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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孟子论气
曲阜的清晨，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这座千年古城。孔庙的飞檐翘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仙境楼阁。残阳与韩语仙在孔庙旁的驿馆中醒来，窗外传来朗朗读书声，是书院弟子们在晨读。
韩语仙起身推开窗，深吸一口气，道:“这里的空气都透着书卷气。”
残阳走到她身边，望着远处孔庙屋顶的晨光，道:“儒家传承数千年，自有其道理。昨日听孔子讲学，我受益匪浅。”
“今日孟子要来。”韩语仙回头看他，“听说孟子以辩才闻名，善养浩然之气。”
“浩然之气……”残阳若有所思，“我在太极图中参悟天道时，也曾感受到一种充塞天地的正气，但始终难以名状。或许今日能得到解答。”
二人洗漱更衣，前往孔庙大殿。路上遇到许多书院弟子，皆身着儒衫，手持竹简，三三两两讨论着昨日所学。见到残阳夫妇，纷纷行礼。这几日，仙人在书院听讲的事已传遍曲阜，百姓皆以为荣。
孔庙大殿巍峨壮观，殿前有九级台阶，象征着九五之尊。孔子端坐于正中，两侧是七十二贤人塑像，神态各异，栩栩如生。殿内已坐满了人，有书院弟子，有各方学者，还有慕名而来的修道之人。
残阳夫妇在客座坐下，旁边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见他二人仙风道骨，恭敬地问道:“二位仙人，可曾见过孟子？”
韩语仙摇头:“未曾谋面，只闻其名。”
老儒生眼中放光:“孟子乃亚圣，继孔子之后最伟大的儒家宗师。他的‘性善论’、‘仁政说’，皆为千古名言。尤其是他善养的浩然之气，据说能充塞天地，鬼神避之。”
残阳心中一动，充塞天地，这正是他参悟太极图时的感受。看来孟子所养之气，与道门修炼之理确有相通之处。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每一步都踏在众人心坎上，仿佛古钟轰鸣，又似战鼓擂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向殿门。
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走了进来。他身着青色儒衫，头戴纶巾，面容方正，双目炯炯有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势，明明只是一个凡人，却让人感觉如山岳般巍峨，如大海般浩瀚。他每走一步，殿内的空气就凝重一分，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残阳心中震惊，这种气势，他在三清身上感受到过，在如来佛祖身上感受到过。但那些都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而眼前这位老者，分明只是个凡人，体内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可他散发出的气势，却丝毫不亚于仙界至尊。
这就是孟子？这就是浩然之气？
韩语仙也感受到了，她握紧残阳的手，低声道:“好强的气势，比许多仙人还要强。”
孟子走到殿中，向孔子恭敬行礼:“夫子，弟子来了。”
孔子含笑点头:“坐吧，今日请你来讲浩然之气，在座的都想听。”
孟子转身面对众人，目光扫过全场。当他的目光落在残阳夫妇身上时，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正常。他在孔子下首坐下，开口道:“诸位可知，何为气？”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他继续说。
孟子道:“气者，天地之精华，万物之根本。人禀天地之气而生，气聚则生，气散则死。但气有清浊，有正邪，有善恶。吾所养之气，名为浩然。”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洪亮:“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残阳心头一震，塞于天地之间，这正是他在太极图中的感悟。他忍不住问道:“敢问孟子，如何养得此气？”
孟子看向他，目光如炬:“你便是那位封印魔神的仙人？”
残阳点头:“正是，晚辈残阳。”
孟子微微点头:“你身上有杀气，也有正气，但杀气过重，正气不足。你杀人太多，虽然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但杀戮本身就会损伤浩然之气。”
残阳默然，他确实杀了很多人，魔神、魔王、叛徒，每一个都死在他剑下。他虽然问心无愧，但孟子的点评一针见血。
韩语仙道:“孟子，修仙之人讲究斩妖除魔，难道除魔卫道也错了吗？”
