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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太白金星劝告
夜色如墨，青莲剑宫的后山却亮着一盏孤灯。
残阳盘坐在静室之中，周身剑气流转，正自调息。大战之后，他的修为虽已稳固在大罗金仙一重，但诛仙四剑合一带来的天道感悟仍需时间消化。韩语仙坐在他身侧，青莲剑横于膝上，剑心通明，为他护法。
夫妻二人每日晚间都会同修一个时辰，这是从西王母那里学来的双修之法。并非世俗意义上的双修，而是阴阳二气相互滋养，剑意相互印证。韩语仙的青莲剑诀至阴至柔，残阳的诛仙剑意至阳至刚，二者合一，恰合天道阴阳之理。
静室之外，月光如水洒在青莲剑宫的殿阁楼台上。这座宫殿自从残阳夫妇入住以来，日渐兴盛。尤其是封印无天魔神之后，慕名来投的散仙络绎不绝，原本冷清的山门如今已有弟子三百余人。长孙言抹等旧部飞升后也加入宫中，担任传功长老，教导新收的弟子。
“呼——”
残阳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剑气收敛，静室中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他睁开眼，看向身旁的韩语仙。她仍在入定，绝美的面容在烛光映照下宛如玉雕，眉宇间带着几分恬静安然。
残阳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看着。相识至今，从玄冰宫的雪夜捡到那个婴孩，到如今并肩而立的大罗金仙，这一路走来，生死相依，从未分离。他伸手轻轻拂过她垂落肩头的一缕青丝，指尖触感温润。
韩语仙似有所觉，睫毛微颤，睁开眼来。四目相对，她唇角微微上扬，那一抹笑意比月光还要清冷，却又比春风还要温柔。
“看什么？”她轻声问。
“看你。”残阳坦然道。
韩语仙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嗔了他一眼：“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
“看不够。”残阳握紧她的手，“永远看不够。”
韩语仙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静室之中，烛火摇曳，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然而安宁总是短暂的。
就在此时，残阳眉头忽然一皱，目光投向静室之外的夜空。韩语仙也同时察觉，坐直身子，青莲剑发出一声轻鸣。
夜空中，一道星光急速坠落，朝着青莲剑宫方向飞来。那星光并不张扬，反而刻意收敛了气息，若非残阳夫妇修为高深，几乎察觉不到。
“来者不善？”韩语仙手按剑柄。
残阳摇了摇头，闭目感应片刻，道：“是太白金星的气息，但他隐藏得极深，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来此地。”
“太白金星？”韩语仙微微一愣，“他深夜来访，还这般鬼祟，莫非天庭出了什么事？”
“出去看看便知。”
二人起身，走出静室。夜风吹拂，衣袂飘飘。他们踏空而行，来到青莲剑宫外围的一处偏僻山峰上。那星光落在一棵古松之下，化作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太白金星。
只不过此时的太白金星与平日大不相同。没有了朝堂上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他身穿一件灰色道袍，没有任何天庭标识，显然是有意隐匿身份。
“星君深夜来访，可是有事？”残阳落在古松之下，抱拳行礼。
韩语仙也微微欠身，但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她心思细腻，已从太白金星的异常举止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太白金星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跟踪，这才长叹一声：“贤伉俪，老夫此来，是有一件紧要之事相告。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入内详谈？”
残阳与韩语仙对视一眼，点头道：“星君请随我来。”
三人无声无息地回到青莲剑宫，残阳将太白金星引入一间密室。这间密室位于剑宫地底，四周以诛仙剑意布下禁制，即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窥探。韩语仙亲自沏茶，茶香袅袅升起。
太白金星坐下后，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出神。良久，他才开口道：“残阳小友，韩仙子，老夫问你们一句实话——你们对玉帝和东华帝君之争，到底作何打算？”
残阳没有犹豫，坦然道：“我等志在逍遥，不愿卷入天庭纷争。玉帝封官，我已婉拒；东华拉拢，我也回绝。保持中立，两不相帮。”
太白金星闻言，苦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保持中立？你们以为中立就能独善其身吗？”
韩语仙柳眉微蹙：“星君此话何意？”
太白金星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白色长须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虑。他停下脚步，看着二人，沉声道：“你们可知道，今日朝会上，玉帝又提起你们了？”
