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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阜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宁静。残阳站在书院的讲经台上，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当年在玄冰宫第一次握住韩语仙的手时，在混沌深处面对远古魔神时，在瑶池听西王母论道时，都有过类似的悸动。那是天道运转的轨迹，是某种即将降临的征兆。
韩语仙从身后走来，将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晨露重，小心着凉。”
残阳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语仙，你说我们在人间这些年，究竟学到了什么？”
“仁义礼智信，浩然正气，还有……”韩语仙顿了顿，“还有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
“是啊。”残阳叹道，“修仙千年，反倒是在人间这百年，让我明白了许多当年在仙界悟不透的道理。”
夫妇二人相视一笑，携手走下讲经台。书院里已经传来朗朗读书声，那是孔子门下的弟子们在诵读《论语》。这些年来，他们在人间游历，见证了太多悲欢离合，也见证了儒家学说如何在乱世中给百姓带来希望。孔子说得对，人间需要教化，需要礼义，需要一种能够安顿人心的力量。
“残阳兄！语仙嫂子！”一个年轻书生快步跑来，正是孔子的得意门生颜回，“夫子说有贵客将至，请二位到正堂等候。”
残阳微微一愣：“贵客？可知是谁？”
颜回笑道：“夫子没说，只说这位贵客与二位颇有渊源。”
韩语仙若有所思：“莫非是……”
“去看看便知。”残阳拉着她的手，朝正堂走去。
正堂内，孔子正端坐在蒲团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见二人进来，他放下竹简，含笑点头：“来了？坐吧。”
残阳夫妇依言坐下，韩语仙轻声问道：“夫子，不知是哪位贵客？”
孔子抚须道：“此人乃儒家继我之后最杰出的代表人物，他继承了先圣之道，又有所发展。他主张性恶论，认为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他一生劝学，著书三十二篇，其中《劝学》一篇，更是千古名篇。”
残阳心中一动：“夫子说的可是……”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仲尼兄，荀况来也！”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大步走进正堂，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老者身穿粗布衣裳，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脚踩草鞋，看上去与普通老农无异，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然正气，令人不敢小觑。
孔子起身相迎：“荀兄远道而来，辛苦了。”
荀子拱手还礼，目光却落在残阳夫妇身上：“这两位就是仲尼兄信中提到的仙人吧？果然气度不凡。”
残阳和韩语仙连忙起身行礼：“晚辈见过荀夫子。”
荀子摆摆手：“不必多礼。老夫早就听说过你们的事迹，封印远古魔神，教化人间百姓，功德无量啊。”
“夫子过奖。”韩语仙谦逊道，“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众人落座，颜回端上茶水。荀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赞道：“好茶！曲阜的泉水泡曲阜的茶，别有一番风味。”
孔子笑道：“荀兄此来，可是为了那件事？”
荀子点头：“正是。我听说残阳夫妇在人间教化百姓，功德圆满，特来助一臂之力。”
残阳有些不解：“夫子，您说的那件事是……”
荀子放下茶碗，正色道：“劝学。”
韩语仙微微一愣：“劝学？”
“不错。”荀子站起身，负手而立，“老夫一生致力于劝学，认为人之所以为人，在于能学。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这些道理，想必你们都听过。”
残阳点头：“晚辈确实读过夫子的《劝学篇》，受益匪浅。”
荀子转身看向他：“那你可知道，为何老夫如此重视劝学？”
残阳沉思片刻：“因为学习可以改变人的本性？”
“不错！”荀子赞许道，“老夫主张性恶论，认为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这里的伪，不是虚伪，而是人为，是后天学习的结果。人天生有欲望，欲望得不到满足就会争夺，争夺就会导致混乱。所以需要圣人制礼作乐，需要通过学习来约束自己的行为，从而向善。”
韩语仙若有所思：“夫子的意思是，人性本恶，但可以通过教化使之向善？”
“正是。”荀子道，“这就像一块璞玉，不经过雕琢，永远是一块石头。人也是一样，不经过学习，永远停留在原始的野蛮状态。所以，学不可以已。”
孔子在旁点头：“荀兄此言，与我的观点虽有不同，但殊途同归。我认为性相近也，习相远也。无论本性如何，后天学习都是至关重要的。”
残阳忽然想起当年在玄冰宫，韩语仙教导自己读书写字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顽童，是韩语仙一笔一划地教他认字，一字一句地教他读书。没有那些年的苦学，就没有今天的青莲剑仙。
“语仙。”残阳握住韩语仙的手，“你还记得吗？当年在玄冰宫，你教我读书的事？”
韩语仙眼中闪过追忆之色：“当然记得。那时候你才六岁，调皮得很，坐不住，我就用糖块哄你，写一个字给一块糖。”
“后来糖块吃完了，我就耍赖不写。”残阳笑道，“你就生气，说要打手心。”
