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韩语仙的封号
南天门的凯旋仪式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玉帝亲自设宴于凌霄宝殿,三界各路仙尊齐聚一堂,觥筹交错间,尽是庆贺之词。残阳坐在客席首位,韩语仙依偎在他身侧,两人十指相扣,偶尔对视一笑,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连殿中金碧辉煌的灯火都黯然失色。
宴至中途,玉帝忽然放下酒杯,朗声道:“诸位仙家,此次魔界入侵,七大魔王祸乱三界,若非青莲剑派挺身而出,我天庭危矣。朕思来想去,若不给残阳一个恰当的封号,如何对得起他舍生忘死的功劳?”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残阳。
残阳眉头微蹙,正要起身婉拒,玉帝却抢先抬手制止了他:“你先别急着推辞。朕知道你志在逍遥,不愿受官场拘束,但此次不同。荡魔大天尊这个名号,朕是认真的,你若接了,三界兵马尽归你调遣,朕绝不干涉你半分。”
残阳站起身来,拱手道:“陛下厚爱,残阳铭感五内。只是……”
“只是什么?”玉帝打断他,“你怕卷入朝堂纷争?朕向你保证,荡魔大天尊只掌兵事,不涉政务,你依旧住在你的青莲剑宫,无事不必上朝。这总行了吧?”
残阳依旧摇头:“陛下,非是残阳不识抬举,实在是剑派初建,百废待兴。弟子们需要教导,剑道需要传承,我若领了这荡魔大天尊的职衔,哪有精力兼顾?到时候误了天庭大事,岂非辜负陛下信任?”
玉帝脸色微沉,殿中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太白金星忙出来打圆场:“陛下,残阳真人说得也有道理。青莲剑派刚刚成立,确实离不开他。不如……”
“不如什么?”玉帝语气有些不耐。
太白金星眼珠一转,笑道:“不如换一种封赏方式。残阳真人既然不愿领职衔,那便赐他一个尊号,再加些实际的好处。比如……封韩语仙真人为青莲元君,与残阳真人同尊,如何?”
此言一出,殿中议论纷纷。
青莲元君——这个封号可不简单。元君二字,在仙界向来只赐予功德圆满、修为通天的女仙。西王母是元君,后土娘娘是元君,除此之外,三界中能得此封号的寥寥无几。若韩语仙受封青莲元君,便与这些上古女仙同列,地位之高,远超一般仙官。
玉帝沉吟片刻,看向韩语仙:“韩真人,你意下如何?”
韩语仙盈盈起身,向玉帝行了一礼:“陛下,语仙本不欲争什么封号,但既然太白星君美意,语仙便斗胆领受。只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恩准。”
“哦?你说。”玉帝来了兴致。
韩语仙道:“语仙受封元君,自当为三界尽力。但青莲剑派是我夫妇心血所系,还请陛下允准,日后语仙可以元君身份庇护剑派,不受外界干扰。至于具体事务,语仙依旧以剑派为重。”
玉帝哈哈大笑:“好!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既领了封号,又不误正事。朕准了!”
西王母此刻站起身来,笑盈盈地走到韩语仙面前:“既封元君,岂能没有凤冠?本宫正好带了一顶来。”
她玉手一挥,一顶璀璨夺目的凤冠凭空浮现。那凤冠通体以九天玄金打造,上面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定魂珠,冠顶一只凤凰振翅欲飞,凤目中嵌着两颗混沌珠,流转着阴阳二气。最神奇的是,凤冠两侧垂下三千青丝,每一根都是以天蚕丝混合星辰之力织成,随风摇曳间,星光点点,美不胜收。
“这是……”韩语仙瞪大了眼睛。
西王母笑道:“这是本宫当年成道时炼制的第一顶凤冠,一直舍不得送人。今日见你,便觉与它有缘。戴上吧。”
韩语仙看向残阳,眼中有些犹豫。残阳轻轻点头,眼中满是鼓励与骄傲。韩语仙这才微微低头,任由西王母将凤冠戴在头上。
凤冠加身的瞬间,韩语仙周身绽放出耀眼的青光。那青光明亮却不刺眼,温柔中透着凌厉,恰如她的剑道——外柔内刚,以情入剑。青光中,一朵朵青莲虚影在她身边绽放,每一朵莲花中都盘坐着一柄小剑,剑意冲霄,却又不伤分毫。
殿中仙尊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天道共鸣!韩语仙受封元君,竟引发了天道异象,可见她与这封号是何等契合。
西王母也露出惊讶之色,随即赞道:“好!好一个青莲元君!本宫当年戴这凤冠时,也不过如此。贤伉俪情深,又各具大道之资,当为三界楷模!”
