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的天空没有日月,只有一轮永恒悬浮的紫色光团,将整个世界笼罩在诡异的色彩中。柳残阳站在荒凉的山脊上,望着眼前这片陌生而熟悉的土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他们已经在这个时代游历了三个月——或者按这个时代的计时方式,是三个潮汐周期。韩语仙站在他身侧,白衣染尘,却依旧清冷如霜。这些日子二人并肩闯荡上古,历经生死,彼此间的隔阂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师徒的默契。
“前方有灵力波动。”韩语仙忽然开口,指向百里外的山谷。
柳残阳凝神感应,眉头微皱:“不止一股,至少十几道气息……还有打斗声。”
二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山谷中正上演着一场惨烈厮杀,十几名身着上古服饰的修士围攻一头三首巨兽。那巨兽身形如山,三颗头颅分别喷吐火焰、寒冰和毒雾,修士们节节败退,已有数人倒在血泊中。
“是上古凶兽蜚蠊。”韩语仙博览群书,认出此兽,“传说中成年蜚蠊可匹敌炼虚期修士。”
柳残阳盯着战场,忽然目光一凝。那群修士中有一个身影格外眼熟——灰色长袍,手持长剑,招式间带着几分后世才有的剑意。那人且战且退,眼看就要被毒雾吞没。
“闻人术生!”
柳残阳来不及多想,身形化作流光冲入战场。韩语仙紧随其后,玄冰剑气横扫而出,瞬间冻结半边毒雾。残阳一掌震退巨兽,抓住那人肩膀往后一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
闻人术生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二人,嘴唇颤抖:“宫……宫主?魔尊?”
“别废话,先解决这东西!”柳残阳将他甩到安全处,转身迎向扑来的巨兽。
韩语仙已经与巨兽交上手,玄冰剑气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白痕,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害。那畜生皮糙肉厚,三颗头颅配合默契,逼得她连连后退。柳残阳加入战团,天魔大法全力催动,黑色的魔气与紫色的剑光交织,终于压制住巨兽的气焰。
“它的弱点在咽喉!”闻人术生在一旁大喊,“三头交汇处有一块逆鳞,击碎那里!”
韩语仙眸光一闪,身形骤然拔高,玄冰剑化作漫天剑影,直取巨兽颈间。柳残阳默契地双掌齐出,魔气凝成锁链缠住三颗头颅,强行将它们拉开。剑光如练,精准刺入那块巴掌大的逆鳞。
巨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三颗头颅同时垂落,如山身躯轰然倒塌。
幸存的修士们跪地叩拜,口称恩公。柳残阳顾不上他们,快步走向闻人术生:“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
闻人术生衣衫褴褛,面色惨白,苦笑道:“属下也不知。那日时空阵法启动,属下正在藏书阁整理典籍,眼前一黑就到了这里。醒来时身边只有这几个上古修士,他们救了我,我便跟着他们一起生存。”
“你来了多久?”韩语仙问。
“按这个时代的计时,已有半年。”闻人术生看向二人,“宫主和魔尊呢?”
“三个月。”柳残阳沉声道,“看来时空裂隙将我们散落在不同时间点。”
韩语仙环顾四周,那些上古修士正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他们,为首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上前,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多谢上仙救命之恩。老朽青羽,敢问上仙来自何方?”
柳残阳心念一动,问道:“老人家可曾见过与我们穿着相似之人?或者听说过突然出现的外来者?”
青羽老者思索片刻:“半年前确实有异象,天降流火,落于东方千里外的断崖。当时有人去看过,说是有个穿灰袍的男子从天而降,应该就是这位恩公。”他指向闻人术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韩语仙和柳残阳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不安。慕容柴明、诸葛瑾渊、楚退知、长孙言抹……还有玄冰宫的其他人,他们散落在何处?是否还活着?