残阳面色平静：“玉帝说了什么？”
“玉帝说，残阳小友封印魔神，功盖三界，若不封赏，天理难容。他已命人拟旨，要封你为‘荡魔天尊’，统率天兵十万，位列四御之下。”太白金星一字一顿地说。
残阳摇头：“我已拒绝过。”
“拒绝？”太白金星冷笑一声，“你以为拒绝就完了？玉帝的性子，老夫最清楚不过。他在这个节骨眼上非要封你，不是因为你功劳大，而是因为你实力强！东华帝君麾下有十二金仙，个个都是太乙金仙巅峰，玉帝手中能用的大将不多，他需要你这样的强者来制衡东华！”
韩语仙听到这里，轻声道：“所以我们更不能答应。一旦接受封赏，就等于站队玉帝，届时东华帝君必视我们为敌。”
“不答应也不行！”太白金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随即又压低，生怕被人听到，“你们不答应，在玉帝看来就是不肯为他所用，就是潜在的威胁。以玉帝的心胸，他会放任两个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保持中立吗？不会！他会想，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不能让东华得到。到那时候，他对你们的态度就会从拉拢变成打压，甚至——”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残阳沉默不语，韩语仙也是面色凝重。
太白金星继续道：“再说东华帝君那边。你们拒绝了他，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岂能善罢甘休？在他看来，你们拒绝了他，要么是不识抬举，要么是偏向玉帝。无论哪一种，都是他的眼中钉。”
他走回桌前，俯身看着二人，一字一句道：“你们现在的情况，就像走在悬崖边上，两边都是深渊。中立？中立就是两边都不讨好，两边都把你们当敌人！”
密室中陷入沉寂。
残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并非不知天庭险恶，只是没想到局势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原以为封印魔神后，可以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没想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韩语仙伸手握住残阳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稳。她看向太白金星，问道：“星君特意深夜前来相告，想必不只是为了提醒我们吧？星君可有什么良策？”
太白金星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韩语仙果然聪慧，一眼就看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他重新坐下，压低声音道：“老夫确实有一个想法，但不知当讲不当讲。”
“星君但说无妨。”残阳睁开眼，目光如炬。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离开天庭？”
“离开天庭？”残阳一愣。
“对，离开天庭，去人间，去西方佛国，去四海八荒任何地方，总之不要在玉帝眼皮底下待着。”太白金星语速很快，“你们在青莲剑宫，离天庭太近，玉帝随时可以召见，东华随时可以找麻烦。但如果你们远游去了，借口闭关也好，云游也罢，总之不掺和这摊浑水。玉帝找不到你们，东华也找不到你们，时间一长，他们的争斗有了结果，自然就不会再盯着你们了。”
韩语仙若有所思：“星君的意思是，避其锋芒？”
“正是。”太白金星点头，“老夫在天庭为官多年，见过太多卷入权力斗争的下场。那些站队的，十有八九都没有好结果；那些保持中立的，也被双方联手碾碎。唯独那些早早离开、置身事外的，反而保全了性命。”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残阳：“这是老夫这些年绘制的一份天庭势力图，上面标注了玉帝和东华各自的势力范围，以及他们的眼线分布。你们如果要离开，最好选一条避开这些眼线的路线。”
残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顿时一幅复杂的势力图在脑海中展开。天庭看似铁板一块，实际上已经被玉帝和东华两派渗透得千疮百孔。就连瑶池、兜率宫这等清静之地，也布满了双方的眼线。他暗暗心惊，若非太白金星提醒，他还不知道天庭内部已经腐朽至此。
“星君大恩，残阳铭记在心。”残阳郑重抱拳。
太白金星摆摆手：“不必谢我。老夫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私心？”韩语仙好奇地问。
太白金星苦笑，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老夫在天庭待得太久了，看够了勾心斗角，也累了。这次来提醒你们，一是因为你们夫妇人品贵重，老夫不忍看你们卷入漩涡；二来嘛——”
他看向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老夫年轻时，也曾有过一个道侣。她也像韩仙子一样，风华绝代，剑心通明。可惜当年天庭内斗，她被人暗算，魂飞魄散。老夫无力保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逝。那是老夫一生之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所以老夫看到你们夫妻情深，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老夫不想你们重蹈覆辙。”
