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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时代的天空，比残阳记忆中任何一天都要澄澈。
并非后世那种被灵气污染后的浑浊，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深蓝，仿佛伸手便能触及天道。柳残阳站在一处山巅，望着远方连绵不绝的仙山琼阁，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万年之前，这便是万年之前的世界。
韩语仙立在他身侧，白衣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目光同样望向远方，那里有数道冲天的光柱，那是大能者斗法时留下的灵力残痕，即便相隔千里，依然让人心悸。
“徒儿。”她轻声开口。
柳残阳转头，看到师父眼中闪过的一丝茫然。他明白这种感觉——他们原本是来找寻身世之谜，却不料被卷入时空裂隙，来到这完全陌生的上古时代。饶是韩语仙修为已达大乘，面对这等天地之变，心中也难免忐忑。
“师父莫怕。”柳残阳握住她的手，“无论身在何处，徒儿都在。”
韩语仙微微一怔，随即抽回手，嗔道：“没大没小。”
话虽如此，她耳根却悄悄红了。自从那日心魔劫后，她与残阳之间的关系便微妙起来。说是师徒，可那层窗户纸早已薄如蝉翼，只是二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捅破。
柳残阳笑了笑，不再多言。他知道师父面皮薄，有些事急不得。
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吼，紧接着是剧烈的灵力波动。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敛息隐匿身形。片刻后，一头小山般的巨兽从他们头顶掠过，背上驮着一名黑衣修士，那修士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扫过二人藏身的山巅，但最终只是皱了皱眉，驱兽远去。
待那巨兽消失在天际，柳残阳才长出一口气：“好险。”
韩语仙却望着那修士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方才那人，修为深不可测。依我看，至少是渡劫期。”
“渡劫期？”柳残阳咋舌，“可那人的模样，看着不过中年。”
韩语仙摇头：“这便是上古时代的可怕之处。灵气充沛，天材地宝遍地，修炼速度远非后世可比。若是在此修炼，或许百年便可抵后世千年之功。”
柳残阳心中一动：“那咱们若能在此修炼些时日……”
“莫要痴心妄想。”韩语仙打断他，“当务之急是找到回去的办法。此地虽好，终究不是我们的世界。”
柳残阳点头称是，心中却暗自记下。他倒不是贪恋此地修炼之便，而是想到若能在此学到上古绝学，回去后渡那九九天劫便多了几分把握。
二人正说话间，天边忽然划过一道流光，直直坠向不远处的山谷。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山都在颤抖。
“有人在斗法。”韩语仙神色一凝。
柳残阳下意识挡在她身前：“师父在此等候，我去看看。”
“胡闹。”韩语仙一把拉住他，“此地凶险，岂能让你一人涉险？一起去。”
二人收敛气息，悄然向山谷摸去。待靠近了，才发现是一处战场。两名修士正在半空中激战，一个使剑，一个用刀，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滔天灵力，四周的山峰早已被削平大半。
柳残阳看得心惊，这等威势，放在后世便是绝世高手对决。可在上古时代，似乎只是寻常争斗。
忽然，那使剑修士一剑逼退对手，朗声道：“李道兄，你我斗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不如就此罢手，改日再战？”
用刀修士哈哈大笑：“正合我意。今日尽兴，改日再领教高招！”
二人各自收招，竟真的就此罢手，各自化作流光遁去。
柳残阳看得目瞪口呆：“这就……完了？”
韩语仙也微微诧异，但随即明白过来：“上古修士，重道义轻生死。这等切磋，怕是寻常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那是个白发老者，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辰。他笑吟吟地看着二人，道：“两位小友，看了许久，可看出什么门道？”
柳残阳心头大骇，这人何时出现的，他竟毫无察觉。若此人心怀不轨，他们师徒二人怕是已经……
韩语仙强自镇定，抱拳道：“晚辈冒昧，误入此地，还望前辈见谅。”
老者摆摆手：“不必多礼。你们两个小家伙，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那气息，啧啧，隔了万年，老朽还是能闻出来的。”
此言一出，二人更是惊骇。这老者竟一眼看穿他们的来历！
“前辈慧眼。”韩语仙知道隐瞒无用，索性坦然承认，“晚辈师徒确是从万年之后误入此地，正在找寻归去之法。”
老者点点头，上下打量他们一番，目光在柳残阳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咦了一声。
“你这娃娃，身上怎会有那人的血脉？”
柳残阳一怔：“前辈说的是……”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半晌才道：“罢了，既是故人之后，老朽便指点你们一二。此地往东三千里，有一座云梦泽，泽中有岛名唤归墟，岛上住着一位擅长时空之术的修士。你们若想回去，不妨去寻他。”
韩语仙大喜，躬身道谢。
