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千年之约
忘忧谷中,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转眼已是千年。
谷中岁月静好,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这里无关。残阳与韩语仙在此结庐而居,过着近乎凡人的生活。日出时,残阳会在溪边垂钓,韩语仙则在庐前种花养草。日中时,二人或对弈品茶,或抚琴吟诗。日落时,并肩坐在崖边,看云海翻涌,看星辰渐起。
千年的时光,足够让沧海变成桑田,足够让凡人的王朝更迭数十次,足够让三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对于这对已证混元的道侣来说,千年不过是指尖流沙,转瞬即逝。他们已与道同存,不死不灭,时间的流逝对他们而言,只是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的闲情逸致。
然而,残阳心中始终记着一个日子。
千年之期。
当年李太白云游四海之前,曾与残阳夫妇定下约定:百年之后,师徒再聚青莲剑宫,论剑道,叙旧情。后来残阳夫妇为封印虚无邪神,在小混沌中困了不知多少岁月,错过了那个百年之约。等到他们破封而出、重临三界时,早已不知过去了多少个百年。
李太白那时也赶来重逢,但师徒三人都是洒脱之人,并未计较那错过的约定。只是太白临别时,又定下了一个新的约定——千年之后,忘忧谷中,师徒再聚,不醉不归。
如今,千年之期已至。
清晨,韩语仙早早起身,在庐中忙碌起来。她亲自下厨,烹制几道小菜,又取出去年酿的桃花酒,摆在三张竹案上。酒是韩语仙亲手所酿,用的正是谷中桃林的桃花,加入仙界灵泉,再以青莲剑意封存,酿出来的酒清冽甘甜,带着淡淡的花香。
残阳坐在庐前石阶上,望着谷口的云雾,眼中带着期待。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长发以木簪束起,腰间悬着诛仙剑,显得英姿勃发。韩语仙走出来,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你这是要见师父,还是要去赴仙会?”
残阳回头看她,韩语仙今日也特意打扮过。她穿着一袭青色的长裙,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白玉簪,耳垂上挂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那是当年残阳在人间游历时为她买的。千年的时光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如当年那般清丽脱俗,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温柔与沉静。
“师父要来,自然要郑重些。”残阳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娘子今日真好看。”
韩语仙脸微微一红,嗔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这般油嘴滑舌。”
残阳笑道:“老夫老妻又如何?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当年那个雪夜中抱着婴儿的青衣女子。”
韩语仙心中一暖,握紧他的手,轻声道:“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婴孩日后会成为我的夫君,还会证道混元,成为三界至尊。”
“我也想不到。”残阳笑道,“那时候我只知道,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我要一辈子跟着你。”
“一辈子?”韩语仙笑看他,“我们这一辈子,可是无穷无尽呢。”
“那就无穷无尽地跟着你。”残阳握紧她的手,“直到天地毁灭,直到大道崩塌,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二人正说着话,谷口的云雾忽然翻涌起来,一道剑气破空而至,凌厉而潇洒,带着几分诗意的狂放。
残阳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师父来了!”
谷口处,一个青衫老者踏剑而来,白发飘飘,面容清癯,正是李太白。千年不见,太白依旧是那副洒脱不羁的模样,腰间悬着酒葫芦,背上背着青莲剑,脚踏祥云,衣袂飘飘,恍如谪仙临世。
残阳快步迎了上去,到了近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叩首道:“师父,徒儿恭迎您老人家。”
韩语仙也盈盈下拜,行了个大礼:“弟子语仙,见过师父。”
李太白连忙上前,一手一个扶起二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哈哈大笑:“好!好!好!千年不见,你们夫妻修为更深了,连我都看不透了。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当年那个雪夜中捡到的婴孩,那个在青莲剑宫学剑的少年,那个冲师逆徒、与师父结为道侣的狂徒,如今已证道混元,成为三界至高无上的存在。而他李太白,就是这个人的师父。
残阳扶着太白的手臂,眼眶微红:“师父,您老人家可好?”