“打了没有？”孔子笑问。
韩语仙摇头：“舍不得。我就罚他抄《道德经》，抄不完不许吃饭。”
荀子哈哈大笑：“好！这才是真正的劝学。不是强迫，而是引导。不是打骂，而是感化。”
残阳感慨道：“现在想来，若没有语仙当年的教导，我可能早就死在玄冰宫了，更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韩语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那是你自己争气。我只是领你进门，修行在个人。”
荀子正色道：“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若没有那个领进门的师父，再好的资质也是枉然。这就是劝学的重要性。”
孔子抚须道：“荀兄，你打算如何劝学？”
荀子沉吟道：“我想在书院开坛讲学，专门讲授《劝学篇》。残阳夫妇可以旁听，也可以参与讨论。老夫想听听仙人对学习的看法。”
残阳连忙道：“晚辈岂敢在夫子面前班门弄斧？”
荀子摆手：“不必谦虚。你们在仙界修炼千年，又在下界教化百姓百年，所见所闻，所思所悟，必定有独到之处。老夫虽为人间儒者，但也想听听仙道之学。”
韩语仙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日午后，书院正堂座无虚席。孔子的弟子们听说荀子要来开坛讲学，早早地就占了位置。残阳夫妇坐在前排，孔子坐在荀子旁边，颜回、子路、子贡等弟子分坐两侧。
荀子站在讲台上，环顾四周，沉声道：“诸位，今日老夫要讲的是《劝学篇》。这篇文章你们可能都读过，但老夫今日不讲字面意思，而要讲其中的精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这几句话，你们怎么理解？”
颜回起身道：“回夫子，学生以为，这几句话是说学习可以让人超越原来的状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出于水而寒于水，都是比喻学习可以让人进步。”
荀子点头：“不错。但你可知道，为何要强调学不可以已？”
颜回想了想：“因为学无止境？”
“对，也不完全对。”荀子道，“学不可以已，不仅因为学无止境，更因为一旦停止学习，就会退步。这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老夫见过太多人，年轻时勤奋好学，一旦功成名就，就不再学习，结果很快就落后于时代，甚至堕落腐化。”
残阳心中一动，想起仙界有些仙人，修炼到一定境界就自满自足，不再精进，结果被后辈超越，甚至走火入魔。修行如此，做人也是如此。
荀子继续道：“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这几句话，讲的是学习的方法。木要经过墨线才能变直，刀要经过磨砺才能变利，人要通过广泛学习和每日反省，才能智慧明达，行为没有过错。”
韩语仙问道：“夫子，学习固然重要，但学什么？怎么学？”
荀子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问得好！学什么？学圣贤之道，学礼义之法，学天地之理。怎么学？积少成多，聚沙成塔。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他走下讲台，来到残阳面前：“残阳，你在仙界修炼千年，可曾有过停滞不前的时期？”
残阳点头：“有过。修炼到一定境界后，确实会感到瓶颈，难以突破。”
“那你是怎么突破的？”
残阳想了想：“继续学习，继续感悟。有一次我在太极图中参悟天道，终于明白了大道至简的道理，修为才得以突破。”
荀子笑道：“你看，这就是学不可以已。仙道如此，人道也是如此。老夫曾经说过，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学习贵在坚持，贵在不舍。”
孔子在旁赞道：“荀兄所言极是。我常对弟子们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学习不仅要坚持，还要乐在其中。”
荀子点头：“仲尼兄说得对。学习若只是苦差事，很难坚持下去。要找到学习的乐趣，才能持之以恒。”
残阳忽然问道：“夫子，晚辈有一事请教。”
“但说无妨。”
“夫子主张性恶论，认为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那学习的意义，就是改变这种恶性？”
荀子正色道：“不错。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而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这就是学习的意义，通过学习礼义，约束自己的欲望，从而达到社会的和谐。”
韩语仙问道：“那夫子认为，人可以通过学习成为圣人吗？”
“可以。”荀子斩钉截铁地说，“涂之人可以为禹。路上的普通人，只要肯学习，肯努力，也可以成为大禹那样的圣人。这就像一块普通的铁，经过千锤百炼，可以变成宝剑一样。”
残阳若有所思：“仙道也讲修炼成圣，但仙道的圣人需要斩断七情六欲，超脱凡尘。夫子的圣人却是在人间，在红尘中成就。”
荀子笑道：“这就是仙道与人道的不同。仙道追求超脱，人道追求入世。但殊途同归，都是为了让生命达到更高的境界。”
孔子抚须道：“说得好！我常说，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也。真正的道，就在人间，就在日常伦常之中。”
荀子回到讲台，继续说道：“老夫再讲几句。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这几句话讲的是环境对学习的影响。孟母三迁，就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你们在人间教化百姓，不也是在创造一个好的社会环境吗？”
残阳想起这些年在人间的经历，深有感触。他们走过许多地方，看到过战火纷飞的乱世，也看到过太平盛世的安宁。环境对人的影响太大了，一个好的环境可以让人向善，一个坏的环境可以让人堕落。