孟子摇头:“除魔卫道没有错，但方式有区别。你用剑杀人，他也用剑杀人，同样是杀人，结果却天差地别。区别在于心。”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吾四十不动心，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养浩然之气，首先要养心。心不正，则气不正；心不直，则气不刚。”
残阳若有所思:“养心？如何养心？”
孟子道:“持其志，无暴其气。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
他见众人疑惑，解释道:“志向是气的统帅，气充满在身体中。志向到了哪里，气就跟到哪里。所以要保持坚定的志向，不要滥用你的气。”
残阳想起自己修仙的初心，守护该守护之人，逍遥自在。这个志向他一直没变，但最近经历太多杀戮，确实有些迷失了。他问道:“如果志向坚定，但气却跟不上了呢？”
孟子笑道:“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也。今夫蹶者趋者，是气也，而反动其心。”
意思是志向专一就能调动气，气专一也能调动志向。就像走路时跌跌撞撞的人，是因为气乱了，反过来影响了心志。
韩语仙恍然大悟:“所以心与气是相互影响的，养气就是养心，养心就是养气。”
孟子赞许地点头:“孺子可教。你们夫妻是修道之人，应该明白身心一体的道理。修道之人只知修炼灵力，却不知修炼心性。灵力再强，心性不稳，终究会走火入魔。”
残阳深以为然，他在修仙路上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天赋异禀却心性不佳，最终要么堕入魔道，要么身死道消。他恭敬地问道:“请问孟子，如何才能让心性稳固？”
孟子道:“我善养吾浩然之气，配义与道。无是，馁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
意思是把浩然之气与义和道配合在一起，如果没有义和道，气就会萎靡。做了内心有愧的事，气也会萎靡。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所以养浩然之气，首先要做到问心无愧。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这才是养气的根本。”
残阳心中一震，他想起自己斩杀的那些人，每一个都让他问心无愧吗？他细细回想，魔神该杀，魔王该杀，叛徒该杀，他没有滥杀无辜，每一个都是该杀之人。但他杀人的方式呢？有没有过于残忍？有没有牵连无辜？
孟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道:“杀伐果断不是错，但杀伐之时的心态很重要。你是为了泄愤而杀，还是为了正义而杀？你是享受杀戮的快感，还是背负杀戮的责任？”
残阳沉默良久，道:“有些时候，确实有泄愤的成分。”
孟子点头:“这就是你正气不足的原因。愤怒可以成为力量，但不能成为主导。当愤怒主导你的行动时，你就失去了内心的平和，气也会变得暴戾，不再是浩然正气。”
韩语仙问道:“那该如何控制愤怒？”
孟子道:“持其志。当你的志向足够坚定，足够崇高，愤怒就会成为你的工具，而不是你的主人。你愤怒，是因为正义受到践踏；你杀人，是为了维护正义。愤怒只是手段，正义才是目的。”
残阳若有所思，他想起自己斩杀廉贞魔王时的情景。当时韩语仙中毒昏迷，他暴怒之下斩杀廉贞，那种愤怒确实主导了他的行动。虽然最终斩杀了敌人，但那种状态很危险，容易走火入魔。
孟子继续道:“养浩然之气，还要做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是大丈夫的标准，也是养气的标准。”
他看向残阳:“你贵为仙人，手握诛仙四剑，连玉帝都要拉拢你。但你能做到富贵不淫吗？你能在权势和利益面前保持本心吗？”
残阳坦然道:“我拒绝过玉帝的封赏，也拒绝过东华帝君的拉拢。权势非我所求，我只想逍遥自在。”
孟子赞许地点头:“好。那贫贱不能移呢？你经历过贫贱吗？”
残阳想起自己前世在地球时的落魄，今生在玄冰宫时的艰辛，道:“经历过，那时我也没有放弃过追求。”
韩语仙想起那个雪夜捡到他的情景，心中温暖，握紧了他的手。
孟子又问:“威武不能屈呢？你面对过比你还强的敌人吗？”
残阳笑道:“经常面对。我修为尚浅时，就敢挑战比我强得多的人。哪怕不敌，也从未屈服。”
孟子满意地点头:“善。你有大丈夫的气概，这是养浩然之气的基础。但基础只是基础，还需要日积月累的修养。”
他在殿中踱步，声音洪亮:“养浩然之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日日修养，时时警醒。就像种庄稼，要天天浇水施肥，才能茁壮成长。如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气就会萎靡。”
“具体如何做？”一个书院弟子问道。
孟子道:“首先要持志，坚定你的志向。志向越坚定，气就越旺盛。其次要行义，做符合道义的事。做的事越符合道义，气就越刚正。最后要养心，保持内心的平和。心越平和，气就越纯正。”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点，要善于反省。每天都要反省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事，有没有违背道义？有没有伤害他人？有没有问心有愧？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残阳心中一动，这跟道门的“日省吾身”有异曲同工之妙。看来无论是儒家还是道家，都强调自我反省的重要性。