“好得很!”太白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这千年来,我游遍三山五岳,踏遍四海八荒,去了无数仙境,见了无数奇景,写了几百首诗,喝了几千坛酒,逍遥自在,快活似神仙!”
韩语仙掩嘴笑道:“师父本来就是神仙,还用‘似’字?”
太白一怔,随即大笑:“对对对,我就是神仙,不用似!哈哈哈!”
三人笑成一团,笑声在忘忧谷中回荡,惊起了桃林中的几只仙鹤。
残阳引着太白往庐中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谷中的景致。太白左顾右盼,赞叹不已:“好地方!青山绿水,云雾缭绕,远离尘嚣,真是隐居的绝佳之地。你们夫妻会选地方。”
韩语仙道:“这是闻人术生算出来的秘境,当年我们归隐时,他特意卜了一卦,说此处最合师父的心意。”
太白点头:“闻人术生那小子,资质不错,推算天机之术已得你真传,日后必成大器。”
三人来到庐前,韩语仙早已备好了酒菜。太白在竹案前坐下,看着桌上的小菜和桃花酒,深深吸了一口气,赞道:“好香!语仙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韩语仙为他斟上一杯酒,笑道:“师父请用,这酒是弟子亲手酿的桃花酒,用谷中桃林的桃花,加仙界灵泉,再以青莲剑意封存,酿了整整百年。”
太白端起酒杯,轻轻一嗅,眼中露出陶醉之色,然后一饮而尽。酒入喉中,清冽甘甜,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剑意,仿佛有千万朵桃花在口中绽放,又有剑光在腹中流转。
“好酒!”太白拍案叫绝,“我李太白喝遍天下美酒,这桃花酒可排前三!”
残阳笑道:“师父既然喜欢,多喝几杯。谷中还有十几坛,您走时带些回去。”
太白也不客气,连饮三杯,这才放下酒杯,看向残阳,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不错,修为已臻化境,连我都看不出深浅了。当年那个只会拿着木剑乱挥的小子,如今已是三界至尊了。”
残阳连忙道:“徒儿能有今日,全赖师父当年的教导。没有师父,就没有徒儿的今天。”
太白摆手:“别给我戴高帽子。你的成就,是你自己拼出来的。我只是教了你基本的剑法,后来的路,都是你自己走的。”
韩语仙道:“师父过谦了。当年若不是您收留残阳,教他剑法,传他道法,他早就饿死在那个断崖下了。这份恩情,我们夫妻永世难忘。”
太白叹了口气,眼中露出追忆之色:“说起当年……那时候我云游至人间,路过那个断崖,听到婴儿的哭声。循声找去,看到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冻得脸色发紫,哭声越来越弱。我本不想管闲事,但看到那婴孩的眼睛,清澈透亮,仿佛看透了世事,心中一软,就抱了起来。”
他看着残阳,笑道:“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婴孩不简单。他的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那是盘古元神的气息。我当时就想,此子日后必成大器,没想到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残阳道:“师父慧眼识珠,徒儿惭愧。”
太白道:“别惭愧了,来,喝酒!”
三人举杯共饮,气氛温馨而融洽。
酒过三巡,太白忽然问道:“对了,你们在忘忧谷住了千年,可曾出去走动过?”
韩语仙道:“偶尔出去。有时弟子们前来请教,我们便指点一二。有时三界有大劫,我们也会暗中出手化解。但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谷中。”
太白点头:“这样也好。你们已证混元,三界的事自有后人去管,不必事事操心。”
残阳道:“师父说得是。不过说起来,青莲剑派在长孙言抹的带领下,发展得极好。弟子数千,遍布三界,已成仙界第一大派。言抹那小子,确实有本事。”
太白笑道:“长孙言抹?那个当年在剑宫扫地的童子?”