“所以，”荀子加重了语气，“劝学不仅是劝个人学习，更是劝整个社会学习。只有当整个社会都重视学习，都崇尚礼义，才能实现天下大同。”
韩语仙问道：“夫子，晚辈还有一问。”
“请讲。”
“晚辈在人间行医救人，发现有些人生性善良，有些人却生性残暴。这是不是说明人性有善恶之分？”
荀子沉吟道：“这个问题很复杂。老夫认为，人生来的禀赋确实有差异，但这不是善与恶的差异，而是资质的高低。资质高的人，容易向善；资质低的人，容易向恶。但无论资质高低，都需要通过学习来引导。就像一匹好马，不经过训练，也只是一匹野马；一匹劣马，经过良好训练，也能成为战马。”
残阳赞道：“夫子这个比喻很恰当。”
荀子笑道：“老夫再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人叫蒙鸠，他用羽毛做巢，用毛发编织，把巢筑在芦苇上。一阵风吹来，芦苇折断，巢掉下来，鸟蛋摔破了。不是巢做得不好，是选的地方不对。所以，学习要选对方向，选对方法，选对环境。”
孔子点头：“这就是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的道理。学习要善于借助外力，善于利用资源。”
讲学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午后一直到黄昏。荀子引经据典，深入浅出，把《劝学篇》的精髓讲得淋漓尽致。残阳夫妇听得如痴如醉，对儒家思想有了更深的理解。
夕阳西下，荀子终于讲完了最后一个字。他长出一口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老夫今天就讲到这里。明日继续。”
弟子们纷纷起身行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残阳也起身行礼：“多谢夫子教诲，晚辈受益匪浅。”
荀子摆摆手：“不必客气。老夫倒想听听你们的感悟。”
残阳想了想：“晚辈感悟最深的是学不可以已这四个字。修行千年，我以为自己已经学得够多了，但来到人间才发现，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仙道要学，人道也要学。天道要悟，人心也要悟。”
韩语仙道：“我感悟最深的是环境对学习的影响。当年在玄冰宫，如果没有师父的教导，没有良好的学习环境，残阳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现在我们在人间教化百姓，也是在为后人创造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荀子赞道：“说得好！你们不愧是得道高人，一点就通。”
孔子笑道：“荀兄，天色已晚，不如就在书院歇息，明日再讲。”
荀子点头：“也好。老夫还有些话想单独和残阳夫妇聊聊。”
残阳微微一愣：“夫子有何指教？”
荀子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关于儒家修炼之法。”
残阳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孟子讲的浩然正气，难道荀子也有类似的修炼法门？
当晚，残阳夫妇应约来到荀子的住处。那是一间简陋的茅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摇曳，映得满室通明。
荀子请二人坐下，倒上茶水，开门见山地说：“老夫知道你们是仙人，修炼的是仙道。但老夫想问，你们觉得儒家有没有修炼之法？”
残阳坦诚道：“之前孟子夫子讲过浩然正气，晚辈受益匪浅。但晚辈对儒家修炼之法了解不多，还请夫子指教。”
荀子点头：“浩然正气是儒家修炼的一种，但老夫要讲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夫一生研究的是心性之学。儒家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在第一位。怎么修身？通过学习，通过礼义，通过反省。这些看起来只是道德修养，但老夫认为，这也是修炼。”
韩语仙问道：“夫子的意思是，道德修养本身就是一种修炼？”
“不错。”荀子道，“老夫认为，人的心性可以通过学习来改变，就像一块铁可以通过锻造来改变形状一样。这种改变不仅是道德上的，也是精神上的，甚至是身体上的。”
残阳若有所思：“晚辈在人间百年，确实感觉到道德修养对修为有帮助。尤其是香火愿力，更是直接转化为修为。”
荀子笑道：“这就是儒家修炼的妙处。儒家不讲炼丹，不讲打坐，不讲辟谷，但儒家讲修身，讲养性，讲持志。这些看似简单，实则高深。”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残阳：“这是老夫多年研究的心得，名为《修身》。你们拿去看看，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残阳恭敬地接过竹简，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第一句就是：“见善，修然必以自存也；见不善，愀然必以自省也。”
荀子解释道：“这几句话的意思是，看到善行，一定要对照自己，看看自己有没有做到；看到恶行，一定要反省自己，看看自己有没有类似的问题。这就是修身的第一步。”
韩语仙点头：“晚辈在人间行医，也常常反省自己的言行。每次治好一个病人，我会想自己还有什么不足；每次遇到治不好的病，我会想自己还有哪些需要学习。”
“这就是修身！”荀子赞道，“修身不是空谈，而是实践。是在日常生活中，在待人接物中，不断地学习，不断地反省，不断地进步。”
残阳问道：“夫子，儒家修炼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荀子沉思片刻：“儒家修炼的最高境界，就是成为圣人。圣人是什么？圣人就是能够完全实现人性的人。人性中有善的潜能，通过学习，可以把这种潜能完全发挥出来。这就是尽心知性知天。”
