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封赏大会·新的危机(191-201章)第一百九十一章:凯旋而归
魔界的硝烟在身后渐渐散去,那道被诛仙四剑劈开的魔界之门正在缓缓愈合。残阳站在虚空之中,手中提着破军魔王的首级,浑身上下沾满了魔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的衣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韩语仙紧紧扶着他的手臂,她的青莲剑上还滴着魔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依然燃烧着凌厉的剑意。
在他们身后,青莲剑派的弟子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胜利的光芒。孤独静愿的左臂吊在胸前,被上官无静用布条草草包扎,那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依然挺直脊背,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上官无静虽然也受了伤,却始终守在他身边,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带着难得的温柔。苏乞儿拄着打狗棒,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他娘的,那破军魔王最后一拳差点把老子的骨头打散架了。”洪日庆扶着他,笑道:“你还活着就该偷笑了。”陆羽和西门吹雪并肩而行,两人的剑上都沾满了魔血,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惺惺相惜之意。
长孙言抹带着新飞升的旧部们走在队伍中间,他虽然实力远不如这些大能,但作为青莲剑派的长老,他一直在后方组织救治伤员,功劳不小。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关闭的魔界之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残阳缓缓转身,看向那片混沌的虚空。魔界之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最初被他一剑劈开的百丈裂缝,到现在只剩下丈许宽的缝隙。透过那道缝隙,还能看到魔界深处漫天的魔气在翻涌,失去了七大魔王的统领,那些低阶魔族正在互相残杀,争夺地盘。魔界将陷入漫长的内乱之中,至少在千年之内,无力再入侵仙界。
“走。”残阳沙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字,转身朝着仙界的方向飞去。韩语仙始终扶着他,不敢松手。她知道,残阳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连续斩杀七大魔王,每一次都是拼尽全力,尤其是最后与破军魔王同归于尽的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法力。现在的残阳,全靠一口气撑着。
众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混沌虚空,朝着仙界飞去。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衣袍猎猎作响的声音。这场魔界入侵之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月,从最初天兵大败,到残阳率青莲剑派出征,再到最后斩杀七大魔王,每一场战斗都惨烈无比。青莲剑派虽然大获全胜,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三百弟子出征,回来的只有两百四十余人,有六十多个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魔界的土地上。
残阳心里清楚,那些死去的弟子,有的是被魔王亲手斩杀,有的是在混战中力战而死,还有的是为了掩护同门而牺牲。他想起了那个叫林青的少年,才飞升不到百年,剑道天赋极高,是青莲剑派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在攻打文曲魔王的时候,林青为了救韩语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文曲的一道魔光,当场灰飞烟灭。韩语仙当时就红了眼眶,一剑将文曲魔王的头颅斩下,抱着林青残留的衣角哭了很久。
残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战争,这就是代价。他能做的,就是带着活着的人回去,让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永远刻在青莲剑派的英烈碑上。
穿过混沌虚空,仙界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远远地,就能看到南天门的金顶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残阳睁开眼睛,看到南天门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玉皇大帝亲自率领满朝文武,在南天门外列队迎接。老远就能看到玉帝身着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太白金星、托塔天王李靖、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五岳四渎等众仙,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南天门两侧,数百名天兵天将手持仪仗,金甲闪耀,长戟如林。天空中,祥云缭绕,仙鹤盘旋,花瓣飘洒,一派祥瑞之气。
“来了!来了!”有眼尖的仙官看到远处的身影,大声喊道。
鼓乐声骤然响亮起来,是凯旋的《破阵乐》,雄浑激昂,震得南天门的琉璃瓦都在微微颤抖。玉帝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虽然那笑容里有多少真诚,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不管怎么说,残阳率领青莲剑派平定了魔界之乱,解了三界之危,这是天大的功劳,他这个做天帝的,必须给足面子。
残阳率众落在南天门前,脚步有些不稳,韩语仙紧紧扶着他。他的身上还带着魔界的血腥气,衣袍破烂,长发散乱,但那一身凌厉的剑意却让在场的所有仙人都暗暗心惊。韩语仙也好不到哪里去,青色的衣裙上满是魔血和剑痕,但她的气质却比从前更加清冷出尘,剑意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们身后,青莲剑派的弟子们整齐列阵,虽然个个带伤,但气势如虹,两百多道剑意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连南天门上空的祥云都被冲散了。孤独静愿夫妇、四大高手、长孙言抹等旧部,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战场上的肃杀之气,那是养尊处优的天庭众仙所不具备的气质。
残阳走到玉帝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陛下,残阳幸不辱命,七大魔王已全部伏诛,魔界之门已被封印,三界浩劫,至此平息。”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在场每一个仙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话音刚落,青莲剑派所有弟子齐刷刷跪倒,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气势惊人。
玉帝快步上前,亲自将残阳扶起,满脸欣慰之色:“爱卿辛苦了!这一战,你为三界立下了不世之功!”说着,他转头看向众仙,高声说道:“诸位爱卿,残阳真人率青莲剑派深入魔界,连斩七大魔王,封印魔界之门,救三界于危难之中。此等功勋,亘古未有!”