玉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册封韩语仙为青莲元君,享元君俸禄,开府建衙,统领青莲剑派,与残阳真人共掌三界剑修。另赐青莲剑宫扩建所需一切天材地宝,再拨三千天兵为剑派护法,百年之内,无需上朝,无需纳贡。
残阳夫妇再次谢恩。殿中众仙齐声祝贺,一时间,凌霄宝殿内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宴席散后,残阳夫妇没有急着回青莲剑宫,而是携手在瑶池边漫步。月光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池面上,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
韩语仙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残阳:“夫君,你方才为何执意不肯受封?荡魔大天尊的位子,多少人求之不得。你是不想受拘束,还是有别的顾虑?”
残阳轻轻拂去她鬓边的一缕青丝,柔声道:“两者皆有。但最重要的是,我若受了那封号,便成了天庭的臣子,日后行事难免要看玉帝脸色。我不怕打仗,不怕拼命,但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韩语仙眼眶微红:“傻瓜,我什么时候觉得委屈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甘之如饴。”
“我知道。”残阳握紧她的手,“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荡魔大天尊听起来威风,实际上就是个烫手山芋。三界兵马尽归我调遣?说得轻巧。那些天兵天将各有统属,李天王、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哪个是好相与的?我若真接了这差事,光是在朝堂上扯皮就得耗去大半精力,哪还有时间陪你?”
韩语仙噗嗤一笑:“你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以前那个只知道打架的愣头青哪去了?”
残阳故作严肃:“为夫早就不是愣头青了。我可是要守护娘子的男人,不精明点怎么行?”
韩语仙笑得更欢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她靠在残阳肩头,轻声道:“你知道吗?方才西王母给我戴凤冠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不是这个封号有多尊贵,而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什么事?”
“想起你小时候,有一次练剑伤了手,我帮你包扎。你那时候才这么高,”韩语仙比划了一下,“仰着头看我,说‘师父,等我长大了,一定给你挣个天大的面子回来’。我当时只当是小孩子的胡话,没想到……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残阳心中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时候我说的是真心话。只是没想到,最后挣来的不是面子,而是一个娘子。”
韩语仙羞红了脸,抬手轻捶他胸口:“贫嘴!谁是你娘子?还没拜堂呢!”
“那现在拜?”残阳眼睛一亮。
“滚!”韩语仙笑骂,“都成仙了还这么不正经。回去再说。”
两人笑闹着,沿着瑶池边慢慢走远。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回到青莲剑宫时,已是深夜。
剑宫门口张灯结彩,长孙言抹带着一众弟子列队迎接。见两人归来,长孙言抹率先跪倒:“恭喜掌门,恭喜元君!”
身后数百弟子齐声高呼:“恭喜掌门,恭喜元君!”
韩语仙有些不好意思,残阳却大大方方地一挥手:“都起来吧。从今往后,青莲剑派有了天庭册封,你们在外行走也更方便了。不过为师把话说在前头——”
他扫视一圈,目光陡然凌厉:“谁要是仗着剑派的名头在外面欺男霸女、为非作歹,别怪我不念师徒情分。青莲剑派,以剑心通明为宗旨。剑心若污,便不配做我青莲弟子!”
众弟子肃然:“谨遵掌门教诲!”
长孙言抹站起身来,凑到残阳身边低声道:“掌门,今天来了好多客人。孤独真人夫妇已经到了,四大高手也回来了,还有……释天仙子也来了。”
残阳一愣:“释天?她不是在瑶池闭关吗?”
“说是突破了,特来道贺。”长孙言抹压低声音,“掌门,您看要不要……”
残阳看了韩语仙一眼。韩语仙淡淡道:“来者是客,请进来便是。我与她之间的恩怨,早就了了。”
残阳松了口气,握了握她的手。韩语仙白了他一眼,却没挣开。
客厅中,孤独静愿和上官无静正在喝茶。见残阳夫妇进来,孤独静愿起身拱手:“恭喜师兄,贺喜嫂子!青莲元君,这个封号可是三界独一份!”
