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孔子论道
清晨的人间,薄雾还未散尽。
残阳站在小镇的街口,看着早起的人们开始一天的忙碌。卖豆腐的老汉推着板车吱呀吱呀地走过,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吆喝,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包子馒头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他在人间住了百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烟火气息。
韩语仙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从菜园摘的青菜。她今日穿了一件素白的衣裙,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看起来和寻常人家的媳妇没什么两样。谁能想到,这位看似普通的女子,竟是超越圣人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夫君,今日去镇上买些米吧,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韩语仙说道,语气自然而平淡,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操持家务的妻子。
残阳笑着点头:“好,正好听说今日曲阜那边有庙会,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韩语仙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摇摇头:“不了,我还要去给李婶看病,她这几日咳得厉害。你自己去吧,早些回来。”
百年来,韩语仙在镇上免费为百姓看病,早已成了远近闻名的“活菩萨”。镇上的人只知道她是位医术高超的女郎中,却不知她抬手之间就能移山填海。她喜欢这样平凡的日子,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喜欢看着那些被她治好的病人露出笑容。
残阳独自一人走在去曲阜的路上。他如今的模样也变化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锋芒毕露的青莲剑仙,而是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模样,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百年人间生活,让他身上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几分仙家气派。
沿途的景色让他想起许多往事。
这条路,千年前他曾经走过。那时他刚被韩语仙从断崖边捡回来,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后来在玄冰宫长大,修炼剑道,一步步走上仙途。再后来,他逆天而行,冲师逆徒,与师父相爱,经历无数生死劫难,最终证道混元。
如今走在这条路上,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路边的田野里,农夫们正在插秧。一个老农直起腰来擦汗,看到残阳路过,热情地打招呼:“先生这是要去曲阜赶庙会啊?”
残阳停下脚步,笑着回应:“是啊,听说今日孔庙有讲学,想去听听。”
老农虽然不懂什么讲学不讲学的,但还是很热心地指路:“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了石桥再往东拐,走半个时辰就到了。先生慢走!”
残阳道了谢,继续前行。
他想起了当年在人间游历时看到的那幅景象——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易子而食。那时的他心中充满愤怒和悲悯,发誓要改变这一切。如今百年过去,在儒家思想的教化下,天下终于太平了。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至少百姓能吃饱饭,能有衣穿,能有屋住,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快到曲阜时,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赶着牛车的商人,有背着书箱的书生,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者。大家三三两两,说说笑笑,都往同一个方向去。
残阳混在人群中,听他们闲聊。
一个年轻书生对同伴说:“听说今日孔圣人会亲自讲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一定要好好听,争取能领悟圣人之道。”
同伴却有些怀疑:“孔圣人已经几百年没显圣了,你确定今日他会来?”
年轻书生信誓旦旦:“我师兄的师父的师叔的亲家是孔庙的庙祝,他亲口说的,绝对错不了!”
残阳听了暗暗好笑。孔子的确会来,但他来的方式可不是这些书生想象的那样。圣人之道,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的?
曲阜城到了。
这座古城比百年前更加繁华了。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如镜,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卖字画的,卖文房四宝的,卖古玩玉器的,卖各色小吃的,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孔庙就在城中央,占地极广,红墙黄瓦,古柏参天。庙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有书生,有百姓,有官员,有商贾,甚至还有几个和尚道士。大家都想一睹圣人风采,聆听圣人之道。
残阳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倚着一棵老槐树站定。他没有往前挤,也不想引人注目。以他如今的境界,即便站在千里之外,也能清晰听到孔子讲的每一个字。
日上三竿,孔庙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门内走出,他身穿青布长衫,手持竹杖,面容清癯,目光深邃。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老人,但那股浩然正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孔子到了。
他不是驾着祥云来的,不是金光万道来的,就是这样简简单单地从门里走出来,像一个寻常的老先生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孔子,那个千百年来被无数人尊为至圣先师的孔子。
广场上的人齐齐跪了下去,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圣人万安!”