“就是他。”韩语仙笑道,“他资质虽不算顶尖,但胜在勤奋踏实,又忠心耿耿。当年我们离开青莲剑宫时,将剑派交给他打理,他兢兢业业,从不敢懈怠。如今千年过去,青莲剑派已非昔日可比。”
太白感慨道:“当年我在青莲剑宫收徒传剑,只想找个传人,没想到竟然发展成了仙界第一大派。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残阳道:“师父若想回青莲剑宫看看,徒儿陪您去。”
太白摆手:“不必了。剑派是你创的,也是你发扬光大的,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了那些繁文缛节。”
韩语仙笑道:“师父还是这般洒脱。”
太白哈哈大笑:“洒脱?我这是懒!懒得管事,懒得操心,只想喝酒写诗,逍遥快活。”
残阳道:“师父这种心境,才是真正的得道。不争不抢,顺其自然,逍遥自在,与道合真。”
太白摆手:“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来,喝酒!”
三人又饮了几杯,太白忽然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残阳:“这是我千年云游时写的诗集,共三百首。其中有几十首是写你们的,你们看看。”
残阳接过竹简,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诗句,字迹飘逸洒脱,正是太白的笔迹。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首诗:
“青莲剑出天地惊,师徒情深证道心。千载风云皆过眼,唯留真情在人间。”
残阳读着读着,眼眶湿润了。韩语仙凑过来看,也忍不住落泪。这些诗句,记录了他们的过往,记录了他们的爱情,记录了他们的成长,记录了他们的辉煌。
太白见二人落泪,笑道:“哭什么?我写诗是让你们开心的,不是让你们哭的。”
残阳擦了擦眼泪,笑道:“师父的诗写得太好,徒儿感动。”
韩语仙也擦了泪,道:“师父将这些诗传给我们,我们一定好好珍藏。”
太白道:“珍藏什么?你们喜欢,就抄录一份,原本留给我就行。我还要拿去给其他朋友看呢。”
残阳笑道:“师父的朋友遍天下,这诗集传出去,恐怕又要引起轰动了。”
太白得意道:“那是自然。我李太白的诗,向来是一字千金。”
三人说笑间,酒已喝了半坛。太白脸上微红,话也多了起来。他讲起千年云游的见闻,讲起在某座仙山上遇到的神兽,讲起在某条大江边看到的奇景,讲起在某座古城中喝到的美酒。
残阳夫妇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话询问。太白便绘声绘色地描述,讲到精彩处,手舞足蹈,引得二人哈哈大笑。
韩语仙忽然问道:“师父云游千年,可曾遇到心仪之人?”
太白一怔,随即摆手:“什么心仪之人?我一个人逍遥自在,何必要找个人管着?”
残阳笑道:“师父这是怕了。”
太白瞪眼:“我怕什么?我只是不想被束缚。你们夫妻恩爱,那是你们的福气。我一个人自由自在,也是我的福气。各人有各人的道,不必强求。”
韩语仙点头:“师父说得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强求反而不好。”
太白道:“就是这个理。来,喝酒!”
三人又饮了几杯,太白忽然放下酒杯,正色道:“残阳,语仙,我这次来,除了赴约,还有一事要与你们商议。”
残阳见师父神色严肃,也放下酒杯:“师父请讲。”
太白道:“我年事已高,虽然修为不弱,但终究不是混元无极。这千年来,我游遍天下,写了无数诗,喝了无数酒,已经心满意足。我想……归隐了。”
残阳一怔:“师父不是一直在云游吗?怎么突然说要归隐?”
太白道:“云游是云游,归隐是归隐。云游是四处走动,归隐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老了,走不动了,想找个清净之地,终老此生。”
韩语仙道:“师父想找什么地方?弟子帮您找。”
太白道:“我想找个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的地方,建一座小庐,种几亩薄田,养几只仙鹤,读书写诗,饮酒赏花,了此残生。”
残阳道:“师父若不嫌弃,就在忘忧谷住下吧。这里山清水秀,远离尘嚣,正合师父的心意。”
太白摇头:“不行不行,这是你们夫妻的二人世界,我插进来算怎么回事?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韩语仙笑道:“师父说什么呢?忘忧谷很大,您在山那边再建一座庐舍,我们各自住各自的,平日里走动走动,说说话,喝喝酒,岂不快活?”
