后山，有一座僻静的闭关洞府。
自时空裂隙归来后，韩语仙便察觉到自己心境有异。那些被刻意压制的情感，那些在万年之前亲眼目睹的画面，还有残阳为救自己甘愿舍弃神魔血脉的决绝——一切的一切，都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窒息。
她需要闭关。
“师父。”柳残阳站在洞府门前，眼中满是担忧，“让我陪您。”
韩语仙摇头：“心魔需自渡，你帮不了我。”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在转身时顿了顿，“七日后，若我未出关......你便进来。”
残阳心中一紧，却只能点头应下。
洞府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
韩语仙盘膝而坐，运转玄冰诀。体内灵力流转顺畅，并无异常。但她知道，问题不在经脉，而在心底最深处那个不敢触碰的角落。
三日过去，相安无事。
第四日子时，心魔终于来了。
※※※
韩语仙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大殿中。
玄冰宫正殿。
脚下是冰凉的石砖，头顶是高悬的宫主宝座。殿内空无一人，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师父。”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韩语仙猛地转身，看到柳残阳站在殿门口。他浑身是伤，白衣染血，眼中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残阳......”
“师父。”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在石砖上留下血色的脚印，“您为什么要囚禁我？”
韩语仙后退半步：“不是我......”
“是您。”残阳打断她，“您把我逐出师门，让我堕入魔道。您囚禁我，看着我杀人，看着我入魔。您明明可以阻止，却什么也没做。”
“不是这样的！”韩语仙想辩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残阳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抚上她的脸。他的手指冰凉，沾着血，触感黏腻。
“师父，您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
韩语仙摇头，泪水无声滑落。
残阳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最恨的，是您明明爱我，却不敢承认。”
话音落下，殿内突然大亮。
韩语仙看到，大殿四周站满了人。苏时语、叶其琛、上官冯静、交首文郎、第五释天......所有死去的人，都在冷冷地看着她。
“是你害死了我们。”苏时语开口，眼中带着哀伤，“如果你早点承认爱他，如果你早点给他一个名分，他就不会入魔，我们也不会死。”
“是你。”叶其琛附和，“都是你的错。”
“是你害死了残阳。”第五释天冷笑，“你以为你囚禁他是在保护他？不，你是在杀他。”
韩语仙想捂住耳朵，却发现残阳还站在面前。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身上的伤越来越多，鲜血流了满地。
“师父......”他的声音变得虚弱，“我好疼......”
韩语仙崩溃了。
她扑上去想抱住他，却抱了个空。残阳的身影如烟般消散，只留下满地的血。
“不！！！”
※※※
洞府中，韩语仙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幻境。
是幻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开始紊乱。玄冰真气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乱窜，冰寒刺骨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
不好。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韩语仙试图压制，却发现心魔趁虚而入，再次将她拖入幻境。
※※※
这一次，她站在雪夜的山崖边。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韩语仙低头，看到自己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婴儿浑身是血，却紧紧抓着她的手指不放，眼中透出倔强的光芒。
“师父......”婴儿开口说话，“您为什么要救我？”
韩语仙浑身一颤。
“因为......因为你快死了。”她听见自己回答。
“可是您知道吗？”婴儿的眼神变得悲伤，“您救了我，却让我爱您爱得这么痛苦。”
“如果您不救我，我就不会爱上您。如果您不教我，我就不会天天看着您。如果您不温柔，我就不会心动。”
婴儿的声音变成了少年残阳的声音。
“师父，您为什么要对我好？”
画面一转。
十岁的残阳站在练武场上，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师父，我练得怎么样？”
十五岁的残阳偷偷看她练剑，眼中藏着少年心事。
二十岁的残阳在庆功宴上扶她回房，呼吸近在咫尺。
二十五岁的残阳在雷劫中紧紧抱住她，发誓此生不负。
每一个画面都在重复同一句话：“师父，您为什么要对我好？”
韩语仙想回答，却说不出话。
画面再转。
她被囚禁在寝宫，残阳捏着她的下巴：“师父，睁眼看着，这些都是为你做的。”
她绝食抗议，残阳跪了一天一夜：“师父要怎样才肯吃？”
她自尽被救，残阳跪在床前痛哭：“师父若死，徒儿绝不独活。”
画面越来越快，最后定格在时空裂隙中。
残阳挡在她身前，面对太古凶兽：“谁敢动我师父？”
残阳跪在上官无静面前：“只要能救师父，什么都给你。”
残阳从炼气期重新修炼，笑着对她说：“师父没事就好，修为可以重修。”
韩语仙泪流满面。
她知道心魔在逼她面对什么。
是爱。
是那份从残阳还是个孩子时就藏在心底，却永远不敢承认的爱。
※※※
“韩语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语仙转身，看到了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你是谁？”
“我是你。”那个“韩语仙”冷笑，“是你最想逃避的那部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心魔走近，“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动心的。不是他偷看你练剑那次，也不是他敬酒时偷握你的手那次。”
“是更早的时候。”
“是那个雪夜。你抱着浑身是血的婴儿，他抓着你的手指不放。那一刻，你的心就动了。”
韩语仙后退：“他只是个孩子......”