孔子微微抬手:“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残阳暗暗点头,圣人之境,果然不凡。孔子虽然不修佛法道法,但以浩然正气证道,成就丝毫不亚于佛道两家的圣人。
等众人起来后,孔子在庙前的台阶上坐下。他没有设什么高台法座,就是随意地坐着,像村里老人给孩子们讲故事一样自然。
孔子开口了:“今日不讲什么高深的道理,就说说什么是‘道’。”
众人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听。
孔子道:“你们一定以为,‘道’是很玄妙的东西,是神仙才能领悟的东西。其实不然。道就在你们身边,就在日常生活之中。”
他指了指旁边卖豆腐的老汉:“这位老丈,每天三更起来磨豆腐,五更出门叫卖,风雨无阻,几十年如一日。这就是道。”
又指了指一个正在喂奶的妇人:“这位母亲,为了孩子能吃上奶,自己饿着肚子也要吃饱喝足,宁可自己受罪也不让孩子受苦。这就是道。”
再指了指一个正在读书的书生:“这位学子,为了考取功名造福百姓,寒窗苦读数十年,废寝忘食,目不窥园。这就是道。”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
孔子笑了:“你们觉得我说的太简单了?可大道就是这样简单。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也。”
他顿了顿,又说:“吾道一以贯之。什么是‘一’?就是忠恕而已。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这是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恕。能做到这两点,就离道不远了。”
残阳在角落里听着,暗暗点头。孔子的道,说到底就是“仁”字。仁者爱人,推己及人。这与他和韩语仙领悟的“情道”有异曲同工之妙。大道至简,唯情而已。这个“情”,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是对天下苍生的大爱。
孔子讲了一个时辰,讲的都是些很朴素的道理,没有天花乱坠,没有神异玄妙。但听的人却如痴如醉,有的感动落泪,有的豁然开朗,有的跪地叩首。
讲学结束后,众人渐渐散去。残阳却没有走,他知道孔子会找他。
果然,等人都走光了,孔子看向他所在的角落,微笑道:“道友既然来了,何不过来一叙?”
残阳从树荫下走出,走到孔子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后学末进,见过夫子。”
孔子打量着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百年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这可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老夫活了几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超越圣人的存在。”
残阳谦虚道:“夫子过奖了,我和语仙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孔子摇头:“运气?你们在混沌中与虚无邪神斗了千年,以自身为印永镇混沌,九死一生,这叫运气?你们以情证道,阴阳相济,突破了前人从未达到的境界,这叫运气?道友太谦虚了。”
残阳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在孔子这样的圣人面前,任何谦虚都是多余的。圣人看人,看的是本质,不是表面。
孔子起身道:“走吧,进去坐坐。你的夫人呢?怎么没一起来?”
残阳道:“语仙在镇上给人看病,脱不开身。她让我代她向夫子问好。”
孔子点头:“韩语仙是个好孩子。她在人间行医百年,活人无数,功德无量。你们夫妻二人,一个是青莲剑仙,一个是白衣仙姑,都是三界的楷模。”
两人走进孔庙,穿过几进院落,来到后院的一间书房。书房不大,陈设简朴,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竹简和书籍。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从心所欲,不逾矩”七个大字。
孔子请残阳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残阳接过茶杯,嗅了嗅茶香,赞道:“好茶。”
孔子笑道:“不过是乡野粗茶而已,哪里好了?”
残阳道:“茶的好坏不在茶叶本身,而在喝茶的心境。夫子以平常心待我,这茶自然就香了。”
孔子哈哈大笑:“好一个以平常心待你!你说得对,道就在平常之中。我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的人。道如果那么玄妙,普通人怎么修道?道如果那么高深,百姓怎么行道?”
残阳深以为然:“夫子所言极是。我和语仙在人间住了百年,最大的感悟就是——道在屎溺,道在平常。挑水砍柴,无非妙道;吃饭穿衣,尽是禅机。”
孔子眼中精光一闪:“哦?你这话倒是与禅宗颇有渊源。六祖慧能说过,‘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你如今也悟到了这一层?”
残阳点头:“当年我和语仙去西方极乐世界参加盂兰盆会,曾请教如来佛祖佛道之别。佛祖说‘佛本是道,道本是佛’,我当时还不完全理解。如今在人间住了百年,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说:“佛家讲‘明心见性’,道家讲‘修心炼性’,儒家讲‘存心养性’。三家虽然说法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修这个‘心’字。心若不正,修什么都是枉然;心若正了,不修也是道。”
孔子抚须微笑:“说得好!你继续说。”
残阳道:“我和语仙证道的经历,也印证了这个道理。当年我们在混沌中与虚无邪神相斗,最初想的都是如何打败他,如何消灭他。但后来我们发现,越是用力,越是适得其反。因为虚无邪神生于虚无,与三界相生相克,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孔子点头:“以刚克刚,两败俱伤;以柔克刚,方能取胜。”
残阳继续说:“后来我们放弃了对抗,转而以情感化。语仙以她的柔情,我以我的真诚,两人元神合一,化作混沌光芒。虚无邪神感受到我们的至情至性,最终被感化,临终前说了一句‘原来有情众生,才是大道’。他的这句话,让我们当场证道。”
孔子沉默片刻,缓缓道:“这就是‘仁’的力量。仁者爱人,爱能感化一切,包括虚无。你们做到了连我都做不到的事情,了不起!”