众仙齐声高呼:“真人威武!青莲剑派威武!”
那声音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响彻南天门。残阳却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太多激动的表情。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们,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有的带着自豪,有的带着疲惫,有的还带着失去同门的悲伤。他心里清楚,这些欢呼声属于活着的人,而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听不到了。
韩语仙走到残阳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但那温暖的力量却让残阳的心安定了下来。他们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白金星走上前来,笑呵呵地对残阳拱手:“恭喜真人,贺喜真人!这一战,当真是打得漂亮!那七大魔王肆虐三界,连李天王都败下阵来,真人一出马,便将他们全部斩杀,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残阳拱手还礼:“星君过奖了。若非星君当初提醒,我等也不会提前防备,这一战能胜,星君也有功劳。”
太白金星摆摆手,笑道:“老朽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真正拼命的还是你们。”他看了一眼残阳身上的伤,心疼地说,“真人伤得不轻,回头老朽送些疗伤的丹药过去,聊表心意。”
李靖也走上前来,这位曾经败在七大魔王手下的托塔天王,此刻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残阳深深一揖:“真人神威,李靖佩服。之前天兵大败,我还以为三界将亡,没想到真人能力挽狂澜。李某惭愧,惭愧啊。”
残阳连忙扶住他:“天王言重了。那七大魔王皆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别,天兵不敌,非战之罪。天王不必自责。”
哪吒三太子也跳了出来,风火轮踩得呼呼响,满脸兴奋:“残阳大哥,你太厉害了!那破军魔王我连一招都接不住,你竟然能把他斩杀!回头一定要教我几招!”
残阳看着这个永远充满活力的少年,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好,等伤好了,我教你。”
西王母也亲自来了,她走到韩语仙面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心疼之色:“好孩子,你受苦了。”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温润光芒的仙丹,塞到韩语仙手中,“这是瑶池的九转玉露丹,对疗伤有奇效,快服下。”
韩语仙恭敬地行礼:“多谢王母娘娘。”她将丹药服下,顿时感觉一股温热的暖流在体内流转,那些暗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色也好了许多。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太上道祖三清虽然没有亲自来,但都派了弟子前来祝贺。太上道祖的弟子玄都大法师送来了一壶九转金丹酿,说是道祖亲手酿造,给残阳夫妇补身子用的。通天教主的弟子多宝道人送来了一柄飞剑,说是教主在诛仙四剑之外另炼的一柄护身剑,赐给韩语仙防身。元始天尊的弟子广成子送来了一卷玉清仙法的抄本,说是天尊让残阳好好参悟,争取早日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残阳一一谢过,将这些礼物都收下了。他心里明白,三清这是在表态,是在告诉三界,青莲剑派是他们罩着的。有了三清的支持,青莲剑派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
玉帝在南天门外设下了盛大的凯旋宴,数百桌宴席沿着南天门的广场铺开,珍馐美味,琼浆玉液,应有尽有。众仙入席,觥筹交错,气氛热烈。残阳夫妇被请到了主桌,与玉帝、西王母同席,这是莫大的荣耀。
席间,玉帝频频举杯,对残阳赞誉有加:“爱卿,这一战你功盖三界,朕一定要好好封赏你!”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太白金星,太白金星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卷金帛,展开来,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玉皇大帝诏曰:青莲剑派掌门残阳真人,率众平定魔界之乱,斩杀七大魔王,封印魔界之门,功勋卓著,三界共仰。特封残阳真人为‘荡魔大天尊’,加封‘九天伏魔上仙’,赐天庭至尊令牌一枚,可调遣三界兵马,统领天庭百万天兵,位列三公之上,见君不拜,剑履上殿。另赐仙山十座,灵脉百条,金丹万枚,仙器千件,以彰其功。钦此!”
太白金星念完,笑呵呵地看着残阳,等着他谢恩。众仙也纷纷看向残阳,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感慨。荡魔大天尊,这个封号可是前所未有,位列三公之上,见君不拜,剑履上殿,这是何等的荣耀!更别说还能调遣三界兵马,统领百万天兵,这简直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玉帝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地看着残阳:“爱卿,还不谢恩?”