韩语仙问道:“孟子，你刚才说‘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如果我们的志向足够坚定，是不是就能自然而然地养出浩然之气？”
孟子摇头:“志向坚定是前提，但光有志向不够。还要有具体的行动，要在实践中养气。就像习武之人，光有决心成为高手不够，还要日日苦练。养气也是一样，要在日常言行中修炼。”
他看向殿外，道:“比如见到有人受欺负，你心中涌起正义感，这就是气的萌动。如果你挺身而出，主持公道，气就会壮大。如果你袖手旁观，气就会萎靡。所以养气，要在事上磨练。”
残阳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孟子能养出如此强大的浩然之气。因为孟子一生都在践行自己的理念，周游列国，宣扬仁政，虽屡遭挫折，却从未放弃。这种在事上磨练出来的气，确实比闭关苦修出来的灵力更加稳固。
这时，孔子开口道:“孟子，你不如现场演示一下浩然之气，让大家亲身体会。”
孟子点头，看向残阳:“仙人，请你用最强的攻击打我，不要留情。”
残阳一惊:“这怎么行？万一伤到你……”
孟子笑道:“放心，伤不到的。你的攻击越强，浩然之气的反击就越强。”
残阳看向孔子，孔子含笑点头。他又看向韩语仙，韩语仙也有些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残阳站起身，走到殿中央，与孟子相对而立。他运转灵力，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殿内的空气都凝固了。书院弟子们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纷纷后退。
“得罪了。”残阳一掌拍出，用了三成力道。在他看来，三成力道对一个凡人来说已经足够强了。
然而，掌风刚接近孟子三尺之内，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那股力量至大至刚，浩然磅礴，直接将残阳的掌风震散。
残阳心中震惊，他明明没有感受到孟子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可那股浩然之气却真实存在，而且强大得离谱。
孟子道:“太弱了，用全力。”
残阳深吸一口气，这次用了五成力道。一掌拍出，掌风如龙，呼啸着冲向孟子。
浩然之气再次出现，这次更加猛烈。它像一堵无形的墙壁，将残阳的掌风完全挡住。不仅如此，浩然之气还反弹回来，化作一股巨力冲向残阳。
残阳连忙运功抵挡，竟被震退了三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孟子，一个凡人，没有任何灵力，仅凭浩然之气，就能震退太乙金仙？这简直不可思议！
韩语仙也震惊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孟子被称为亚圣，为什么他的气势堪比三清。这种浩然之气，确实是一种超越灵力的力量。
孟子道:“现在明白了吧？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不是灵力可比。灵力有穷尽，浩然之气无穷尽。灵力会消耗，浩然之气越用越强。”
残阳心悦诚服，恭恭敬敬地向孟子行礼:“晚辈受教了。”
孟子扶起他，道:“你资质很好，只是杀伐太重。以后杀人之前，先问问自己的心，是真的需要杀，还是可以饶恕？如果可以饶恕，就饶他一命。饶恕比杀戮更需要勇气，也更能培养浩然之气。”
残阳点头:“晚辈记住了。”
韩语仙问道:“孟子，我们剑修以剑入道，剑意与浩然之气能否结合？”
孟子笑道:“当然可以。剑意本是心意的延伸，浩然之气也是心意的体现。二者本为一体。你的剑意如果融入了浩然之气，就会变得更加刚正不阿，无坚不摧。”
他顿了顿，道:“当年孔子弟子子路，就是个剑客。他跟随孔子之前，是个游侠，以勇力闻名。后来学了儒家之道，将浩然之气融入剑术，成为一代宗师。他的剑，不是杀人的剑，而是卫道的剑。”
韩语仙眼中放光，她一直在寻找剑道的更高境界，现在终于找到了方向。以浩然之气入剑，以仁义之道御剑，这才是剑道的至高境界。
残阳也若有所悟，他的诛仙四剑杀气太重，如果融入浩然之气，就能刚柔并济，杀伐中不失仁义。这或许就是他突破混元大罗金仙的契机。
孟子继续讲学，从浩然之气讲到性善论，从性善论讲到仁政说，从仁政说讲到民贵君轻。他口若悬河，引经据典，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娓娓道来。殿内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连残阳夫妇这种仙人，都觉得受益匪浅。