上官无静也难得露出笑容:“韩姐姐,那凤冠真好看。西王母的珍藏,果然不凡。”
韩语仙笑着拉住她的手:“你喜欢?改日我帮你向西王母求一顶。”
上官无静摇头:“我不要。我又不当什么元君,要凤冠做什么?不过韩姐姐戴着确实好看,比西王母当年还好看。”
孤独静愿在一旁凑趣:“那是自然。我家嫂子天姿国色,岂是西王母能比的?”
“闭嘴!”上官无静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西王母也是你能编排的?”
孤独静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残阳和韩语仙相视一笑——这对冤家,倒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四大高手也陆续进来。苏乞儿还是那副邋遢模样,一进门就嚷嚷:“好小子!有出息了啊!荡魔大天尊你不做,让你媳妇做了元君,这买卖划算!”
残阳哭笑不得:“苏前辈,这不是买卖。”
“对对对,不是买卖,是情分。”苏乞儿挤眉弄眼,“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疼媳妇的。不错不错,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旁边吴阿呆翻了个白眼:“你当年?你当年连媳妇都没有,装什么装?”
“嘿!你这话说的,老头子我就不能有个念想?”
“行了行了。”尹正罡出来打圆场,“今天是语仙的大好日子,你们别吵了。”
温天仁则一脸感慨地看着残阳:“当年在玄冰宫初见你时,你才那么点大,连剑都拿不稳。如今……唉,时间过得真快。”
残阳恭恭敬敬地向四大高手行了一礼:“四位前辈的恩情,残阳永世不忘。当年若非你们相助,我和语仙早就……”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见外的话。”苏乞儿摆摆手,“你们小两口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恭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释天一袭白衣,静静站在门口。她比从前清瘦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出尘之气,显然修为大进。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水,看着残阳时,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淡淡的释然。
残阳站起身来:“释天师姐,你来了。”
“嗯。”释天走进来,向韩语仙微微颔首,“青莲元君,恭喜。”
韩语仙起身还礼:“释天妹妹客气了。请坐。”
释天在客位坐下,沉默片刻后道:“我此来,一是道贺,二是告别。”
“告别?”残阳一怔。
“我已证得罗汉果位,不日将前往西方极乐世界,随阿弥陀佛修行。”释天语气平静,“前尘往事,我已尽数放下。今日一别,或许再无相见之日。所以……来见你们最后一面。”
殿中一时沉默。残阳看着释天,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女子,为了他历经磨难,最终却选择遁入空门。说没有愧疚是假的,但他知道,释天不需要愧疚,她需要的是尊重。
“释天师姐。”残阳郑重道,“无论你身在何处,青莲剑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若有需要,只需一句话,残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释天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淡如莲:“不必了。你我各有各的道,各自珍重便是。”
她站起身来,向众人合十一礼:“诸位保重,释天去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夜空中。残阳追出门口,却只看到满天星斗,哪还有释天的身影?
韩语仙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她走了。”
“嗯。”残阳轻叹一声,“她终于放下了。”
“是啊。”韩语仙靠在他肩头,“放下了,才能走得更远。我们也一样。”
两人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渐凉,才转身回屋。
第二日一早,太白金星来了。
老头子穿着一身便服,没有驾云,就这么溜溜达达地走到青莲剑宫门口,像个普通的老道士。守门的弟子不认识他,正要阻拦,残阳已经迎了出来。
“星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太白金星摆摆手:“别星君星君的,老头子现在是无官一身轻,叫我太白便是。”
残阳将他请进客厅,韩语仙亲自奉茶。太白金星喝了口茶,啧啧称赞:“好茶!这是瑶池的碧螺春吧?西王母送给你们的?”
