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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的那一刻，柳残阳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人的手。
这是他在时空乱流中养成的习惯。那些日子里，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时空裂隙，唯有紧紧抓着对方，才能确保两人不会在无尽的时空中失散。此刻即便已经看到了熟悉的景象，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韩语仙也没有抽回。
她同样望着眼前的一切——玄冰宫的主殿，殿前那棵千年寒松，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修炼台。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恍如隔世。
“回来了。”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柳残阳转头看她，发现师父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明白那种感觉——在上古时代待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突然回到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任谁都会有种不真实感。
“师父......”他刚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宫主！魔尊！”
长孙言抹的身影从殿内冲出，身后跟着诸葛瑾渊和楚退知。三人看到师徒二人，脸上先是震惊，随即转为狂喜。
“你们可算回来了！”长孙言抹几乎是扑过来的，一向沉稳的他此刻眼眶都有些发红，“三天了，整整三天没有一点消息，我们差点以为......”
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目光落在柳残阳和韩语仙紧紧相握的手上。
诸葛瑾渊也注意到了。他和楚退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但谁都没有说话。
柳残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师父的手。他下意识想要松开，却被韩语仙轻轻握紧了一下。
“进去说吧。”韩语仙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率先向殿内走去。
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柳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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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长孙言抹详细汇报了这三天的情况。
“你们消失后，我们几乎翻遍了整个玄冰宫。”他脸上带着苦笑，“闻人术生推演了无数次，只算出你们还活着，但具体在何处却毫无头绪。慕容柴明提议去时空裂隙处寻找，被我们拦住了——那种地方，去一个丢一个。”
诸葛瑾渊接口道：“好在上官无静那边传来消息，说感应到你们的气息并未消散，让我们稍安勿躁。我们这才按捺住，没有大动干戈。”
“外面的人知道吗？”柳残阳问。
“不知。”楚退知摇头，“我们封锁了消息，只说宫主和魔尊在闭关。目前玄冰宫一切如常，没有人知道你们曾消失过。”
柳残阳点头，赞许地看了三人一眼。
“对了，”长孙言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孤独静愿派人来过，说是上官无静的渡劫之日将近，想请魔尊提前过去商议护法之事。我们以闭关为由推了，但那边催得很急。”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
在上古时代待了那么久，他们几乎忘了这边还有这档子事。按照时间推算，上官无静的渡劫确实就在这几日了。
“我知道了。”柳残阳起身，“我这就去......”
“先休息。”韩语仙打断他，“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添乱。”
柳残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穿越时空耗费了太多心力，他此刻虽然表面上无碍，但内里确实空虚得很。若是以这种状态去给上官无静护法，别说帮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师父说得对。”他重新坐下，“那我先调养一日，明日再动身。”
长孙言抹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不是这话有什么问题，而是柳残阳说这话时的语气——那种自然而然的顺从，那种毫不掩饰的信赖，和从前大不一样。
以前的柳残阳也听韩语仙的话，但那是一种徒弟对师父的敬畏和尊重。而现在，那种敬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平等相待的亲密。
还有他们从进来开始就没有松开过的手。
长孙言抹轻咳一声：“那我们先退下了，宫主和魔尊好好休息。”说完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鱼贯而出。
大殿的门缓缓关上，只剩下师徒二人。
沉默了片刻，韩语仙轻声道：“他们看出来了。”
“嗯。”柳残阳应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的意思，“看出来就看出来吧。”
韩语仙看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从上古时代回来之后，这个徒弟变了。不，应该说，他们都变了。那些在异时空同生共死的日子，那些朝夕相处的时刻，那些面对生死时唯一的依靠——这些都像刻刀一样，把他们之间的关系雕刻成了另一番模样。
不再是单纯的师徒。
或者说，从来都不只是单纯的师徒。
“你去休息吧。”韩语仙抽回手，“明日还要去帝仙决盟。”
柳残阳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笑了笑：“师父也早点休息。”
他起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师父，能回来真好。”
韩语仙一怔。
柳残阳已经推门出去了，只留下这句话在殿内回荡。
能回来真好。
韩语仙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嘴角微微弯起。
是啊，能回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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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玄冰宫后山。
那里有一座孤坟，是苏时语的。
他在坟前站了很久，脑海中浮现出师姐生前的模样——那个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眼神温柔的女子。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却只能在多年后，站在这里说一句对不起。
“师姐，”他低声道，“我去了上古时代，见到了很多传说中的大能，学到了很多失传的功法。可是，我最想见的，还是你。”
风吹过，坟前的白花轻轻摇曳。
“日记我看过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对不起，到最后一刻，我才知道你的心意。如果时光能倒流......”