太白沉吟片刻,道:“这倒是个办法。不过我得先看看地方,若是合适,就住下;若是不合适,再找别处。”
残阳起身道:“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谷东边有一片桃林,林中有个小湖,湖边有块平地,建庐舍最合适不过。”
三人起身,沿着溪流向东走去。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片桃林,花开正盛,粉白相间,灿若云霞。桃林中间有一个小湖,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飘着几片桃花瓣,几只仙鹤在湖边悠闲地散步。
太白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好地方!就是这里了!”
残阳笑道:“师父喜欢就好。明日徒儿就帮您建庐舍,保证让您住得舒舒服服。”
太白点头,在湖边踱步,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他深吸一口气,道:“这里的灵气很充足,空气清新,景色优美,正合我意。好,好,好!”
韩语仙道:“既然师父喜欢,那就定下来了。明日弟子帮您收拾,庐舍建好后,您就可以搬进来了。”
太白笑道:“不急不急,慢慢来。反正我这次来,打算住上几个月,有的是时间。”
三人回到庐中,继续饮酒。太白心情大好,又连饮数杯,脸上红扑扑的,话也更多了。他讲起当年在青莲剑宫教残阳练剑的趣事,讲起残阳小时候如何调皮捣蛋,如何偷偷下山玩耍,如何被韩语仙抓回来罚站。
残阳听得面红耳赤,连忙道:“师父,那些陈年旧事就别提了。”
太白哈哈大笑:“怎么?怕在语仙面前丢脸?放心吧,你那些糗事,语仙都知道。”
韩语仙笑道:“师父说得对,我都知道。当年残阳偷偷下山,被我发现,罚他面壁三天。他还不服气,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女人管着’。结果被我打了一顿,老实了。”
残阳脸更红了:“娘子,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还提它作甚?”
太白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语仙管得好!这小子从小就皮,不打不成器。”
残阳无奈地摇头,端起酒杯:“师父,娘子,你们就饶了我吧。来,喝酒!”
三人又饮了几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忘忧谷中,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映得桃林一片金红。仙鹤归巢,鸟鸣声声,远处传来溪水流淌的声音,如琴如瑟,悦耳动听。
太白看着这美景,诗兴大发,起身吟道:
“忘忧谷中桃花开,师徒三人共举杯。千载风云皆过眼,唯有真情永不改。”
残阳鼓掌:“好诗!师父诗才不减当年。”
韩语仙也赞道:“师父这首诗,道尽了今日之景,也道尽了师徒之情。”
太白摆手:“随口之作,不值一提。来,继续喝酒!”
三人又饮了几杯,酒坛已见底。韩语仙起身去取酒,残阳和太白坐在庐前,看着夕阳缓缓落下。
太白忽然问道:“残阳,你后悔吗?”
残阳一怔:“师父问什么?”
太白道:“当年你冲师逆徒,与语仙结为道侣,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吃了那么多苦头,你后悔吗?”
残阳摇头,坚定地道:“不后悔。一辈子都不后悔。”
太白点头:“好!这才是我的徒弟。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无论是修道还是做人,都要有这个心志。”
残阳道:“师父教诲得是。徒儿铭记在心。”
太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拿着木剑乱挥的小子了。你是三界至尊,是混元无极,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但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徒弟,那个雪夜中捡到的婴孩。”
残阳眼眶微红,哽咽道:“师父……”
太白摆手:“别哭,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来,喝酒!”