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动。原来太白金星这个看似圆滑世故的老臣，心底也藏着这般刻骨铭心的往事。
“星君放心，我们会小心的。”韩语仙轻声道。
太白金星擦了擦眼角，勉强笑道：“好好好，有你们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对了，还有一事要提醒你们。”
“何事？”
“小心身边的人。”太白金星面色凝重，“玉帝和东华都在你们身边安插了眼线。你们青莲剑宫新收的那些弟子中，恐怕就有他们的人。”
残阳眼神一凛：“星君可有线索？”
太白金星摇头：“具体是谁，老夫也不清楚。但你们仔细想想，那些弟子中，有没有来历不明、突然投靠的？有没有修行进境异常、似乎有高人暗中指点的？”
韩语仙回忆片刻，柳眉渐渐皱起。青莲剑宫这半年来新收弟子两百余人，其中确实有几个来历不明、查不到根脚的。她当时就觉得有些蹊跷，但想着广纳贤才，没有深究。如今想来，恐怕就是玉帝或东华安插的探子。
“多谢星君提醒，我们会彻查此事。”韩语仙道。
太白金星点头，站起身：“时辰不早了，老夫该回去了。再待下去，恐怕会引起怀疑。”
残阳也站起来，拱手道：“星君保重。”
太白金星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二人，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很低：“还有一件事，老夫本不该说，但思来想去，还是告诉你们为好。”
“星君请讲。”
“玉帝和东华的争斗，恐怕不只是争权夺利那么简单。”太白金星压低声音，“老夫暗中调查多年，发现东华帝君背后，似乎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支持。那股势力不在三界之内，也不在五行之中，来历极其诡异。玉帝之所以急着拉拢强者，就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威胁。”
残阳心头一震：“不在三界之内，不在五行之中？莫非是——”
“老夫不敢妄下定论。”太白金星打断他，“但你们若遇到无法解释之事，不妨往这个方向想想。”说完，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星光消失在夜空中。
密室中又恢复了安静。
残阳和韩语仙相对而坐，久久无言。太白金星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一时半刻难以消化。
“你怎么看？”良久，韩语仙轻声问道。
残阳揉了揉太阳穴，道：“太白金星的话，应该可信。他在天庭为官多年，深知其中利害，没必要骗我们。”
“我不是问这个。”韩语仙摇头，“我是问你，我们该怎么办？真的离开青莲剑宫，远走他方吗？”
残阳沉默片刻，道：“离开是上策，但不能仓促行事。青莲剑宫三百弟子，其中还有眼线，我们若突然离开，必会引起怀疑。而且，就算要离开，也要安排好宫中事务，不能一走了之。”
韩语仙点头：“你说得对。还有，那些眼线必须揪出来，否则我们前脚走，后脚就有人给玉帝或东华报信，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
“揪出来？”残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揪出来之后呢？”
韩语仙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冷意：“自然是让他们永远闭嘴。青莲剑宫不收心怀鬼胎之人。”
残阳看着韩语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子，平日里温柔如水，但只要涉及到他的安危，就会变得比剑还要锋利。这就是韩语仙，他挚爱的道侣，生死与共的伴侣。
“好，就依你所言。”残阳握住她的手，“明日开始，暗中调查那些来历不明的弟子。同时，我们也该考虑远游的去处了。”
韩语仙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去人间吧。我有些想念人间的烟火气了。”
“人间？”残阳想了想，“也好。人间有儒家、佛家、道家三教传承，正好可以参悟不同的大道。而且人间的香火愿力，对修行也有裨益。”
“那就这么定了。”韩语仙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等处理完这些事，我们就去人间，找个清静的地方，种几棵桃树，养几只仙鹤，过几天逍遥日子。”
残阳失笑：“你就这点追求？”
“这点追求怎么了？”韩语仙睁开眼，嗔道，“修仙问道，求的不就是逍遥自在吗？难道非要争权夺利、打打杀杀才叫修行？”
“你说得对。”残阳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是我着相了。”
韩语仙脸一红，却没有躲开，只是轻声道：“好了，别闹了。天色不早了，明日还有正事要办。”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走出密室。
月光如水，洒在青莲剑宫的每一处角落。远处的山峰在月色下宛如剪影，静谧而安详。然而残阳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抬头望向夜空中的天庭方向，那里金碧辉煌，仙乐飘飘，看似祥和，实则暗藏杀机。玉帝、东华、神秘势力，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正在酝酿一场足以颠覆三界的大风暴。