他没有说下去。
时光能倒流又如何？那时的他一心只有师父，眼中根本容不下别人。就算重来一次，他依然会辜负苏时语。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我会替你好好活着。”他最后说，“也会替你照顾好苏不晚。虽然那丫头恨我入骨，但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在坟前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黑暗中，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
苏不晚望着柳残阳远去的背影，眼中泪光闪烁。她原本是来祭拜姐姐的，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她恨柳残阳，恨他害死了姐姐。可是此刻，看到他在姐姐坟前说的那些话，那份恨意突然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也许，姐姐爱上的，确实是一个值得爱的人。
只是这份爱，来得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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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柳残阳调息完毕，正准备动身前往帝仙决盟，却被韩语仙拦住。
“我跟你一起去。”
柳残阳一愣：“师父，上官无静请的是我......”
“我知道。”韩语仙淡淡道，“但你现在的修为还没完全恢复，我不放心。”
柳残阳想说自己没事，但看到师父眼中的坚持，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他点头，“一起去。”
两人刚出大殿，就看到长孙言抹急匆匆跑来。
“宫主，魔尊，出事了。”他脸色凝重，“帝仙决盟那边传来消息，上官无静的渡劫之地被人发现了，现在正道联盟和魔域余孽都赶过去了，说是要趁她渡劫时动手。”
柳残阳脸色一变。
渡劫之时最忌被打扰，若是那些人真的出手，上官无静必死无疑。
“走！”他二话不说，拉着韩语仙就往外掠去。
长孙言抹在后面喊道：“四大高手也动身了，他们在路上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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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仙决盟，天劫谷。
这是上官无静选定的渡劫之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此刻，谷外已经聚集了数百人，正道联盟和魔域余孽难得地站到了一起，只为同一个目标——阻止邪帝渡劫。
“上官无静，出来受死！”一个正道长老厉声喝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谷内没有任何回应。
“别喊了。”魔域那边一个领头人冷笑，“她现在正在准备渡劫，哪有空理会你们。要我说，直接冲进去，趁她虚弱时一刀宰了省事。”
“冲进去？你说得轻巧。”另一个正道高手撇嘴，“帝仙决盟的防御阵法是那么好破的？”
话音刚落，谷口突然光芒大盛，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不是上官无静，而是孤独静愿。
他手持长剑，目光平静地看着谷外众人：“帝仙决盟重地，擅入者死。”
“孤独静愿！”正道长老喝道，“你身为帝仙决盟盟主，却包庇邪帝，可知罪？”
孤独静愿神色不变：“邪帝也是帝仙决盟的人，我护她，理所应当。”
“你！”那长老大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动手！”
数百人同时出手，各色光芒朝孤独静愿涌去。
孤独静愿长剑横胸，一人一剑，挡在谷口。
他不求杀敌，只求拖延时间。
只要撑到上官无静渡劫成功，这些人就不足为惧。
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孤独静愿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伤口，衣衫尽染鲜血。
“孤独静愿，你挡不住的！”魔域那边的人狂笑，“识相的就让开，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孤独静愿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剑身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就在这时，天劫谷上空突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开始了！”有人惊呼，“上官无静开始渡劫了！”
众人愈发疯狂，攻势更加猛烈。孤独静愿咬牙支撑，却渐渐力不从心。
眼看着一道剑光就要刺穿他的胸膛——
一只手掌突然出现在他身前，轻轻握住了那道剑光。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不太好吧。”
柳残阳的声音响起，平淡中带着一丝冷意。
众人一惊，抬头看去，只见柳残阳和韩语仙并肩而立，挡在孤独静愿身前。
“柳残阳！”正道长老瞳孔一缩，“你果然来了！”
“我当然要来。”柳残阳微微一笑，“上官无静欠我一个人情，在她还清之前，可不能死。”
“狂妄！”魔域那人怒道，“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拦住我们数百人？”
柳残阳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韩语仙。
韩语仙微微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拳一剑。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击，却仿佛蕴含了天地之力，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震飞出去。
“这......这是什么功法？”有人惊骇道。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笑意。
这是他们在上古时代学到的合击之术，一人为阳，一人为阴，阴阳合一，可破万法。
“还有谁？”柳残阳环视众人，“想进去的，先过我们这关。”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天劫谷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粗如水桶的雷电从天而降，直直劈向谷内。
“九九天劫第一道！”有人惊呼。
柳残阳心中一紧，看向天劫谷的方向。
上官无静，你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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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谷内，上官无静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
第一道天雷落下，她抬手硬接，身体微微一颤，却稳稳接住了。
“不过如此。”她喃喃道。
话音刚落，第二道天雷接踵而至，比第一道更粗更猛。