韩语仙笑道:“星君好眼力。昨日封赏时,西王母顺便送了些。”
“那老婆子难得大方一回。”太白金星放下茶杯,正色道,“老头子今天来,一是道贺,二是有几句话想叮嘱你们。”
残阳夫妇对视一眼,齐声道:“星君请讲。”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缓缓道:“你们这次虽然得了封赏,但也因此站到了风口浪尖上。三界之中,盯着青莲剑派的人可不少。玉帝给你们恩宠,未必全是好意。”
残阳眉头一皱:“星君的意思是……”
“帝王心术,不过平衡二字。”太白金星低声道,“你们想想,天庭之中,李天王掌兵多年,势力根深蒂固。东华帝君虽然败走,但他留下的势力还在。玉帝封你做荡魔大天尊,若你接了,便可制衡李天王。你不接,他便退而求其次,封语仙做元君。元君之位虽然尊贵,却不掌实权,不会威胁到李天王的地位,又能让外人觉得玉帝赏罚分明、恩宠有加。这一石二鸟之计,高明得很呐。”
残阳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语仙被封元君,其实是……”
“是玉帝的备用方案。”太白金星点头,“你若接了大天尊,他制衡李天王。你不接,他便用元君封号拉拢你们,同时不得罪李天王。无论哪种结果,他都不亏。”
韩语仙脸色微变:“那我们岂不成了玉帝的棋子?”
“棋子倒不至于。”太白金星摇头,“你们现在实力够强,背景够硬,三清都站在你们这边,玉帝也不敢真把你们当棋子使。但该小心的还是得小心。朝堂之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们既然选择中立,那就中立到底,别跟任何一方走得太近。”
残阳郑重道:“多谢星君提点。残阳记住了。”
太白金星摆摆手:“谢什么?老头子我眼看就要归隐了,临走之前,能帮你们一把是一把。对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这些年在天庭的见闻录,里面记载了各路神仙的底细、恩怨、弱点。你们留着,或许有用。”
残阳双手接过,心中感动:“星君大恩,残阳无以为报。”
“报什么报?”太白金星站起身,“你好好的,就是对老头子最好的报答。行了,话说完,茶也喝了,老头子该走了。”
“星君留步!”韩语仙急忙道,“好歹吃了饭再走。”
太白金星哈哈大笑:“不用了。老头子我啊,现在最想吃的就是终南山的野果子。走了走了,你们保重!”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消失不见。残阳夫妇送到门口,看着那道清风越飘越远,最终融入天地之间。
韩语仙轻声道:“太白星君真是好人。”
“是啊。”残阳感慨,“可惜他要归隐了,以后天庭少了一个明白人。”
两人回到殿中,残阳打开太白金星留下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顿时被里面的内容惊呆了。这哪是什么见闻录,简直就是天庭的百科全书!从玉帝的喜好到李天王的软肋,从二十八星宿的功法特点到各路散仙的隐秘过往,事无巨细,应有尽有。有些秘辛甚至连残阳都是第一次听说。
“这……太白星君这是把老底都交给我们了。”残阳合上玉简,神色复杂,“这份恩情,太重了。”
韩语仙点头:“他是在为我们铺路。有了这份见闻录,我们以后在天庭行走,就不会两眼一抹黑了。”
残阳将玉简收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回来时,我好像看到剑宫后面多了一片桃林?”
韩语仙眼睛一亮:“你也发现了?那是长孙言抹带着弟子们种的。说是庆祝我受封元君,特意从人间移栽来的仙桃树。走,去看看!”
两人携手来到后山,果然看到一片桃林。桃树不大,却已经开满了花,粉红的花瓣在晨风中摇曳,美得像一幅画。林中还搭了一座小亭,亭中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只杯。
“这是……”韩语仙有些惊讶。
残阳笑道:“看来是有人想让我们在这里赏花饮酒。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在亭中坐下,残阳斟了两杯酒,递一杯给韩语仙:“语仙,这杯酒,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这些年的不离不弃。敬你为我挡过的每一剑。敬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依旧守在我身边。”残阳举杯,目光温柔如水,“也敬你,青莲元君。”
韩语仙眼眶微红,举杯与他碰了一下:“那我敬你。敬你从一个懵懂少年,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敬你为了守护苍生,不惜以身犯险。敬你……心里始终装着我。”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桃花在风中飘落,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韩语仙靠在残阳怀里,轻声道:“残阳,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没有纷争,没有杀戮,只有我们两个人。”
残阳搂紧她,低声道:“会的。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盖一间小屋,种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想练剑就练剑,想睡觉就睡觉。我给你做饭,给你梳头,给你……”
“给我什么?”