“魔尊,属下这半年四处打探,发现一件事。”闻人术生压低声音,“这个时代的上古修士,似乎知道回归之法。”
柳残阳目光一凝:“说下去。”
闻人术生指向远处的群山:“据青羽前辈说,东方的天柱山上住着一位先知,能预知过去未来。曾有误入时空裂隙的外来者找到他,成功返回自己的时代。但那位先知行踪不定,且性情古怪,未必肯见我们。”
“天柱山在何处?”韩语仙问。
青羽老者插话道:“回上仙,天柱山在东方三万里外,沿途要经过九黎部落和夸父族的领地。那些人族部落对外来者不太友善,尤其是九黎,他们信奉魔神蚩尤,见人就杀。”
柳残阳冷笑一声:“杀?我倒要看看谁杀谁。”
韩语仙按住他手臂:“不可鲁莽。这里是上古,强者如云,你我虽是大乘期,但若遇上真正的上古大能,未必能全身而退。何况还要找其他人,不能硬拼。”
闻人术生点头:“宫主说得对。属下这半年已经摸清一些规矩,上古时代有上古时代的法则,我们得按他们的方式来。”
柳残阳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的躁意。师父说得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找到回归之法、集齐其他人最重要。
“青羽前辈,”韩语仙转向老者,“可否请你们带路前往天柱山?若能找到先知,必有重谢。”
青羽老者连连摆手:“上仙折煞老朽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区区带路之劳,老朽义不容辞。只是……”他看向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族人,“我们部落遭此劫难,元气大伤,恐怕需要几日休整才能启程。”
“无妨。”柳残阳道,“我们也正好需要时间了解这个时代。”
当夜,他们随青羽老者返回部落。这是一个只有百余人的小部落,茅屋简陋,生活原始。但让柳残阳惊讶的是,这些看似落后的上古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元婴期,其中几个年长者甚至是炼虚期。
“上古时代灵气浓郁,修炼远比后世容易。”韩语仙感叹,“但也正因如此,争斗更加惨烈。今日若不是我们出手,这个部落恐怕就要灭族了。”
部落燃起篝火,青羽老者设宴款待恩人。席间,柳残阳问起回归之事,老者叹息道:“不瞒上仙,老朽年轻时曾随族长去过天柱山,远远见过那位先知一面。那时也有个外来者求见,先知本不愿见,但那人跪了七七四十九日,终于打动先知,得以传授回归之法。”
“什么法?”闻人术生急问。
“需要集齐五件上古神器,以神器之力打开时空之门。”青羽老者缓缓道,“具体是哪五件,先知未曾明言,只说每一件都与天地初开时的神魔有关。”
柳残阳心头一震,想起之前在上古战场看到的那个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子。神魔后裔,禁忌之血……莫非那五件神器与他有关?
韩语仙似乎猜到他所想,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管怎样,我们一起去寻。”
“还有一事。”青羽老者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据传那五件神器分散在五方,分别由五位上古大能守护。这五位大能,每一位都是接近真仙的存在,想从他们手中取走神器,难如登天。”
闻人术生脸色发白:“接近真仙?那岂不是比渡劫期还高?”
“上古时代,渡劫期之上还有真仙。”韩语仙沉声道,“这些我在古籍中看到过,只是后世灵气稀薄,再无人能踏足那个境界。”
柳残阳却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桀骜:“难如登天又如何?我们已经穿越时空来到这里,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青羽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异色:“上仙好气魄。老朽斗胆问一句,上仙可是神魔后裔?”
柳残阳笑容一敛:“你如何知道?”
“老朽修炼的功法特殊,能感应到血脉中的上古气息。”青羽老者起身,郑重行礼,“若上仙真是神魔后裔,那寻找神器之事或许还有转机。因为那五位守护者中,有一位便是神魔一脉,或许会看在同源份上,网开一面。”
韩语仙问:“是哪一位?”
“东方青龙。”青羽老者道,“守护东方神器的,是上古神兽青龙的后裔,他们最重血脉,对同源之人会格外宽容。”
三日后,部落稍作休整,青羽老者亲自带领十名精壮族人,护送柳残阳三人前往天柱山。临行前,老者的孙女跑过来,将一枚玉符塞给闻人术生:“恩公,这是我亲手炼制的护身符,愿你平安归来。”
闻人术生接过玉符,看着少女羞涩的眼神,心中一暖。这半年来,这个小部落的人待他如亲人,尤其是这个小姑娘,总是偷偷给他送吃的,教他认识这个时代的草药和灵兽。此刻离别在即,他竟有些不舍。
“多谢。”他轻声道,“待我找到回归之法,一定回来看你们。”
少女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队伍启程,沿着荒原向东行进。这个时代的天地广袤无垠,山川河流都比后世雄伟数倍。柳残阳一路观察,发现许多只在古籍中见过的灵草灵兽,若是放在后世,每一株都价值连城,在这里却随处可见。
“真是暴殄天物。”闻人术生惋惜道,“这些灵草若是带回玄冰宫,足够培养出一批金丹弟子。”
韩语仙摇头:“带不回去的。时空法则不同,这些东西一旦离开这个时代,就会瞬间化为灰烬。”
行至第五日,前方出现一片红色山脉,山势险峻,寸草不生。青羽老者面色凝重:“上仙,前面就是九黎部落的领地了。我们得绕道,从北面的荒漠穿过去。”
柳残阳望向那片红山,感应到无数股强大的气息盘踞其中:“九黎部落有多强?”