上官无静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天雷都比前一道强上一倍，到第七道时，上官无静终于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金光黯淡了许多。
“还有两道......”她咬牙坚持，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傻乎乎守在谷口的男人。
孤独静愿。
她一直知道他的心意，却从未回应过。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她是邪帝，注定孤独一生，若有了牵挂，只会害了他。
可是此刻，在生死关头，她突然很想见他一面。
第八道天雷落下。
上官无静拼尽全力抵挡，却被劈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头仿佛都碎了，连动一下手指都艰难。
最后一道了。
她望着天空中正在酝酿的第九道天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也许，这就是命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进来。
“上官无静！”
孤独静愿浑身是血，却拼尽全力跑到她身边，一把抱起她。
“你......你怎么进来了？”上官无静惊道，“快出去，你会死的！”
“死就死。”孤独静愿紧紧抱着她，“要死，我们一起死。”
上官无静愣住了。
天空中，第九道天雷终于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两人劈来。
上官无静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很安心。
原来，被一个人抱着的感觉，这么好。
轰——
天雷落下，光芒刺目。
但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
上官无静睁开眼睛，只见柳残阳和韩语仙并肩而立，挡在他们身前。两人联手撑起一道光罩，硬生生扛住了那道天雷。
“你们......”上官无静怔住。
“别说话。”柳残阳咬牙道，“赶紧吸收天雷之力，这是你突破的最后机会！”
上官无静这才发现，那道天雷虽然被挡住，但余威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这是渡劫的最后一步——吸收天雷之力，重塑肉身。
她不敢怠慢，连忙运转功法，疯狂吸收。
孤独静愿依然紧紧抱着她，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天雷终于消散。
柳残阳和韩语仙同时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力量。
而上官无静，周身金光大盛，气息节节攀升。
轰——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笼罩整个天劫谷。
渡劫成功！
她成为了万年来第一位成功渡劫的邪帝！
谷外众人感受到这股威压，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走！”正道长老当机立断，率众撤退。魔域那边也不敢久留，一哄而散。
天劫谷内，上官无静缓缓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孤独静愿，这个男人已经昏了过去，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
这个傻子。
她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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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孤独静愿悠悠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被。上官无静坐在旁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他刚要开口，就被一根手指按住了嘴唇。
“别说话。”上官无静难得露出温柔的神色，“好好休息。”
孤独静愿愣住了。
这个眼神，这个语气，是他从未见过的上官无静。
“我......”他还想说什么，上官无静却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等你好了，我有话对你说。”
孤独静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门外，柳残阳和韩语仙并肩而立。
“走吧。”柳残阳轻声道，“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韩语仙点头，两人转身离去。
走出天劫谷，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柳残阳突然停下脚步。
“师父。”
“嗯？”
“谢谢你。”
韩语仙一怔：“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趟。”柳残阳看着她，眼中满是认真，“也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韩语仙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不在你身边，还能在谁身边？”
柳残阳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韩语仙的手。
这一次，韩语仙没有抽回。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夕阳下慢慢走着。
身后，天劫谷内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是上官无静和孤独静愿。前方，玄冰宫的方向，长孙言抹他们一定还在等着。
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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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玄冰宫时，天已经黑了。
长孙言抹等人早在殿外等候，看到两人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恭喜邪帝渡劫成功。”诸葛瑾渊笑道，“这下她欠魔尊的人情可大了。”
柳残阳摇头：“我不是为了让她欠人情才去的。”
“知道知道。”楚退知嘿嘿一笑，“魔尊高义，我等佩服。”
柳残阳懒得理他的调侃，转头看向韩语仙：“师父，你先去休息吧，今天累坏了。”
韩语仙点头，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明天开始要重新修炼，我帮你准备了一些丹药，等会儿让人送过去。”
“不用。”柳残阳摇头，“我想从头开始，一步一步来。丹药什么的，暂时不用。”
韩语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个徒弟，真的长大了。
“好。”她点头，“那你自己把握。”
说完，她转身离去。
柳残阳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中，才收回目光。
“魔尊。”长孙言抹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和宫主......”