“这与仙道的成圣有何不同？”韩语仙问道。
荀子笑道：“仙道的成圣是超脱凡尘，儒家的成圣是在凡尘中成就。仙道的圣人高高在上，儒家的圣人就在人间。孔子就是儒家的圣人，他没有神通，没有法力，但他的道德学问，影响了中国两千多年。”
残阳恍然大悟：“晚辈明白了。仙道修炼的是法力，儒家修炼的是心性。仙道追求的是超脱，儒家追求的是入世。两者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成就更高的生命境界。”
“正是！”荀子高兴地说，“老夫与仲尼兄虽然观点不同，但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让人类变得更好。你们夫妇在人间教化百姓，也是在实践儒家的理想。”
韩语仙道：“夫子，晚辈还有一问。”
“请讲。”
“儒家讲学而优则仕，鼓励读书人做官。但晚辈在人间看到，有些官员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这岂不是违背了儒家的初衷？”
荀子叹道：“这就是知行不合一的问题。很多人学了一套，做的是另一套。老夫之所以强调劝学，强调修身，就是因为这个。学习不只是为了做官，更是为了做人。如果一个人只学了一些知识，却没有道德的修养，那他学得越多，危害越大。”
残阳想起仙界有些仙人，法力高强，心性却很差，动不动就杀人放火，祸害苍生。看来无论仙道人道，心性修养都是根本。
“所以，”荀子正色道，“老夫主张学以致用，知行合一。学到的知识要用来指导行动，行动要反过来检验知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进步。”
夜深了，油灯里的油快烧完了，火苗越来越小。荀子起身添了些油，重新点燃。火光映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慈祥。
“老夫今晚说的话，你们好好想想。”荀子道，“明日老夫还要讲学，你们也来听听。老夫想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韩语仙好奇地问。
荀子笑道：“关于一个叫孙叔敖的人。他原本是个普通人，通过努力学习，最终成为楚国的令尹，辅佐楚庄王称霸中原。这就是学不可以已的最好例证。”
残阳夫妇告辞离去，回到自己的住处。月色如水，洒在书院的小径上。韩语仙依偎在残阳肩头，轻声道：“残阳，你说我们这些年在人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残阳想了想：“学会了做人。”
“做人？”
“是啊。”残阳道，“在仙界修炼千年，我学会了如何提升法力，如何参悟天道，如何降妖除魔。但来到人间，我才真正学会了如何做人。仁义礼智信，浩然正气，劝学修身，这些都是做人的道理。”
韩语仙点头：“我也是。当年在玄冰宫，我只会修炼剑道，对人间的疾苦知之甚少。这些年行医救人，看到百姓的苦难，才真正明白了修行的意义。”
残阳握紧她的手：“语仙，你说我们以后回到仙界，还会记得人间的这些感悟吗？”
“当然会。”韩语仙轻声道，“这些感悟已经刻在我们心里了，就像当年你抄的《道德经》，虽然纸页早已腐烂，但内容已经融入你的骨血。”
残阳笑了：“说得对。学不可以已，无论仙界人间，学习永远不能停止。”
第二天清晨，荀子继续开坛讲学。这次他讲的不是《劝学篇》，而是《修身篇》。他详细讲解了如何通过反省来提升自己的道德修养，如何通过实践来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
讲到最后，荀子看着残阳夫妇，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夫妇在人间百年，教化百姓，积下无量功德。但老夫要提醒你们，不要自满，不要停止学习。学无止境，道无尽头。”
残阳恭敬地行礼：“晚辈谨记夫子教诲。”
韩语仙也行礼：“晚辈一定继续学习，继续进步。”
荀子满意地点头：“好！老夫明日就要离开曲阜了，临走前，老夫送你们一句话。”
“夫子请讲。”
荀子站起身，负手而立，缓缓说道：“君子之学也，入乎耳，著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端而言，蝡而动，一可以为法则。”
残阳默默记下这句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是荀子对他们的期望和祝福。
当天晚上，残阳夫妇设宴为荀子饯行。孔子作陪，颜回、子路等弟子也在座。酒过三巡，荀子忽然对残阳说：“残阳，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夫子请说。”
“老夫想请你们夫妇在人间多留一些时日，帮助仲尼兄教化百姓。你们有仙人的手段，可以做到许多我们做不到的事。”
残阳看了韩语仙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道：“夫子放心，我们会继续留在人间，直到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荀子大喜：“好！有你们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第二天清晨，荀子离开了曲阜。残阳夫妇送他到城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这位老人虽然只是凡人，没有神通，没有法力，但他的学问和思想，却可以穿越千年，影响无数后人。
“这就是儒家的力量。”韩语仙轻声道，“不需要法力，不需要神通，只需要真理和智慧。”
残阳点头：“是啊。我们在仙界修炼千年，法力无边，但论对人间的影响，远不如孔子和荀子这些儒家先贤。”