讲到中午，孔子宣布休息。残阳夫妇陪着孟子在孔庙后院散步。后院有一片竹林，清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
孟子道:“你们夫妻能下界来匡扶正义，很难得。仙界仙人大多高高在上，不管人间疾苦。你们能记得自己的出身，记得守护苍生的初心，很好。”
残阳道:“人间是我们的根，根不能忘。”
韩语仙点头:“我们修仙问道，就是为了守护该守护的人。”
孟子满意地点头:“善。你们有这样的心，养浩然之气就不难了。记住，养气先养心，心正自然气正。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保持内心的平和与坚定。这样，你们的道行会越来越深。”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残阳:“这是我写的《孟子》七篇，送给你。有空多读读，对养气有帮助。”
残阳双手接过，珍而重之地收好:“多谢孟子。”
孟子笑道:“不用谢。你们在人间积下功德，就是对儒家最好的回报。我们儒家讲究入世，讲究经世致用。你们在人间行侠仗义，就是在践行儒家之道。”
韩语仙道:“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下午，孟子继续讲学。这次他讲得更深，从养气讲到治国，从治国讲到平天下。他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是儒者的胸怀，也是养气的境界。你们现在是仙人，有能力兼济天下，就要多做一些有益于苍生的事。”
残阳问道:“孟子，儒家讲究入世，道家讲究出世，佛家讲究出世入世之间。三家理念不同，如何调和？”
孟子道:“不用调和。入世出世，只是方式不同，目的相同。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让人生变得更加有意义。你们道门中人，有时也需要入世历练；我们儒者，有时也需要出世修养。殊途同归，何必强求一致？”
残阳点头，这正是他在盂兰盆会上从如来佛祖那里得到的启示。佛本是道，道本是佛，儒亦是道。三教同源，都在追求真理，都在寻求解脱。
傍晚时分，讲学结束。殿内众人依依不舍，纷纷向孟子请教问题。孟子一一解答，耐心细致，毫无亚圣的架子。
残阳夫妇也受益匪浅，韩语仙道:“今日听孟子讲学，我对剑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剑不只是杀人的工具，更是卫道的利器。用剑之前，先问心；用剑之时，持正气；用剑之后，无愧怍。”
残阳笑道:“你悟性真高。”
韩语仙也笑了:“是你教得好。”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幕降临，众人散去。残阳夫妇送孟子到驿馆休息。孟子道:“你们在人间还有多久？”
残阳道:“孔子让我们在人间教化众生，可能要待很久。”
孟子点头:“很好。人间正值乱世，需要你们这样的仙人来匡扶正义。记住，不要用仙术直接干预人间事务，那样会破坏因果。要以教化为主，引导人心向善。人心向善了，天下自然太平。”
残阳恭敬道:“晚辈记住了。”
回到驿馆，残阳取出孟子赠送的竹简，就着灯光细细品读。韩语仙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
竹简上的字古朴苍劲，是孟子亲笔所书。开篇就是“孟子见梁惠王”，讲述孟子与梁惠王的对话。梁惠王问孟子:“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回答:“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韩语仙叹道:“孟子真是了不起，在那个追名逐利的时代，他敢直接说‘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这种勇气，这种担当，非常人能有。”
残阳道:“所以他能养出浩然之气。他的气，来自于他的信念，来自于他的担当，来自于他一生不悔的追求。”
韩语仙靠在残阳肩上，道:“我们也要像他一样，坚定自己的信念，守护该守护的人。”
残阳搂住她，轻声道:“一定。”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曲阜古城上。孔庙的钟声悠悠传来，在夜空中回荡。远处，书院的灯火依然明亮，那是学子们在挑灯夜读。
残阳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人间虽然多灾多难，但总有像孔子、孟子这样的圣人在教化众生，总有像书院学子这样的年轻人在努力学习。只要有他们在，人间的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他想起自己在地球时的生活，那时他也是个普通人，也有过迷茫和困惑。但最终，他找到了自己的道，找到了自己要守护的人。现在，他要把这种道，这种信念，传递给更多的人。
韩语仙似乎感受到他的心思，轻声道:“在想什么？”
残阳道:“在想我们的责任。以前我觉得，修仙就是追求长生，追求力量。现在我才明白，修仙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既然有能力守护苍生，就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