“他们有十万族人,个个骁勇善战。首领蚩尤更是魔神转世,据说已经达到真仙境界。”青羽老者声音发颤,“三百年前,有个不服管教的部落想强闯过去,结果被蚩尤一人灭族,鸡犬不留。”
韩语仙皱眉:“绕道要多远?”
“多走两千里,但安全。”青羽老者道,“荒漠虽然艰苦,但没有生命危险。”
柳残阳正要答应,忽然神色一变,抬头望向天空。远处天际,一道黑色流光正朝这边疾速飞来,速度快得惊人。韩语仙也感应到了,玄冰剑瞬间出鞘。
几个呼吸间,那道流光便到了近前,落在地上现出身形——竟是一个浑身浴血的男子,衣衫破烂,气息紊乱。他一抬头,柳残阳和韩语仙同时惊呼出声:
“慕容柴明!”
慕容柴明看到他们,眼中闪过狂喜,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扑通跪倒在地:“魔尊……宫主……终于……找到你们了……”
话未说完,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往前栽倒。柳残阳眼疾手快扶住他,韩语仙立即输入真气探查,片刻后脸色大变:“伤得太重了,五脏六腑移位,经脉断裂七成,是谁下这么重的手?”
慕容柴明抓着柳残阳的手臂,艰难开口:“是……是九黎……他们要抓我……说我是外来者……献给蚩尤……做祭品……我逃了三天三夜……”
“你先别说话。”柳残阳将真气源源不断输入他体内,稳住他的伤势。
青羽老者急道:“上仙,此地不宜久留。九黎的人很快就会追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话音未落,远处红山中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号角声。紧接着,无数道黑色身影冲天而起,朝这边蜂拥而来。青羽老者脸色惨白:“完了,是九黎的追兵!”
柳残阳一把背起慕容柴明,沉声道:“往北走,进荒漠!”
众人来不及多想,跟着他朝北方狂奔。身后喊杀声震天,密密麻麻的黑影越来越近。韩语仙断后,玄冰剑气不断挥洒,冰封追兵。但那九黎族人悍不畏死,前面的被冻住,后面的立即补上,死追不放。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望无际的黄色荒漠。青羽老者大喜:“进了荒漠他们就追不上了!九黎的人从不进荒漠,据说里面有更可怕的东西!”
众人冲进荒漠,身后的追兵果然在边缘停下。那些九黎族人望着荒漠深处,眼中闪过畏惧之色,竟真的不敢踏入半步。
柳残阳顾不上细想,背着慕容柴明继续深入,直到身后的喊杀声彻底消失,这才停下来。
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闻人术生检查慕容柴明的伤势,越看越心惊:“魔尊,他伤得太重了,这样下去撑不过今夜。”
柳残阳看着奄奄一息的慕容柴明,心中一痛。这个当初来试探虚实、后来真心投诚的散修,为了寻找他们,竟然拼到这种地步。
“我来。”韩语仙忽然开口,“用玄冰心经为他重塑经脉。”
柳残阳一惊:“师父,那会损耗你百年功力!”
韩语仙摇头:“百年功力换一条命,值得。何况,若不是为了找我们,他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盘膝坐下,双掌按在慕容柴明背心,玄冰真气缓缓注入。柳残阳守在旁边,看着师父苍白的侧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这就是他的师父,外表冷若冰霜,内心却比谁都柔软。
一个时辰后,韩语仙收功,面色苍白如纸。慕容柴明的伤势终于稳住,沉沉睡去。闻人术生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宫主,柳残阳取出丹药喂她服下。
“我没事。”韩语仙闭目调息片刻,睁开眼,“只是损耗了些修为,修养一段时日就好。”
青羽老者看着这一幕,感慨道:“上仙们情谊深厚,老朽活了八百岁,从未见过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柳残阳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握紧了师父的手。
夜幕降临,荒漠中气温骤降,寒冷刺骨。众人燃起篝火,围坐在一起。慕容柴明半夜醒来,看到柳残阳守在身边,眼眶一红:“魔尊……属下……有负所托。”
“别说话,好好休息。”柳残阳按住他。
慕容柴明却坚持道:“属下找到诸葛瑾渊了……他……他在西边的昆仑虚……被一群上古修士囚禁……说是要让他炼丹……属下本想救他……却被九黎的人发现……”
柳残阳心头一紧:“诸葛瑾渊还活着?在昆仑虚?”
“是……”慕容柴明艰难点头,“还有楚退知和长孙言抹……属下打听到……他们也在不同地方……楚退知被夸父族抓了……长孙言抹掉进时空裂隙时……好像去了更远的地方……”
韩语仙睁开眼:“更远的地方是哪里?”