“给你生一堆孩子。”
韩语仙羞得满脸通红,抬手就要打他,却被残阳一把抓住手腕,顺势吻了上去。
桃花纷纷扬扬,将两人的身影淹没在一片粉红之中。
远处,长孙言抹带着几个弟子偷偷张望,见这一幕,连忙缩回头去。一个年轻弟子好奇地问:“长老,掌门和元君在做什么?”
长孙言抹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走走走,练剑去!”
弟子们哄笑着跑了。长孙言抹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想起当年在玄冰宫时,那个雪夜捡到的婴孩,那个倔强学剑的少年,那个为了师父不惜与整个天下为敌的逆徒……如今,他终于长大了,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幸福。
“掌门,元君,你们要一直好好的啊。”长孙言抹喃喃自语,转身离去。
桃林中,残阳松开韩语仙,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韩语仙闭着眼睛,睫毛轻颤,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残阳。”她轻声唤道。
“嗯?”
“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哪些?”
“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盖小屋,种薄田……给我生孩子……”
残阳笑了,笑得很温柔:“当然是真的。不过不是现在。现在青莲剑派刚成立,弟子们还需要教导。等他们都成长起来了,能独当一面了,我们就走。”
“那要等多久?”
“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但不管多久,我都会等。只要你在身边,时间就不是问题。”
韩语仙睁开眼,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从婴儿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从青年到仙人……她看着他一步步成长,一步步变强,一步步走到今天。她见证了他的每一次跌倒,每一次爬起,每一次蜕变。她为他骄傲,也为他心疼。
“好。”她轻轻点头,“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残阳心中一热,再次低头吻住她。这一次,吻得很深,很久。
桃花依旧在飘落,夕阳渐渐西沉。两人在亭中相拥,看着天边的晚霞从金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最终化作满天星斗。
远处,青莲剑宫中灯火通明,弟子们还在练剑。剑鸣声此起彼伏,清脆悦耳。偶尔传来几声笑闹,是年轻人在打闹。一派祥和,一片生机。
残阳握着韩语仙的手,轻声道:“语仙,你说,百年之后,师父回来,看到青莲剑派这般光景,会不会高兴?”
韩语仙微笑:“会的。他一定会很高兴。因为他的徒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嗯。”残阳点头,“到时候,我们还要请师父留下来,好好教教师弟师妹们。他的剑道,不能失传。”
“好。都听你的。”
夜深了,两人依旧没有回宫的意思。他们就这样依偎着,看星星,听风声,闻花香。百年修行,千年恩怨,万里征途……所有的过往,都在这一刻化作宁静。
韩语仙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串佛珠,正是当年盂兰盆会上如来佛祖所赠。
“你还留着?”残阳有些意外。
“当然留着。”韩语仙将佛珠戴在手腕上,“佛祖说过,这佛珠可护持心性,不为外魔所侵。我戴着它,心里踏实。”
残阳握住她的手,连同那串佛珠一起:“以后,我也护着你。跟佛珠一起。”
韩语仙笑了,笑得很甜:“好。那你可得说到做到。”
“一定。”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桃林中,花瓣依旧在飘落,一片一片,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上天赐予的祝福。
这一夜,青莲剑宫后山的桃林里,多了一个传说。据说每到月圆之夜,都能看到一男一女在亭中相拥,男子英武不凡,女子清丽绝伦。他们时而低语,时而浅笑,那画面美得不像是凡间,倒像是画中仙。
有胆大的弟子想去看看,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那力量不伤人,却也不容靠近。
长孙言抹知道后,笑着摇头:“别去打扰他们。那是掌门和元君的道场,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弟子们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听话,再也没人去后山打扰。
于是,那片桃林,那座小亭,便成了残阳和韩语仙的专属天地。他们时常在那里对坐饮茶,论剑谈心,看日出日落,赏月圆月缺。偶尔也会有客人来访,比如孤独静愿夫妇,比如四大高手,但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青莲剑派也越来越强大。弟子们修炼刻苦,剑道精进。长孙言抹等人管理有方,剑派上下井井有条。天庭那边,玉帝遵守承诺,从未以政务打扰残阳夫妇。李天王也客客气气,偶尔还会派人送来些礼物。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一天——
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踏入了青莲剑宫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