“是啊，他只是个孩子。”心魔冷笑，“所以你把那份悸动压在心底，告诉自己那是怜悯，是师徒之情。可是随着他长大，你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你看着他突破金丹，心里比谁都骄傲。你看着他渡元婴天劫，不顾一切冲进去救他。你看着他被逐出师门，心都碎了。”
“你以为把他逐出师门就能断了自己的念想。可他回来时，你被囚禁，狼狈不堪，心里想的却是——他终于来看我了。”
韩语仙浑身颤抖：“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心魔逼问，“因为他入魔后囚禁你，你表面上痛苦，内心深处却有一丝窃喜？因为你终于可以日夜看着他了？”
“不是！”
“因为他在你寝宫外站一夜，你心疼得睡不着？因为他跪在你面前痛哭，你想抱住他告诉他没关系？”
“别说了！”
“因为他舍命救你，你心里想的不是师徒之情，而是——这个男人愿意为我死，我爱他！”
韩语仙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泪，也带着怒：“我说，别说了！”
她一掌拍出，玄冰真气呼啸而去。
心魔不躲不闪，任由那一掌击中自己。她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却又爬起来，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韩语仙，你杀不了我。”她一步步走回来，“因为我就是你。”
“你越是想逃避，我就越强大。你越是否认，我就越清晰。”
“除非你敢面对，敢承认，敢接受——否则我会一直在，直到你崩溃，直到你走火入魔，直到你死。”
韩语仙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她想起李小龙说过的话：“爱不是占有，是成全。”
她想起霍元甲的赠言：“真正的强者，不是能征服多少人，而是能守护多少人。”
她想起残阳跪在交首文郎面前时说的话：“徒儿这一生，注定要弑师吗？”
不。
不是注定。
她可以改变。
她可以成全，可以守护，可以让那个傻徒弟不再痛苦。
韩语仙抬起头，看向心魔。这一次，她没有逃避，没有否认，没有压制。
“是。”她说，“我爱他。”
心魔愣住了。
“从他还是个婴儿时，我就爱他。不是师徒之情，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
“我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变强，看着他为我入魔，看着我为他心痛。我一直不敢承认，因为我怕世人唾弃，怕天地不容，怕毁了他的前程。”
“可是现在我想通了。”
韩语仙站起身，泪痕未干，眼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爱就是爱。没有对错，不分尊卑。师徒又如何？天地不容又如何？”
“如果他愿意，我愿与他共度余生。如果他不愿意，我愿默默守护，看着他幸福。”
“这才是真正的爱。”
心魔看着她，许久，笑了。
“恭喜你，韩语仙。”她的身影渐渐变淡，“你过关了。”
话音落下，心魔消散。
幻境如潮水般退去。
※※※
洞府中，韩语仙睁开眼。
体内紊乱的灵力开始平复，玄冰真气重新回归正轨。但她的心神依旧不稳，刚才的对抗消耗太大，险些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洞府石门轰然洞开。
“师父！”
柳残阳冲进来，满脸焦急。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韩语仙，触手处冰凉刺骨，心中大惊。
“师父，您怎么样了？”
韩语仙看着他，看着这张从婴儿成长为男人的脸，看着这双从倔强变得深情的眼睛，心中涌起万千柔情。
“残阳......”她抬手，抚上他的脸，“你怎么进来了？”
“七天了。”残阳声音发颤，“七天您没出来，我实在等不了。刚才感应到您气息紊乱，我就......”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自责：“徒儿不该让您一个人闭关。师父，我错了。”
韩语仙摇头：“不怪你，是我不让你进来的。”
“可是您差点走火入魔。”残阳紧紧握住她的手，“师父，您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我怕失去您，我怕您像......像那次一样......”