“嗯？”柳残阳看他。
长孙言抹嘿嘿一笑，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柳残阳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们经历了一些事。”
“看出来了。”长孙言抹点头，“以前的你，不会那样看宫主。”
“怎样看？”
“就是......”长孙言抹想了想，“像看一个很重要的人，而不是看师父。”
柳残阳没有说话。
长孙言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样，兄弟们支持你。宫主是个好女人，你们在一起，挺好。”
柳残阳失笑：“你不觉得师徒相恋有违礼法？”
“礼法？”长孙言抹撇嘴，“那玩意儿要是管用，天下早就太平了。再说了，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柳残阳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总爱耍滑头的家伙，其实挺通透的。
“行了，去休息吧。”他拍拍长孙言抹的肩，“明天开始，我要重新修炼了。玄冰宫的事，还要你们多费心。”
“放心吧。”长孙言抹拍着胸脯保证，“有我们在，出不了乱子。”
柳残阳点头，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白衣身影静静站着，正是韩语仙。
“师父？”柳残阳一怔，“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韩语仙转过身，月光下，她的脸庞柔和得不像话。
“我想了想，”她轻声道，“你明天开始重新修炼，我陪你。”
柳残阳愣住了。
“从炼气期开始，一步一步来。”韩语仙走到他面前，“就像当年一样。”
就像当年一样。
那时他还是个孩子，她手把手教他修炼。时光流转，如今他已经是名动天下的魔尊，却要重新开始。
而她，依然愿意陪在他身边。
柳残阳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师父......”
“叫娘子。”韩语仙轻声道，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柳残阳怔怔地看着她，半晌，终于轻轻唤了一声：
“娘子。”
韩语仙笑了，笑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这一夜，月光如水，照着玄冰宫的每一个角落。
也照着两个终于不再躲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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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柳残阳从入定中醒来。
推开门，就看到韩语仙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柄木剑。
“开始了。”她递过木剑，“从最基础的剑法练起。”
柳残阳接过木剑，看着这把连凡人孩童都能拿起的简陋武器，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曾几何时，他就是拿着这样的木剑，一招一式跟着师父学习。那时的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得到师父的一句夸奖。
如今，他已经是渡过天劫的大能，却要重新拿起木剑。
“怎么，觉得太简单了？”韩语仙问。
柳残阳摇头：“不是，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韩语仙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微微一笑：“那就从这些往事开始。”
她举起手中的剑，摆出一个起手式。
“玄冰剑法第一式，寒梅初绽。”
柳残阳跟着她的动作，一剑刺出。
剑光闪过，带起一阵清风。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力，却让他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他还是个孩子，师父还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宫主。
如今，孩子长大了，师父也不再冷若冰霜。
唯一不变的，是他们依然在一起。
“第二式，冰封千里。”
韩语仙的声音在院中回荡，柳残阳跟着她的动作，一招一式，认真得像当年那个十岁的孩子。
阳光洒落，照在两人身上。
远处，长孙言抹和诸葛瑾渊站在屋顶上，远远看着这一幕。
“真好啊。”诸葛瑾渊轻声道。
长孙言抹点头：“是啊，真好。”
楚退知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看着院中练剑的两人，感慨道：“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有个好结果。”
“别急着说好结果。”闻人术生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阴影中走出，脸色凝重。
三人一愣，看向他。
闻人术生沉声道：“我刚推演了一卦，魔尊和宫主虽然在一起了，但......”
“但什么？”长孙言抹急道。
闻人术生沉默片刻，缓缓道：“但他们的劫数，还没完。”
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远处，柳残阳和韩语仙依然在院中练剑，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们刚刚走到一起，还不知道，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