整个南天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残阳。韩语仙坐在他身边,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没有说话,但残阳明白她的意思。他抬起头,看向玉帝,缓缓站了起来。
众仙以为他要谢恩,都准备举杯庆贺。谁知残阳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仙人的耳朵里:“陛下,这封赏,残阳不能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玉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太白金星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李靖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哪吒直接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整个南天门广场上数百位仙人,一时间鸦雀无声,连风吹动旗帜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玉帝的脸色变了变,勉强维持着笑容:“爱卿,你这是何意?可是嫌封赏不够?朕可以再加——”
“陛下误会了。”残阳打断了他的话,拱手说道,“残阳并非嫌封赏不够,而是这些封赏,非我所愿。”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仙,目光平静而坚定:“我残阳修道,求的不是权势富贵,不是高官厚禄,更不是统率三界的威风。我求的,不过是逍遥自在,守着我想守护的人,做我想做的事。”
他看了一眼韩语仙,韩语仙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残阳继续说道:“当初我率青莲剑派出征魔界,不是为了封赏,不是为了官职,而是因为魔界入侵,苍生受苦,我身为修道之人,责无旁贷。如今魔患已平,我只想回青莲剑宫,好好养伤,好好陪我的娘子,好好教导我的弟子。那些天庭的官职,三界的兵马,我真的不需要,也不想要。”
玉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他毕竟是做了这么多年天帝的人,城府极深,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只是语气变得有些冷:“爱卿,你立下如此大功,朕若不封赏,三界会怎么说朕?会说朕有功不赏,吝啬小气。你这岂不是让朕难做?”
残阳微微一笑:“陛下若觉得不封赏说不过去,随便给个虚衔就是了。什么荡魔大天尊,统领三界兵马,这些太重了,残阳承受不起。”
太白金星连忙打圆场,笑呵呵地说:“陛下,真人说的是实话。真人向来淡泊名利,这是三界都知道的事。要不这样吧,封赏的事再议再议,先喝酒,喝酒。”
玉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勉强笑道:“好,此事再议。来,喝酒!”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好。
宴席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不如刚才热烈了。玉帝虽然还在笑,但那笑容明显有些勉强。他时不时地看向残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沉。残阳拒绝了他的封赏,拒绝了他的拉拢,这让他这个天帝的脸面往哪儿搁?更重要的是,残阳不肯接受官职,就意味着他无法控制这个实力恐怖的存在。一个不受控制的高手,对天庭来说,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韩语仙敏锐地察觉到了玉帝的变化,她在桌下握紧了残阳的手,低声道:“你刚才那样拒绝,玉帝怕是记恨上了。”
残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同样低声道:“我知道。但若我接受了那些封赏,就真的被他绑住了。到时候他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韩语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理解残阳的选择,也支持他的选择。与其在天庭里勾心斗角,不如回青莲剑宫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宴席散后,残阳夫妇带着青莲剑派的弟子们离开了南天门,返回青莲剑宫。他们走后,玉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对太白金星说道:“这个残阳,不识抬举。”
太白金星连忙劝道:“陛下息怒。残阳真人本就是方外之人,淡泊名利也是常情。他不肯受封,陛下也不用强求,给他个虚衔也就是了。此人实力通天,又刚刚立下大功,三界都在看着,陛下若是处罚他,会失了人心的。”
玉帝冷哼一声:“朕知道。你放心,朕不会蠢到去动他。但朕也要让他知道,天庭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太白金星心里暗暗叹气,知道玉帝已经对残阳起了戒心。他想起自己当初提醒残阳要小心,现在看来,那些提醒一点都没错。
残阳夫妇回到青莲剑宫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剑宫的金顶上,将整座宫殿染成了金黄色。山门前的两棵青松依然苍翠挺拔,守门的弟子看到掌门和夫人回来,激动得跪倒在地,高呼“掌门万岁”。消息传开,留守剑宫的弟子们蜂拥而出,夹道欢迎。
残阳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里才是他的家,这些弟子才是他要守护的人。什么荡魔大天尊,什么统领三界兵马,那些虚名浮利,怎么比得上这里的宁静和温暖。
他下令为牺牲的六十多名弟子设立灵位,在剑宫后山建了一座英烈碑,将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都刻在了上面。他亲自带领全体弟子祭奠,三鞠躬后,他站在碑前,沉默了很久。
“他们都是好孩子。”韩语仙站在他身边,轻声说道。
残阳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我带他们去的,却没能把他们都带回来。”他伸手抚摸着碑上的名字,当摸到“林青”两个字时,手指停住了,良久没有动。
韩语仙握住他的手:“他们不会怪你的。他们都知道,这一战是为了三界苍生。他们的牺牲,重于泰山。”
残阳深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天空,夕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他低声道:“林青,还有所有牺牲的弟子们,你们放心,你们的家人,我会照顾。你们的剑道,我会替你们传承下去。你们的名字,会永远刻在青莲剑派的历史上。”
祭奠结束后,残阳回到自己的寝殿,终于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床上。韩语仙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发现他体内的法力几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伤。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强撑着,不敢在人前露出疲态,因为他是主帅,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不能倒下。现在回到了家,回到了安全的地方,那根绷了三个月的弦终于松了,身体也就撑不住了。