他说不下去了。
韩语仙知道他说的是哪次——她自尽被救的那次。
“傻孩子。”她轻声说，“我没事。”
残阳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韩语仙这才发现，他在哭。
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尊，这个以一敌四不落下风的强者，这个甘愿舍弃神魔血脉只为救她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在她面前无声哭泣。
韩语仙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伸手，将残阳揽入怀中。
“别哭了。”她轻抚他的发，“师父没事。”
残阳浑身一僵。
多久了？多久没有被师父这样抱过了？
从被逐出师门那天起，从入魔那天起，从囚禁师父那天起——他们就再也没有这样亲近过。
虽然有过相拥，但那是绝望中的慰藉。虽然有过相依，但那是痛苦中的彼此取暖。
像这样，师父主动抱着他，温柔地抚摸他的发，就像小时候那样——已经太久太久了。
“师父......”残阳的声音闷闷的，从她怀里传来，“您刚才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韩语仙沉默片刻。
“看到了你。”
残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
韩语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看到了你从婴儿长大成人的每一个瞬间。看到了你为我入魔，看到了你为我杀人，看到了你为我舍弃血脉。”
“也看到了我自己——那个一直不敢承认爱你的懦弱的我。”
残阳浑身一震。
“师父......您说什么？”
韩语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中不再是冰冷，不再是克制，不再是逃避——而是温柔的，坦然的，承认的爱。
残阳懂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抚上韩语仙的脸。
“师父，您......您真的......”
韩语仙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
“我想通了，残阳。”她说，“我爱你，不是师徒之情，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从你还是个婴儿时，或许就开始了。”
“我不敢承认，是因为我怕。怕世人唾弃，怕天地不容，怕毁了你的前程。”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看着你为我生为我死，看着你为我舍弃一切——我突然明白了。”
“爱就是爱。没有对错，不分尊卑。”
残阳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从十岁心动开始，从十五岁确认开始，从二十岁表白被拒开始，从二十五岁发誓此生不负开始——他等了足足百年。
“师父......”他哽咽道，“您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韩语仙替他擦去眼泪：“我知道。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残阳摇头：“不怪您，是我太执着。”
“可正是你的执着，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韩语仙说，“残阳，谢谢你。”
二人相视，泪中带笑。
洞府外，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
良久，残阳轻声问：“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韩语仙想了想：“先出去吧。你七天没合眼，该休息了。”
“我不累。”残阳固执道，“我想多陪陪师父。”
韩语仙心中一暖，却没有纵容他：“听话。我已经没事了，你也该回去休息。明日再来。”
残阳还想说什么，看到她眼中的坚持，只得点头：“那师父好好休息，我明日一早来看您。”
他起身，走到洞口，又回头。
“师父。”
“嗯？”
“您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不是幻境里留下的后遗症？”
韩语仙失笑：“你怀疑我心魔未消？”
残阳没说话，但眼神暴露了他的担忧。
韩语仙起身，走到他面前。月光下，她白衣胜雪，容颜依旧清冷，眼中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踮起脚，在残阳额头轻轻一吻。
“现在信了？”
残阳呆住了。
半晌，他傻傻地点头：“信了。”
韩语仙笑着推他：“去吧。”
残阳走出洞府，脚步都有些飘。走出十几步，他又回头，看到师父站在洞口，月光下宛如仙子。
“师父！”他喊道。
“又怎么了？”
“明日我给您带您最爱吃的桂花糕！”
韩语仙莞尔：“知道了。”
残阳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韩语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始终带着笑。
原来承认爱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不是负担，不是恐惧，而是轻松，是幸福，是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抬头看向明月，心中默默道：若天地不容，那便不容吧。只要有他在身边，地狱也是天堂。
※※※
第二日清晨，残阳果然早早地来了。
不仅带了桂花糕，还带了一束刚从后山摘的野花。
韩语仙看着那束花，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什么？”
“送师父的。”残阳一本正经，“我以前就想送，但不敢。”
韩语仙接过花，闻了闻：“挺香的。”
残阳眼睛一亮：“师父喜欢？”
“嗯。”
“那我以后天天送。”
韩语仙失笑：“天天送，后山的野花都要被你摘光了。”
残阳也笑了：“那就种。我在师父寝宫前种一片花圃，每天亲手浇水，每天给师父摘最新鲜的。”
韩语仙看着他，心中暖意涌动。
这个傻徒弟，百年来对自己的心意从未变过。以前是藏在心里，现在是毫不掩饰地表达。
“好。”她说，“那就种吧。”
残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二人坐在洞府前的石凳上，分食桂花糕。残阳时不时偷看师父，韩语仙装作没发现，嘴角却一直带着笑。
“师父。”残阳突然开口。
“嗯？”
“您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韩语仙想了想：“不知道。”
残阳有些失望。
韩语仙继续说：“但无论怎样，我们一起面对。”
残阳看着她，眼眶又有些发红。
“师父......”