韩语仙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就在人间多留一些时日，多做一些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天下太平，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功德。”
残阳笑道：“好。反正仙界有师父他们照看，我们就在人间再住几年。”
夫妇二人携手走回书院，迎面遇到孔子。孔子含笑看着他们：“荀兄走了？”
“走了。”残阳道，“夫子，我们决定在人间多留一些时日，助您教化百姓。”
孔子大喜：“善！吾道不孤也！”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远处传来朗朗读书声，那是书院弟子们在诵读《论语》。残阳听着这些声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温暖，很踏实，与当年在仙界修炼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仙界修炼追求的是超脱，是远离红尘。人间教化追求的却是入世，是融入红尘。两种修行方式，两种人生境界，孰高孰低？残阳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站在曲阜的书院里，听着弟子们的读书声，握着韩语仙的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
也许这就是荀子所说的“学不可以已”。学习不是为了成仙，不是为了成圣，而是为了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无论仙界人间，无论仙道人道，这个道理都是相通的。
韩语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思，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残阳转过头，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一动，低声道：“语仙，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夫妻同心？”
韩语仙嗔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
孔子在旁笑道：“贤伉俪情深，当为世人楷模。”
三人都笑了。笑声在晨风中飘荡，传得很远很远。
接下来的日子里，残阳夫妇继续在人间教化百姓。他们帮助孔子修订典籍，协助孟子传播仁义，跟随荀子劝学修身。他们走过千山万水，见过无数百姓，做过无数善事。
每到一处，他们都以自身的经历劝人向学。残阳讲述自己从顽童到仙人的成长历程，韩语仙讲述自己从剑客到医者的心路变化。他们的故事感动了无数人，也激励了无数人。
许多年轻人慕名而来，拜在他们门下学习。残阳夫妇也不藏私，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他们教剑道，教医术，教做人的道理。虽然没有收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荀子说得对，学不可以已。不仅是学习不可以停止，教导别人也不可以停止。教学相长，教与学是相辅相成的。在教导别人的过程中，残阳夫妇也在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春去秋来，转眼又过了数年。曲阜的书院越来越兴盛，弟子越来越多。儒家学说在人间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残阳站在书院的山门前，看着远处的田野和村庄，心中感慨万千。当年他刚下界时，人间还是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如今在儒家的教化下，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教化的力量，这就是学习的力量。
韩语仙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残阳，你在想什么？”
残阳握住她的手：“我在想，当年如果没有你教我读书写字，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韩语仙笑道：“大概是个只会打架的莽夫吧。”
残阳哈哈大笑：“那倒也是。不过，就算只会打架，我也要保护你。”
韩语仙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知道。这些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些路，陪我做这些事。”韩语仙道，“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残阳轻轻抱住她：“语仙，应该是我谢谢你。是你给了我生命，给了我方向，给了我一切。”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夫妇二人相拥在山门前，看着远方的天际，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希望。
荀子说，学不可以已。孔子说，诲人不倦。孟子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些儒家先贤的教诲，已经深深烙印在残阳夫妇心中。
他们知道，无论未来走到哪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坚持学习，坚持修行，坚持向善，就一定能够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因为，学不可以已。这不仅是荀子的劝学，也是天道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