老者摆摆手，身形渐渐变淡：“记住，归墟岛主人性情古怪，见与不见全凭他心意。你们能否说动他，就看造化了。”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柳残阳怔怔站在原地，半晌才道：“这位前辈……好生厉害。”
韩语仙点头：“能在不知不觉间接近我们，又一眼看穿我们的来历，此人的修为怕是已到不可思议之境。”
“他说的那人血脉……”柳残阳想起之前在上古战场看到的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韩语仙握住他的手：“不急，既然来了，总能查个水落石出。先去归墟岛。”
二人辨明方向，御空向东飞去。
三千里路程，对于他们这样的修士来说并不算远。但上古时代的天空并不平静，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数次妖兽袭击，还险些卷入两派修士的斗法。幸得二人机警，每次都及时脱身。
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片浩瀚无边的水域。那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呈现出诡异的银白色，远远望去，仿佛一片巨大的银镜铺在大地上。
“这便是云梦泽了。”韩语仙望着那片银白水域，眉头微皱，“这水……有些古怪。”
柳残阳也察觉到了。那银白色的水面上，竟然没有一丝灵气波动，仿佛是一潭死水。可若真是死水，又怎会如此浩瀚？
“下去看看。”他当先落下身形。
脚刚触及水面，柳残阳便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托住。那银白色的水竟然凝而不散，踩上去如同踩在实地。更奇特的是，透过水面能看到下方有游鱼穿梭，可那些鱼同样呈现出诡异的银白色，仿佛与水面融为一体。
韩语仙也落了下来，她蹲下身子，伸手轻触水面。指尖刚触及那银白液体，便猛地缩回。
“怎么了？”柳残阳紧张地问。
“这水……有古怪。”韩语仙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染了一丝银白，正缓缓渗入皮肤。她运功抵御，却发现那股力量根本不与灵力对抗，而是直接融入体内。
片刻后，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识海中多了一丝银白色的光点，那光点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玄妙的气息。
“这是……”
“时空之力。”一个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二人抬头，只见一艘小船从银白水面缓缓驶来。船上立着一个青衣女子，容貌清丽，气质出尘。她看着二人，淡淡道：“云梦泽的水，蕴含时空法则。外来者触碰之后，便会被打上烙印。有此烙印在身，便无法离开这个时代。”
韩语仙脸色一变，柳残阳更是勃然变色：“你说什么？”
青衣女子神情不变：“放心，这烙印并非永久。只要你们不离开此界，便无碍。待日后找到归去之法，自有人帮你们消除。”
柳残阳稍稍松了口气，随即问道：“姑娘是……”
“我名钟离玉，归墟岛主人座下弟子。”青衣女子指了指远方，“师尊知二位要来，特命我来迎接。请上船。”
二人对视一眼，依言登上小船。钟离玉也不多言，袖袍一挥，小船便自动向泽中驶去。
云梦泽广阔无垠，银白水面一望无际。船行其间，仿佛航行在一片静止的时空里。柳残阳看着四周一成不变的景色，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一直这样航行下去，会不会永远到不了尽头？
似乎看穿他的心思，钟离玉开口道：“云梦泽蕴含着时空法则，若无指引，便是航行千年万年，也到不了归墟岛。”
柳残阳心中一凛，拱手道：“多谢姑娘指点。”
钟离玉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岛屿。那岛不大，方圆不过数十里，岛上奇花异草遍地，亭台楼阁隐现其间。最奇特的是，岛屿上空竟然悬浮着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时明时暗，仿佛在演绎着什么玄妙的规律。
“归墟岛到了。”钟离玉将船靠岸，“师尊在岛上等你们，请自行前往。”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柳残阳和韩语仙踏上岛屿，立刻感受到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那灵气与后世不同，没有一丝杂质，吸入体内便自动转化为真元，舒爽无比。
“好地方。”柳残阳赞叹。
韩语仙却微微皱眉：“越是这样的地方，越要小心。那位归墟岛主人性情古怪，未必肯轻易帮忙。”
二人沿着青石小路向前，穿过一片奇花异草，来到一座竹楼前。竹楼简陋，与四周的仙家气象格格不入。可就是这样一座竹楼，却让人看不透深浅——明明就在眼前，却又仿佛隔着无尽时空。
“晚辈柳残阳，携师韩语仙，拜见前辈。”柳残阳抱拳行礼。
竹楼内沉默片刻，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进来吧。”
二人推门而入，只见竹楼内陈设简单，一几一榻而已。榻上盘坐着一名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
正是那指点他们来此的白发老者！
柳残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前辈便是归墟岛主人？”
老者微微一笑：“怎么，不像？”
“晚辈失礼。”柳残阳连忙行礼，“多谢前辈指点之恩。”
老者摆摆手：“不必多礼。老朽名为归墟子，在此岛隐居已有三万载。你们二人的来历，老朽一眼便知。只是让老朽好奇的是，万年之后的人，怎会来到此地？”
韩语仙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包括柳残阳的身世之谜，以及他们触发断崖上的时空阵法之事。