残阳连忙道:“夫子过奖了。我们不过是误打误撞而已。”
孔子摆摆手:“不必谦虚。你能悟到这一层,说明你的境界已经远超一般圣人了。我今日讲学,讲的就是‘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你既然来了,不如谈谈你的理解?”
残阳想了想,说:“从心所欲,不逾矩。这句话看似简单,实则包含了大道理。从心所欲,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心之所欲,自然合道。不逾矩,不是被规矩束缚,而是心与道合,自然不会越界。”
他顿了顿,打了个比方:“就像我和语仙,我们在人间住了百年,过的是普通夫妻的生活。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出门就出门,想在家就在家。但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会伤害别人,都不会违背天道。这就是从心所欲,不逾矩。”
孔子点头:“你理解得很透彻。很多人以为,修道就是要克制欲望,要清心寡欲,要无欲无求。这是误解。欲望本身没有错,错的是过度的欲望、不合理的欲望、伤害他人的欲望。饿了吃饭,渴了喝水,这是正常的欲望,为什么要克制?喜欢一个人,想和她在一起,这也是正常的欲望,为什么要压抑?”
残阳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和韩语仙的感情。当年他们的感情被很多人不齿,说他是逆徒,说她是失德,说他们违背伦常。但事实证明,他们的感情是真挚的,是纯洁的,是合乎天道的。他们在一起后,不但没有堕落,反而互相成就,最终证道混元。
孔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说:“你和你夫人的感情,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们的感情超越了师徒之分,超越了世俗之见,达到了至真至纯的境界。这就是从心所欲,不逾矩。你们的心里只有对方,不会因为这份感情而伤害任何人,反而因为这份感情而拯救了三界。这样的感情,谁敢说不对?”
残阳眼眶微红,起身向孔子深深一揖:“多谢夫子明鉴。”
孔子扶起他:“不必谢我,这是你们自己做到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两人又聊了许多。从儒释道三家的异同,谈到修炼的法门;从人间的治理,谈到三界的秩序;从天道的运行,谈到人心的变化。孔子博古通今,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残阳虽然修为超越圣人,但在学问见识上,还是远不如孔子。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书房,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
孔子起身道:“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你夫人该担心了。”
残阳也站起来:“今日听夫子一席话,胜读百年书。受益匪浅,受益匪浅。”
孔子笑道:“你太客气了。其实我倒觉得,从你身上也学到了不少。你和你夫人的情道,给了我很多启发。或许,我该重新思考一下‘仁’的内涵了。”
残阳连忙道:“夫子言重了。”
孔子送他到庙门口,临别时说:“回去告诉韩语仙,让她有空也来坐坐。我有很多问题想请教她,尤其是关于医道方面的。她在人间行医百年,积累的经验比我读过的医书还多。”
残阳答应下来,躬身告辞。
走出孔庙时,天已经快黑了。曲阜城的街道上点起了灯笼,星星点点的,很是好看。残阳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城里慢慢走着,回味着今日与孔子的对话。
孔子说的“从心所欲,不逾矩”,让他想起了许多往事。
当年在玄冰宫,韩语仙教导他剑道,教导他做人。那时的他年轻气盛,桀骜不驯,总是不按规矩来。韩语仙虽然生气,却从来没有真正责怪过他。现在想来,师父早就知道,他不是一个能被规矩束缚的人。她一直在做的,不是把他塞进规矩的框框里,而是引导他找到自己的道。
后来他们的感情被人发现,玄冰宫上下哗然。有人说他是逆徒,有人说她是荡妇,有人说他们有辱师门,有人说他们该当死罪。韩语仙为了保护他,差点自尽。他也为了保护她,差点与整个玄冰宫为敌。
现在想来,那些反对他们的人,其实也是在“矩”之中。师徒不能相恋,这是世俗的规矩。他们遵守这个规矩,所以觉得残阳和韩语仙做错了。但残阳和韩语仙跳出了这个“矩”,他们从心所欲,却并没有伤害任何人。相反,他们的感情让他们变得更强大,让他们能够保护更多的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应该为人服务,而不是人为规矩服务。如果规矩不合理,那就应该改变规矩,而不是盲目遵守。
这就是“从心所欲,不逾矩”的真谛。
残阳走出曲阜城,踏上了回家的路。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东边的天上。田野里蛙声一片,萤火虫在草丛中飞舞,像是地上的星星。夜风吹过,带来稻花的香味和泥土的气息。
他走得不快不慢,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远远看到了小镇的轮廓。镇上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一幅温馨的画卷。残阳加快了脚步,他想快点回去,想看到韩语仙,想告诉她今日的见闻。
走进镇子,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灯,传出划拳喝酒的声音。残阳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他们住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残阳推门进去,看到韩语仙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看到他进来,韩语仙抬起头,笑道:“回来了?饿不饿?锅里还热着饭菜。”
残阳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着她。月光下,韩语仙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和关切。百年人间生活,让她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却更加动人了。
“看什么看?”韩语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脸上有花吗?”