“别哭。”韩语仙递给他一块桂花糕，“吃糕。”
残阳接过，咬了一口，又笑了。
阳光洒落，驱散了昨夜的阴霾。
师徒二人，终于走出了百年的心结，迎来了真正的黎明。
※※※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远处山巅，一道身影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那人一身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有意思。”她喃喃道，“师徒相恋，天地不容。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走多远。”
她转身，消失在山巅。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
残阳果然在韩语仙寝宫前开了一片花圃。他亲自翻土，亲自播种，每日清晨必定先来浇水除虫，再去处理宫务。玄冰宫众人看在眼里，神色各异——有祝福的，有不屑的，也有暗暗担忧的。
长孙言抹私下对楚退知道：“魔尊这般儿女情长，怕是要耽误正事。”
楚退知摇头：“正事要办，情也要谈。他憋了一百年，好不容易等到师父点头，换你你不乐？”
长孙言抹想了想自己那几位红颜知己，讪讪闭嘴。
韩语仙自然知道宫人们在背后议论什么。她虽不再压抑感情，却也不愿太过张扬。每当残阳凑得太近，她仍会下意识后退半步；每当残阳握着她的手不放，她仍会微微挣开。
这不是抗拒，是百年习惯，一时难改。
残阳懂。他不急，也不恼。百年都等了，还在乎这点时日？
这一日，残阳处理完公务，照例来花圃浇水。韩语仙坐在廊下，看他俯身侍弄那些嫩苗，背影专注而认真。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韩语仙忽然开口：“残阳。”
“嗯？”残阳回头。
“你可曾怨过我？”
残阳一愣：“怨您什么？”
“怨我当年逐你出师门。”韩语仙看着他的眼睛，“若不是我那一念之差，你不会入魔，不会杀人，不会受那些苦。”
残阳沉默片刻，放下水壶，走到她面前蹲下。
“师父。”他握住她的手，“当年的事，徒儿确实怨过。不止怨，还恨过。恨您无情，恨您狠心，恨您明明心里有我，却把我往外推。”
韩语仙垂眸：“对不起。”
“但后来我不怨了。”残阳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因为我明白了，您逐我出师门，是在救我的命。”
“那时流言四起，若您不处置我，长老们必定联手发难。轻则废我修为，重则当场处死。您把我赶走，是为了让我活。”
韩语仙眼眶微红：“可你入魔了。”
“入魔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怪您。”残阳轻声道，“再说，若不入魔，我哪有本事回来救您？”
韩语仙看着他，许久，伸手抚上他的脸。
“傻孩子。”
残阳蹭了蹭她的手心，笑得像个讨到糖的孩子。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二人抬头，看到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阴沉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玄冰宫上空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韩语仙脸色微变：“这是......”
残阳站起身，挡在她身前，神色凝重。
“有人布阵。”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光柱从漩涡中轰然落下，直直砸向玄冰宫正殿！
轰——
碎石飞溅，殿顶塌陷。数名弟子躲闪不及，被黑色光柱扫中，当场化为飞灰。
“敌袭！”
警钟长鸣，玄冰宫瞬间大乱。
残阳眼中杀机暴涨：“找死。”
他正要冲出去，却被韩语仙一把拉住。
“等等。”韩语仙盯着那道黑色光柱，神色愈发凝重，“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这是太古禁术，需以血祭催动。”
残阳心中一惊：“血祭？”
韩语仙点头：“有人在用活人献祭，布下这座杀阵。能有这等手段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必是上古神魔后裔。”
残阳瞳孔微缩。
上古神魔后裔——他也是。
但来人是谁？为何要袭击玄冰宫？
乌云漩涡中，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那人一身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她悬立半空，俯瞰着下方混乱的玄冰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柳残阳，韩语仙。”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出来受死。”
韩语仙握紧残阳的手。
残阳反握住她，低声道：“师父，这次换我保护您。”
韩语仙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不。”她说，“我们一起。”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迎向那未知的强敌。
乌云翻涌，杀机四伏。
新的战斗，就此拉开序幕。
玄冰宫的上空，不知何时飘来一朵乌云。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