韩语仙心疼得眼泪直流,她翻出西王母给的九转玉露丹,给残阳服下,又用自身的法力帮他温养经脉。她忙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时分,残阳的脸色才好转了一些,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守在床边,看着残阳沉睡的面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这张脸比以前瘦了很多,颧骨都突出来了,下巴上长满了胡茬,眼窝深陷,疲惫的痕迹深深地刻在每一个毛孔里。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眼睛里全是光。后来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封印魔神,下凡人间,对抗东华帝君,出征魔界,他一步步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了三界敬仰的大能。这一路走来,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比谁都清楚。
“你这个傻瓜。”韩语仙低声说道,眼泪又流了下来,“明明可以不用这么拼的,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残阳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她的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韩语仙凑近去听,才听清楚他说的是:“语仙……别怕……有我……”
韩语仙破涕为笑,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好好睡吧,我不怕,因为有你在。”
接下来的日子,残阳在青莲剑宫养伤,韩语仙寸步不离地守着他。青莲剑派的事务暂时交给了孤独静愿夫妇和长孙言抹打理。魔界之乱平息后,三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天庭那边也没有再来找麻烦,只是玉帝下了一道旨意,封残阳为“荡魔真人”,是个虚衔,没有实权,算是对他功劳的交代。残阳欣然接受,还特意让韩语仙写了一封谢恩表,派人送去天庭。
玉帝收到谢恩表后,脸色好看了不少。他对太白金星说:“这个残阳,虽然不识抬举,但还算懂规矩。罢了,既然他不愿意为官,朕也不勉强他。只要他不闹事,朕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白金星松了口气,心说只要您不去招惹他就好。
残阳养伤期间,不断有仙人前来探望。西王母派了仙女送来瑶池的仙果和灵药,太上道祖派人送来了一炉九转金丹,元始天尊派人送来了一卷疗伤仙法,通天教主更是亲自来了青莲剑宫,查看残阳的伤势。
通天教主坐在残阳床前,把了把脉,点了点头:“伤得不轻,但底子好,养个一年半载就能恢复。这段时间不要动武,不要运功,好好休养。”
残阳苦笑:“教主,不动武还好说,不运功怎么行?我还要修炼——”
“修炼什么修炼?”通天教主瞪了他一眼,“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修炼,是想把经脉全废了吗?听我的,好好养着。修道之人,也要懂得张弛有度。一味的苦修,反而落了下乘。”
残阳只好点头答应。通天教主走后,韩语仙严格执行医嘱,每天只让残阳吃吃喝喝睡睡,连剑都不让他碰。残阳百无聊赖,只好让韩语仙给他读书听。韩语仙找来了道藏、佛经、儒典,每天给他读一段,读到精彩处,两人还会讨论一番。
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却让残阳感到无比的幸福和安宁。他有时候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没有战斗,没有纷争,只有他和韩语仙,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读书,喝茶,看夕阳。
但残阳也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永远持续下去。三界虽然暂时平静了,但暗流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掀起新的风浪。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他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美得让人心醉。韩语仙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道经,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给她清冷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她读得很认真,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残阳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个雪夜,他在路边捡到了这个被遗弃的女婴。那时候的她,小小的,软软的,哭声微弱得像一只小猫。他把她抱在怀里,用体温温暖她,给她取名韩语仙,希望她长大后能像仙子一样美丽。
如今,那个小小的女婴已经长大成人,成了他的妻子,成了三界闻名的剑仙,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他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考验,感情不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淡,反而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在看什么?”韩语仙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残阳摇了摇头,笑道:“在看你。”
韩语仙脸一红,嗔道:“有什么好看的?都看了几百年了,还没看够?”
“看不够。”残阳认真地说,“再看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都看不够。”
韩语仙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去,假装继续看书,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道:“我也是。”
窗外,夕阳终于落下了山,天边的红霞渐渐褪去,夜幕降临,星辰开始在天空中闪烁。青莲剑宫里亮起了灯火,弟子们的说笑声隐隐约约地传来。远处,英烈碑的方向,有几点幽光在闪烁,那是牺牲弟子们的英灵在守护着这片他们用生命捍卫的土地。
残阳和韩语仙并肩坐在窗前,看着满天的星辰,谁都没有说话。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温暖而坚定。这一路走来,有欢笑,有泪水,有生死,有离别,但他们始终在一起,从未分开过。
而这,就是残阳想要的一切。
功名利禄,权势富贵,天庭的高官,三界的兵马,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是心中的道,是那些需要他守护的人和事。
新的征程也许正在等待,但只要韩语仙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