残阳笑道:“你比花好看。”
韩语仙嗔道:“油嘴滑舌。快说,今日去曲阜见到孔子了?”
残阳点头,把今日与孔子论道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韩语仙听得认真,时而点头,时而沉思,时而微笑。
听完后,她感慨道:“孔子真是圣人。他说的‘从心所欲,不逾矩’,不就是我们这些年的写照吗?”
残阳握住她的手:“是啊。所以我们能证道,不是偶然的。我们一直在践行这个道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韩语仙依偎在他肩头:“夫君,你说,如果当年我们没有离开玄冰宫,没有经历那些风风雨雨,我们还能悟到这些吗?”
残阳想了想,说:“很难说。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没有那些磨难,我们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珍惜彼此。”
韩语仙点头:“你说得对。苦难是垫脚石,不是绊脚石。我们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我们成长的养分。”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着天上的月亮,聊着往事,聊着未来。
过了许久,韩语仙突然说:“夫君,我想明日去曲阜拜访孔子。他既然邀请了我,我不去就失礼了。”
残阳笑道:“好,我陪你去。”
韩语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看家,顺便把院子里那些菜浇浇水。这几日天旱,菜都快旱死了。”
残阳哭笑不得:“我一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你让我在家浇菜?”
韩语仙白了他一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怎么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就不用吃饭了?这些菜要是旱死了,咱们吃什么?”
残阳无语,只好点头答应。
他心想,这就是平凡生活的魅力。不管你修为多高,不管你地位多尊崇,回到家里,你就是丈夫,就是妻子,就要洗衣做饭,就要浇菜种地。这才是真实的生活,这才是从心所欲,不逾矩。
夜深了,两人回屋休息。
躺在床上,残阳听着窗外的虫鸣,闻着韩语仙身上淡淡的香味,心中无比安宁。他想起了当年在玄冰宫的日子,那时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每天晚上都要韩语仙哄着才能睡着。现在他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却还是喜欢睡在韩语仙身边,因为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感到真正的安全。
“语仙。”他轻声叫道。
“嗯?”韩语仙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当年在断崖边捡到我,谢谢你把我养大,谢谢你教我剑道,谢谢你爱上我,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么多路。”
韩语仙睁开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傻瓜,该谢的人是我。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爱,谢谢你陪我证道,谢谢你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
窗外,月光如水,洒满人间。
明日,韩语仙要去拜访孔子,请教儒家修身之法。残阳要在家浇菜做饭,做个称职的“家庭煮夫”。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有的只是柴米油盐,只是相濡以沫。
但这就是道。
道在平常,道在日用,道在夫妻之间的相视一笑,道在锅碗瓢盆的交响曲中。
从心所欲,不逾矩。
残阳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韩语仙变成了两个普通人,在一座小城里开了一家小铺子,卖些笔墨纸砚。每天早起晚睡,虽然辛苦,却很充实。闲暇时,他们会去郊外踏青,会去茶馆听书,会去戏院看戏。他们会慢慢变老,头发变白,脸上长皱纹,但他们的感情却始终如初,甚至越来越深。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韩语仙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里做早饭。残阳闻到粥香,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赶紧起床,洗漱完毕,来到厨房。
韩语仙正在盛粥,看到他来了,说:“快去叫隔壁的张婶过来吃饭,她一个人怪可怜的。”
残阳答应一声,出门去了。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简单,平凡,却充满了爱和温暖。
他们虽然是超越圣人的存在,却选择了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是因为他们厌倦了仙道,而是因为他们明白,真正的道,就在这平凡的生活之中。
从心所欲,不逾矩。
这就是孔子今日讲学的精髓,也是残阳和韩语仙百年人间生活的感悟。
大道至简,唯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