归墟子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断崖上的时空阵法，老朽倒是知晓。那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所设，目的是为了守护某件东西。你们触发阵法被送到这里，只怕不是偶然。”
柳残阳心中一动：“前辈的意思是……”
“有人刻意为之。”归墟子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或者说，是命运的安排。”
韩语仙皱眉：“前辈能否说得明白些？”
归墟子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老朽只能告诉你们，你们来到这个时代，是命中注定的劫数，也是命中注定的机缘。至于能否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前辈，我们想回去。”韩语仙直言道，“不知前辈可否相助？”
归墟子微微一笑：“回去？自然可以。只是老朽有个条件。”
“前辈请说。”
“老朽在此隐居三万年，闲来无事，收了几名弟子。可这些弟子资质愚钝，始终无法领悟老朽所传的时空之道。”归墟子看着二人，“你们两个，资质都不错。尤其是你——”他指着柳残阳，“体内有神魔血脉，若能领悟时空之道，日后成就不可限量。老朽的条件很简单，你们在此住下，随老朽修行百年。百年之后，无论你们领悟多少，老朽都送你们回去。”
百年！
柳残阳心中一沉。他们在上古时代待上百年，回去后岂不是沧海桑田？
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归墟子笑道：“放心，时空之道玄妙无比。你们在此修行百年，回去后或许只是过了百日，甚至更短。至于具体多久，全看你们自己的领悟。”
韩语仙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们答应。”
柳残阳欲言又止，见师父已做决定，便不再多言。
归墟子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你们便在岛上住下。明日开始，老朽亲自传授你们时空之道。”
说罢，他挥了挥手，二人眼前一花，已出现在竹楼之外。钟离玉不知何时出现，淡淡道：“二位请随我来，我领你们去住处。”
二人跟着她穿过竹林，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院落不大，却有正房厢房数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二位就在此歇息吧。”钟离玉指了指院落，“若有需要，可摇动院中的铜铃，自有人来侍候。”
说完，她转身离去。
柳残阳走进正房，四下打量一番，忽然笑道：“师父，咱们要在此住上百年了。”
韩语仙坐在榻上，轻声道：“百年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只是……不知玄冰宫现在如何了。”
柳残阳知道她担心什么，安慰道：“归墟子前辈说了，时间流速不同。或许我们回去时，那边只过了几日。师父不必忧虑。”
韩语仙点点头，不再多言。
夜幕降临，归墟岛上空的光点愈发璀璨。柳残阳坐在院中，仰望那些光点，心中涌起无数思绪。那些光点看似杂乱无章，可细细看去，又仿佛遵循着某种规律。他试着用神念探查，却发现神念刚一触及，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时空之道……”他喃喃自语。
“在想什么？”韩语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残阳回头，见师父披着一件外衫走出来，在月光下宛如谪仙。他心中一荡，连忙收敛心神，道：“在想那些光点。师父可看出什么？”
韩语仙在他身边坐下，同样仰望星空：“那些不是星辰，而是时空之力的具现。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时间节点，或者一个空间坐标。若能参透其中奥妙，或许真能掌握时空之道。”
柳残阳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师父，你说那位归墟子前辈，为何要留我们在此百年？以他的修为，送我们回去应该不难。”
韩语仙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他是真心想传我们道法。又或许，他有别的目的。但无论如何，我们既已答应，便安心在此修行。多学一门道法，总没有坏处。”
柳残阳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二人就这样并肩坐着，仰望星空，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二日一早，钟离玉便来引他们去竹楼。归墟子已在楼中等候，见他们到来，开门见山道：“时空之道，乃是天地间最玄妙的大道之一。参透此道，便可穿梭时空，回溯过去，窥探未来。但此道也最为凶险，稍有差池，便会迷失在时空乱流中，永世不得超脱。你们可想好了？”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齐声道：“想好了。”
归墟子点点头：“既如此，老朽便先传你们入门之法。你们且听好了——”
他开口讲述，字字句句都蕴含玄机。柳残阳和韩语仙凝神倾听，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三年。
三年来，柳残阳和韩语仙日日聆听归墟子讲道，夜夜参悟时空法则。起初举步维艰，渐渐的，二人终于摸到一些门径。尤其是柳残阳，他体内有神魔血脉，对时空之力的亲和远超常人，进步神速。