慕容柴明摇头:“属下不知……只是听一个上古修士说……时空裂隙不是单向的……有人会被传送到万年之前……有人会被传送到万年之后……甚至有人会被传送到完全不同的世界……”
众人沉默。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也太过绝望。如果长孙言抹真的去了万年之后,或者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他们还能找回来吗?
柳残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先解决眼前的事。天亮后,我们继续往天柱山走,先找到先知,问清楚回归之法,然后再去救人。”
“可是诸葛瑾渊他们……”闻人术生欲言又止。
柳残阳眼中闪过冷光:“他们会撑住的。那些人囚禁诸葛瑾渊是让他炼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楚退知被夸父族抓了,夸父族虽然野蛮,但不吃人,也还有转圜余地。至于长孙言抹……”他顿了顿,“若他真有造化,去了别的地方,那也一定能活下来。我们玄冰宫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韩语仙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之色。这个曾经偏执成狂的徒儿,终于学会了冷静和权衡。
夜风呼啸,荒漠深处隐约传来古怪的嘶吼声,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咆哮。青羽老者脸色微变:“上仙,荒漠中确实有可怕的东西,我们得小心。”
柳残阳点头,将慕容柴明交给闻人术生照顾,自己盘膝坐在外围,闭目养神。韩语仙坐到他身边,轻声道:“残阳,别太担心,我们会找到所有人的。”
柳残阳睁开眼,看向远处漆黑的荒漠:“师父,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韩语仙沉默片刻,握住他的手:“一定能。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我们都一起走。”
柳残阳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无论多久,无论多难,只要有师父在身边,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天边泛起鱼肚白,荒漠中的诡异嘶吼声渐渐平息。新的一天到来,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众人简单收拾行装,继续向东行进。身后是九黎部落的追杀,前方是未知的荒漠凶险,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因为在这片陌生的上古时代,他们不是孤身一人。
荒漠中的天色永远是一种病态的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陈旧的纱布里。一行人踩着松软的沙地前行,脚下不时传来诡异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子下面蠕动。
慕容柴明伤势未愈,由闻人术生搀扶着,走得极为艰难。青羽老者和他手下的十名族人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兵器紧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荒漠到底有多大?”闻人术生气喘吁吁地问。
青羽老者摇头:“没人知道。曾有上古大能试图横穿荒漠,但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我们部落世代相传,说荒漠深处封印着上古神魔,闯入者必死无疑。”
柳残阳闻言脚步微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神魔后裔……封印……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午时,太阳高悬,荒漠中的温度骤升。众人汗水淋漓,灵力消耗极快。韩语仙停下脚步,取出水囊递给柳残阳,柳残阳摇头让她先喝,二人推让间,前方探路的族人忽然发出惊呼。
众人赶过去,只见沙地上露出半截石碑,上面刻着扭曲的古文。青羽老者凑近辨认,脸色骤变:“这是……封印碑!传说中镇压神魔的封印碑!”
柳残阳心中一动,蹲下身去拂开石碑上的沙土。石碑越露越多,上面的文字也越来越清晰。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碑面时,异变陡生——石碑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磅礴的吸力传来,竟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残阳!”韩语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玄冰真气全力运转,却连自己也跟着被拖向石碑。
闻人术生和慕容柴明拼命拽住韩语仙,青羽老者的族人也纷纷出手,十几个人合力,竟仍敌不过那股吸力。眼看众人就要被一起吸入石碑,柳残阳一咬牙,抽出腰间短刀,狠狠刺向自己被吸住的那只手——
鲜血飞溅,剧痛让他清醒片刻,趁机抽身后退。众人跌坐一地,惊魂未定地看着那面石碑。血光渐渐收敛,石碑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仙,你的手!”青羽老者惊呼。
柳残阳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上赫然多了一个血色印记,正是石碑上的某个古文字。他试图用灵力抹去,那印记却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阵灼痛。
韩语仙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触那印记,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是……和你在上古战场遇到的那个神魔一样的气息。”
柳残阳心头剧震,盯着那枚印记,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难道这荒漠中封印的,就是那个神魔?就是……他的先祖?
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嘶吼声,沙地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青羽老者脸色惨白:“不好,封印松动了!那东西要出来了!”
众人来不及多想,架起受伤的柳残阳就往前跑。身后沙地裂开巨大的缝隙,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整个荒漠都在颤抖。
柳残阳回头望去,裂缝深处,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缓缓睁开,直直盯着他——盯着他手背上的那枚印记。
“快走!”韩语仙厉声喝道,玄冰剑气化作漫天冰刃,朝裂缝中斩去,为众人争取时间。
奔跑中,柳残阳握紧师父的手,手背上的印记滚烫如火。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荒漠中的神魔,与他有着斩不断的血脉联系。而寻找五件神器的路,或许就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