韩语仙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一路走来，经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能守护该守护的人吗？”
残阳握紧她的手:“有你陪我，我什么都不怕。”
韩语仙笑了:“我也是。”
夜深了，二人依然在灯下读着《孟子》。读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时，残阳感慨万千。他这一路走来，经历的苦难确实不少，但正是这些苦难，让他成长，让他坚强。
韩语仙读到“故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时，心中一动。赤子之心，纯净无暇，这不就是剑心的最高境界吗？她一直在追求剑心通明，原来就是要保持这颗赤子之心。
二人一直读到深夜，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竹简。残阳道:“孟子的书，真是字字珠玑，句句经典。我要多读几遍，好好体会。”
韩语仙道:“我也是。以前只注重修炼剑术，忽略了心性的修养。现在才明白，心性才是根本。心性不够，剑术再高也是空中楼阁。”
残阳点头:“所以我们这次下界，不只是为了匡扶正义，更是为了修炼心性。在人间的历练，比在仙界的闭关更有用。”
韩语仙笑道:“那我们就在人间多待一段时间，好好向孔子、孟子学习。”
残阳也笑了:“正合我意。”
窗外，月色更浓了。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时分。二人这才熄灯休息，却依然沉浸在今日所学之中，久久不能入睡。
残阳躺在床上，想着孟子的教诲。养浩然之气，配义与道，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他回想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有些确实有愧于心。比如斩杀廉贞魔王时，他更多的是愤怒，而不是正义。那一刻，他的心被愤怒主导，失去了平和。
以后要改，他暗暗对自己说。杀人之前，先问心。如果可以饶恕，就饶恕；如果必须杀，也要保持平和的心态，不要被愤怒左右。
韩语仙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她想起自己斩杀文曲魔王时的情景，在幻境中看到残阳与释天成亲，心如刀绞。那一刻，她的心被嫉妒主导，虽然最终斩杀了敌人，但那种状态也不对。
以后要更加坚定，她对自己说。要相信残阳，相信他们的感情。无论遇到什么幻境，都不能动摇。
两人各怀心事，久久不能入眠。直到四更天，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残阳醒来，发现韩语仙已经起床，正在院子里练剑。他走到窗前，看着她舞剑。
韩语仙的剑法与往日不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刚正。剑光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阵正气凛然的剑风。她是在尝试将浩然之气融入剑法。
残阳看了一会儿，也来到院子，取出诛仙剑，开始练剑。他的剑法也变了，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仁义。剑光所过之处，不再是一片肃杀，而是生机勃勃。
二人对练起来，剑光交错，剑气纵横。但这次，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杀气腾腾，而是带着一种平和的心态，一种正义的信念。剑法依然犀利，但不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卫道。
练了一个时辰，二人收剑而立。韩语仙道:“我感觉剑意真的变了，变得更加纯净，更加刚正。”
残阳道:“我也是。浩然之气果然神奇，明明只是心性的变化，却能直接影响剑意。”
韩语仙笑道:“这就是孟子说的‘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我们坚定了卫道的志向，气就跟上来了；气变得刚正，志向也更加坚定。”
残阳点头:“善。以后我们要日日修炼，时时警醒，把浩然之气融入日常修炼中。”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走回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修炼也开始了。
在曲阜的日子，是他们修行路上最宝贵的经历之一。在这里，他们学到了比仙术更重要的东西——心性的修养，浩然之气的培养。这些，将让他们在未来的修行路上走得更远，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