而他，只想带着心爱之人，远离这场风暴。
“在想什么？”韩语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想师父。”残阳轻声道，“师父当年云游四海，逍遥自在，何曾受过这等束缚？我们守着这青莲剑宫，看似风光，实则成了笼中之鸟。”
韩语仙握紧他的手：“那就破笼而出。”
残阳转头看向她，韩语仙的眼中满是坚定。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玄冰宫中那个倔强的少女，面对强敌毫不退缩，剑出无悔。
“好。”残阳笑了，“破笼而出。”
次日清晨，青莲剑宫照常开课。
长孙言抹在演武场上教导新弟子基础剑法，他如今已是金仙修为，教导这些初入仙道的弟子绰绰有余。上官无静和孤独静愿夫妇在剑宫后山闭关修炼，二人自从混沌之战后双双突破，如今正在稳固境界。
残阳和韩语仙则像往常一样，在剑宫各处巡视。他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弟子，暗中记下可疑之处。
“你看那个穿青色道袍的弟子。”韩语仙用神识传音道。
残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弟子正在练剑。他的剑法看似普通，但残阳一眼就看出其中有古怪——那剑法的根基，分明是天庭正统的天兵剑法，绝非散修所能学到。
“来历查过了吗？”残阳传音问道。
“查过了。他叫周青，自称是散修，师承不明。三个月前加入剑宫，资质中上，修行进境很快。”韩语仙道，“当时我就觉得有些蹊跷，但没有深究。现在看来，他极有可能是天庭派来的人。”
残阳点头：“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们掌握了确凿证据，再一起收拾。”
二人继续巡视，又发现了几个可疑之人。有的是来历不明，有的是修行功法与天庭有关，有的是行为举止异常，似乎总在暗中打探消息。
一天下来，他们列出了七个可疑对象。
夜幕降临，残阳和韩语仙回到密室，将七人的信息一一核对。他们翻看太白金星留下的玉简，对照天庭的势力分布，最终锁定了五个人的身份——三个是玉帝的人，两个是东华的人。
“玉帝的人有三个，东华的人有两个，倒也算公平。”韩语仙冷笑，“看来双方都想在青莲剑宫安插眼线，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残阳皱眉：“这五个人，杀还是不杀？”
“杀。”韩语仙毫不犹豫，“但不能明着杀。若是公开处决，等于告诉玉帝和东华，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布局。到时候他们要么派更多的人来，要么直接对我们动手。”
“你的意思是——”
“暗中处理。”韩语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让他们‘意外’死亡，或者‘失踪’。只要做得干净，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残阳看着韩语仙，忽然笑了：“娘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杀伐果断了？”
韩语仙瞪他一眼：“跟你学的。你当年在玄冰宫杀人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
残阳讪讪一笑，不再多说。二人商量了具体的行动计划，决定在三天之内将这五个眼线全部清除。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前一天晚上，青莲剑宫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当时残阳正在静室中修炼，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逼近。那股气息极其隐晦，若非他已经是大罗金仙，根本察觉不到。他立刻收功起身，韩语仙也同时醒来，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来者实力不在你我之下。”韩语仙低声道。
残阳点头：“而且来意不明。走，出去看看。”
二人飞出静室，落在青莲剑宫正门上空。月光下，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站在门前，负手而立。那身影高大魁梧，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看不清面容。
“何人夜访青莲剑宫？”残阳沉声问道。
黑袍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但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鸷。他看着残阳，嘴角微微上扬：“你就是残阳？”
“正是。”残阳不动声色，“阁下是——”
“东华帝君座下，北斗星君。”黑袍人淡淡道，“奉帝君之命，来给残阳道友送一份礼物。”
韩语仙瞳孔微缩。北斗星君，天庭十二金仙之一，太乙金仙巅峰修为，是东华帝君最得力的干将。他深夜来访，绝不只是送礼物那么简单。
残阳也是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星君客气了。不知帝君要送什么礼物？”