这一日，归墟子忽然道：“你们来此已有三年，根基已固。从今日起，老朽带你们去云梦泽深处修行。那里时空之力浓郁，对你们的领悟大有裨益。”
二人依言随他来到云梦泽深处。这里的银白之水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归墟子伸手一指，水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阶梯。
“下去吧。”他淡淡道，“何时能凭自己的力量从水底出来，何时便算小成。”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携手踏入水中。
一入水底，他们立刻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时空之力扑面而来。那力量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仿佛要将他们撕碎、重组、再撕碎。二人连忙运功抵御，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等天地伟力面前，竟如孩童般脆弱。
“守住本心。”韩语仙握住柳残阳的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
柳残阳用力点头，紧紧回握。
水底的世界光怪陆离。他们看到了上古时期的景象——神魔大战，天崩地裂；看到了万年之后——玄冰宫重建，师徒重逢；看到了无数种可能——如果当初没有捡到那个男婴，如果当初没有逐他出师门，如果……
幻象丛生，真假难辨。
二人手牵手，在时空乱流中艰难前行。有好几次，柳残阳差点被幻象迷惑，松开师父的手；有好几次，韩语仙险些迷失在过去的回忆中，忘了身在何处。可每一次，他们都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继续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亮光。二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终于，他们冲出水面，回到云梦泽上。
归墟子立在半空，看着他们，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三年零六个月，比老朽预想的快了许多。尤其是你——”他看着柳残阳，“神魔血脉果然不凡。”
柳残阳却顾不上高兴，他看向韩语仙，发现师父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他连忙扶住她：“师父，你没事吧？”
韩语仙摇摇头，轻声道：“无妨，只是有些累了。”
归墟子挥手送他们回岛，让他们好生休息。
又过了数月，二人恢复如初。这一日，归墟子忽然召见他们，说有贵客来访。
二人来到竹楼，发现楼中已有一人。那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背着的一根长棍，那棍通体漆黑，隐隐有龙吟之声。
“这位是……”柳残阳抱拳行礼。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你就是那个从后世来的小子？不错，根骨上佳。听说你体内有神魔血脉，不知可愿接我一棍？”
柳残阳一怔，还未答话，归墟子已开口道：“莫要胡闹。这位是李道兄，精研棍法，人称棍圣。他是老朽的老友，今日来访，听说你们在此修行，特意来看看。”
棍圣！柳残阳心中一动，想起后世那位传奇人物——李小龙。莫非……
“前辈可是姓李？”他脱口问道。
棍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知我姓李？”
柳残阳心中大喜，连忙将后世的见闻说了一遍。当他说到李小龙的大名时，棍圣先是愕然，随即哈哈大笑。
“好小子，你是说，我日后会有一个后人，名唤李小龙，成为一代宗师？”他笑得畅快，“好好好，想不到我李氏一脉，日后还有这等人物。小子，就冲这个，我传你一套棍法，权当谢礼。”
柳残阳大喜过望，连忙拜谢。
棍圣也不啰嗦，当即带着他来到岛外空地上，开始传授棍法。那棍法名为“截道棍”，据说是棍圣穷尽毕生心血所创，蕴含无上大道。柳残阳资质绝佳，又有神魔血脉加持，学起来事半功倍。
韩语仙立在远处，看着徒儿与棍圣拆招，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丝笑意。归墟子走到她身边，轻声道：“那小子资质不错，可惜心魔太重。”
韩语仙心中一紧，知道他说的是自己。
“前辈……”
“不必解释。”归墟子摆摆手，“情之一字，最是难解。老朽活了数万年，见过太多痴男怨女。你们的事，老朽不管，也管不了。只是有一句话要告诉你——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该珍惜的时候，莫要犹豫。”
韩语仙默然不语，目光却始终落在柳残阳身上。
转眼又是数月。这一日，柳残阳终于将截道棍练得纯熟。棍圣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我预想的强。这套棍法你已尽得精髓，日后勤加练习，必成大器。”
柳残阳郑重行礼：“多谢前辈授艺之恩。”
棍圣摆摆手，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凝，望向远方。片刻后，一道流光从天边飞来，落在地上，显出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背后背着一柄长剑。她看了棍圣一眼，淡淡道：“李道兄也在。”
棍圣哈哈一笑：“黄仙子来得正好，这里有两个有趣的小家伙，你也来看看。”
黄仙子目光扫过柳残阳和韩语仙，忽然轻咦一声，看着韩语仙道：“你使得可是玄冰诀？”
韩语仙一怔，抱拳道：“正是。前辈如何得知？”