韩语仙取来酒,三人继续饮酒。夜色渐深,星辰满天,月光如水,洒在忘忧谷中,如银似霜。桃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仙鹤已归巢,鸟鸣也已停歇,只有溪水依旧在流淌,发出潺潺的声音。
太白喝得有些醉了,靠在竹案上,喃喃道:“好酒……好景……好徒弟……好徒弟媳妇……我李太白此生……足矣……”
韩语仙见状,轻声道:“师父醉了,扶他去休息吧。”
残阳点头,扶起太白,将他扶到庐中早已备好的竹榻上。太白躺在榻上,口中还在念叨:“好酒……好诗……好徒弟……”
残阳为他盖好被子,轻声道:“师父,晚安。”
太白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残阳走出庐舍,韩语仙正在收拾酒菜。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轻声道:“娘子,谢谢你。”
韩语仙一怔:“谢我什么?”
残阳道:“谢谢你今晚做的菜,谢谢你酿的酒,谢谢你陪我等师父来,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在我身边。”
韩语仙心中一暖,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傻瓜,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
残阳笑道:“对,我们是夫妻,不说谢。那我换个说法——娘子,我爱你。”
韩语仙脸一红,嗔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肉麻的话。”
残阳道:“老夫老妻也要说。我要说一辈子,说一万年,说一亿年,说到天地毁灭,说到大道崩塌。”
韩语仙伸手捂住他的嘴,轻声道:“别说了,再说我要哭了。”
残阳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道:“好,不说了。我们去看星星。”
二人携手走到崖边,并肩坐下,看着满天星辰。夜风轻拂,带来桃花的香气,也带来溪水的声音。远处,太白的鼾声隐隐传来,与风声、水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催眠曲。
韩语仙靠在残阳肩上,轻声道:“今天真开心。师父来了,我们三人又聚在一起了。”
残阳道:“是啊。师父决定在忘忧谷住下,以后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韩语仙道:“这样最好。师父年纪大了,一个人云游四海,我总是不放心。现在他在谷中住下,我们也能照应他。”
残阳点头:“娘子想得周到。”
韩语仙道:“对了,明天开始帮师父建庐舍,你打算怎么建?”
残阳道:“我想建一座竹庐,就在湖边那片空地上。竹庐要宽敞些,师父喜欢写诗,要有个书房;喜欢喝酒,要有个酒窖;喜欢赏景,要有个观景台。”
韩语仙笑道:“你想得真周到。”
残阳道:“那是自然。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自然要好好孝敬他。”
韩语仙道:“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我去砍竹子,你去平整地基。”
残阳道:“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韩语仙笑道:“又贫嘴。”
残阳握紧她的手,轻声道:“娘子,你说,我们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韩语仙道:“我们是混元无极,与道同存,不死不灭。只要天地还在,我们就在。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到永远。”
残阳道:“永远……真好。”
韩语仙道:“是啊,永远。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陪着师父,永远守护三界,永远看花开花落,永远看云卷云舒。”
残阳道:“永远看星星。”
韩语仙道:“对,永远看星星。”
二人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星空。星辰闪烁,月光如水,忘忧谷中,一片宁静。
千年之约,今日已赴。
但他们的约定,不止千年。还有万年,还有亿年,还有永远。
因为他们是道侣,是夫妻,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无论过去多少岁月,无论经历多少风雨,他们都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夜深了,残阳抱起韩语仙,走回庐中。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躺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韩语仙轻声道:“残阳,晚安。”
残阳道:“娘子,晚安。”
二人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忘忧谷中,月光如水,星辰如梦。桃林中,花瓣飘落,如诗如画。溪水依旧在流淌,仙鹤依旧在安睡,太白依旧在打鼾。
一切都很美好,一切都很宁静。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与心爱之人在一起,与敬爱之师在一起,在山水之间,在桃林之中,过简简单单的日子,看平平淡淡的风景。
不求轰轰烈烈,不求惊天动地,只求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只求与子偕老,与道同存。
千年之约,不过是一个开始。
他们的故事,还会继续下去,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