北斗星君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盒，打开盖子。玉盒中躺着一枚丹药，通体金色，散发着浓郁的丹香。那丹香沁人心脾，闻之让人神清气爽，修为似乎都有所增长。
“九转金丹？”残阳眉头一皱。
“不错，正是太上道祖炼制的九转金丹。”北斗星君笑道，“帝君知道残阳道友封印魔神，功德无量，特献上此丹，助道友突破大罗金仙二重。帝君说了，只要道友愿意与他联手，日后还有更大的好处。”
残阳面色平静：“帝君的好意，残阳心领了。但无功不受禄，这金丹我不能收。”
北斗星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道友这是不给帝君面子？”
“不是不给面子，而是不愿卷入是非。”残阳坦然道，“我与语仙只想逍遥自在，不想掺和天庭之事。请星君转告帝君，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联手之事，恕难从命。”
北斗星君盯着残阳看了许久，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良久，他冷笑一声：“残阳，你可想清楚了。帝君看得起你，是你的福分。你若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帝君不讲情面。”
“星君这是在威胁我？”残阳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不是威胁，是忠告。”北斗星君将玉盒收回袖中，“天庭这潭水很深，没有靠山，迟早会被淹死。帝君是真心欣赏你，才给你这个机会。你若拒绝，后果自负。”
说完，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夜空中。
韩语仙看着北斗星君离去的方向，轻声道：“看来我们拒绝东华的事，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他派北斗星君来，名为送礼，实为施压。”
残阳点头：“不仅如此，他还要试探我们的态度。如今我们明确拒绝，恐怕东华很快就会有动作。”
“那我们还要不要杀那些眼线？”韩语仙问。
“杀。”残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而且要快。东华已经出招了，我们再不清理门户，就是坐以待毙。”
当夜，残阳和韩语仙便展开了行动。
他们首先找上了那个叫周青的青年弟子。周青住在剑宫东侧的偏殿，此时正在房中打坐。残阳以诛仙剑意封锁了整个偏殿，确保没有一丝气息外泄，然后推门而入。
周青猛然睁开眼，看到残阳和韩语仙站在面前，脸色大变：“宫主？元君？你们怎么——”
“周青，不对，应该叫你天庭暗卫才对。”韩语仙淡淡道，“玉帝派你来青莲剑宫，是让你监视我们吧？”
周青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出手。但残阳比他更快，一道剑指点出，直接封住了他的修为。周青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宫主饶命！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他跪地求饶。
残阳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你既然是暗卫，就该知道做暗卫的下场。我不杀你，但也不会留你。”他一掌拍在周青头顶，震碎了他的记忆，然后将他扔出了青莲剑宫。
“这样处理，比杀了他更好。”残阳对韩语仙道，“他失去了记忆，既不会泄露我们的秘密，也不会引起玉帝的怀疑。玉帝只会以为他出了意外。”
韩语仙点头：“有道理。那剩下的人，也这样处理？”
“嗯。”残阳道，“全部抹除记忆，扔出剑宫。至于他们日后是生是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一夜之间，五个眼线全部被清理干净。残阳和韩语仙做得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第二天一早，剑宫弟子发现少了五个人，也只当他们是擅自离宫，没有多想。
眼线清理完毕，接下来就是准备远游了。
残阳召集长孙言抹等心腹，将剑宫事务托付给他们。他没有明说要离开多久，只说要和韩语仙外出游历，参悟大道，归期不定。长孙言抹等人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宫主夫妇修为到了瓶颈，需要外出历练，便没有多问。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残阳和韩语仙站在青莲剑宫最高处的山峰上，俯瞰着整座宫殿。晨光熹微，云雾缭绕，宫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舍不得？”韩语仙轻声道。
“有一点。”残阳诚实地说，“毕竟是我们一手建起来的。”
“还会回来的。”韩语仙握住他的手，“等天庭的风波过去了，我们就回来。”
残阳点头，转身看向远方：“走吧，去人间。”
二人身形一闪，化作两道剑光消失在天际。
青莲剑宫渐渐远去，天庭的金碧辉煌也渐渐模糊。前方是茫茫云海，是未知的旅途。残阳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只要韩语仙在身边，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云海之上，两道剑光并肩而行，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