黄仙子没有回答，只是从背后抽出长剑，随手一挥。刹那间，漫天剑光如霜似雪，寒气逼人。韩语仙看得目瞪口呆——那剑法，赫然是玄冰宫的镇派绝学，玄冰剑法！
只是，比起她所学的剑法，黄仙子使出的更加精妙，更加玄奥，仿佛这才是真正的玄冰剑法，而她学的不过是一个粗浅的简化版。
“这……”韩语仙颤声道。
黄仙子收剑，淡淡道：“玄冰剑法，乃我黄氏先祖所创。后流传于世，几经演变，失了精髓。今日见你使剑，便知你是我黄氏一脉的传人。既如此，我便将完整的玄冰剑法传授于你，也算是物归原主。”
韩语仙心中激动，连忙拜谢。
黄仙子点点头，当即开始传授剑法。她一招一式讲解得极为细致，韩语仙听得如痴如醉。柳残阳立在一旁，看着师父认真学剑的模样，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接下来的日子，二人便在岛上跟随两位前辈修行。棍圣传授柳残阳截道棍，黄仙子传授韩语仙玄冰剑法。闲暇时，二人便一起参悟时空之道，偶尔也去云梦泽深处历练。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已是百年。
这一日，归墟子将他们召到竹楼，道：“百年之期已到。你们该回去了。”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心中既有不舍，又有期待。百年修行，他们不仅掌握了时空之道，还从棍圣和黄仙子那里学到了绝世功法。如今的他们，比起百年前，强了何止十倍。
“多谢前辈百年教诲。”二人郑重行礼。
归墟子摆摆手：“不必多礼。老朽只是引路人，能走到哪一步，全凭你们自己。记住，时空之道虽妙，却不可滥用。逆天改命，必有因果。好自为之。”
说罢，他伸手一挥，一道银白光芒将二人笼罩。光芒中，一个时空漩涡缓缓成形。
柳残阳握住韩语仙的手，轻声道：“师父，我们回家。”
韩语仙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温柔。
二人携手踏入漩涡，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归墟子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时空旅人，终归故里。只是不知，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命运……”
棍圣和黄仙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棍圣笑道：“那两个小家伙不错，尤其是那个男的，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黄仙子淡淡道：“那个女娃也不错。玄冰剑法在她手中，定能发扬光大。”
归墟子摇摇头：“他们的事，日后再说。倒是那个小子体内的神魔血脉，让我有些在意。上古神魔的后裔，怎会流落到万年之后？”
棍圣耸肩：“管他呢，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三人相视一笑，身影渐渐消散。
与此同时，柳残阳和韩语仙在时空漩涡中穿行。四周光影变幻，无数画面从眼前闪过——有他们经历过的过去，也有未曾发生的未来。柳残阳紧紧握着师父的手，不敢有丝毫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二人脚踏实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回到断崖之上。
四周景物依旧，仿佛他们从未离开。
柳残阳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凝。他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又回到了大乘期！
“这是……”他惊疑不定。
韩语仙同样发现了异常，她皱眉道：“我们明明在上古时代修行百年，修为早已突破渡劫。为何一回来，又……”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时空法则，岂是儿戏。你们在上古时代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那些修为、那些功法，却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回到这个时代，自然会受到天道压制，回归本来。”
二人回头，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立在身后，正是上官无静。
“邪帝前辈？”柳残阳愕然。
上官无静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有趣。你们身上有时空之力的气息，看来这百年的经历，确实不虚。不过，那些功法虽然被压制，但感悟还在。只要重新修炼，很快便能恢复。而且……”她顿了顿，“你们的根基，比离开前扎实了十倍不止。九九天劫，有望了。”
柳残阳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上官无静摆摆手，身形渐渐消散：“好好珍惜吧。你们的路，还长着呢。”
待她离去，柳残阳转头看向韩语仙。师父正望着远处的玄冰宫，眼中满是温柔。
“师父。”他轻声道。
韩语仙回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叫娘子。”
柳残阳一怔，随即大喜过望，一把将师父拥入怀中。百年的相处，百年的陪伴，终于让师父敞开心扉。这一刻，他等得太久太久。
远处，玄冰宫的钟声悠悠传来，仿佛在欢迎他们回家。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携手向山下走去。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