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卷三:青莲剑派·薪火相传(282-291章)第282章:长孙言抹传【番外篇】
青莲剑派的后山,有一片翠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茅屋。茅屋前种着几畦青菜,屋后养着几只芦花鸡,若不是那缭绕的云雾和偶尔掠过的仙鹤,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凡间一处普通的农家小院。
可就是在这座茅屋里,住着青莲剑派的开山元老之一,残阳夫妇最信任的弟子,三界之中赫赫有名的“青莲剑仙”——长孙言抹。
此时的言抹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年月,他的头发白了,眉毛也白了,唯有那一双眼睛,依旧清澈如少年。他坐在门前的竹椅上,膝上横着一柄古剑,剑鞘已经磨得光滑发亮,那是当年残阳赐给他的第一柄剑。他抚摸着剑鞘上的纹路,像是在抚摸一段段尘封的记忆。
“言抹师祖,您在想什么呢?”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弟子端着一碗茶走过来,歪着脑袋看他。这是青莲剑派刚入门的小弟子,名叫灵儿,被派来伺候师祖起居。言抹本不欲人伺候,可掌门说这是规矩,他也就随他们去了。
言抹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笑道:“我在想,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街头要饭呢。”
灵儿瞪大了眼睛:“师祖也会要饭?”
“岂止要饭,”言抹放下茶碗,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透过那层层云雾,看到了几千年前的凡间,“我还偷过狗吃剩的骨头,和野狗抢过食呢。”
灵儿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在她眼中,言抹师祖是传说中的大人物,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是青莲剑派辈分最高、修为最深的长老。这样的人,怎么会和野狗抢食?
可言抹没有骗她。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言抹自己都快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年了。他只记得那一年冬天特别冷,冷得连老天爷都好像被冻裂了,大雪一场接一场地下,把整个大地都裹成了白色。
他那时候还不叫长孙言抹,他叫狗剩。是的,狗剩,一个贱到泥土里的名字,贱到连乞丐都不屑叫的名字。他的爹娘是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有记忆起,就在街头流浪,和一群同样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起,在垃圾堆里翻吃的,在破庙里挤着取暖。
那年冬天太冷了,冷得连乞丐都不愿意出门。狗剩饿得头昏眼花,蜷缩在一座破庙的角落里,肚子咕咕叫得像打雷。他身边躺着一个更小的孩子,已经饿得昏迷过去,狗剩把自己的最后半个馒头塞进了那个孩子的嘴里,然后闭上眼睛,等着死亡降临。
他想,死了也好,死了就不冷了,不饿了。
可他没死。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一阵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一团白光,白光里有个人影,那人影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那人说。
声音很好听,像是山间的泉水叮咚响。狗剩想看清楚那人的脸,可他的眼睛已经被冻得看不清东西了,只隐约看到一袭白衣,和一头如瀑的长发。
“师父,这里还有个孩子!”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男的,声音年轻,带着几分稚气。
“都带回去吧。”那好听的声音又说。
狗剩感觉被人抱了起来,那怀抱很暖,暖得像春天。他想说声谢谢,可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然后他就昏了过去,昏得很彻底,像是沉入了深深的海底。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被子里还塞了汤婆子,暖和得让他以为到了天堂。他转动眼珠,看到房间里的摆设,简朴却干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醒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狗剩转过头,看到一个女子走进来。那女子穿一身白衣,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可眼神却很温柔,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她手里端着一碗粥,走到床边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狗剩嘴边。
“先喝点粥,你饿太久了,不能吃硬的。”
狗剩张张嘴,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眼泪。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那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哭,哭得像个孩子——虽然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哭够了,才继续喂他喝粥。
那一碗粥,狗剩喝得干干净净,连碗都舔了三遍。那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后来他成了仙,喝了无数琼浆玉液,可都比不上那一碗粥。
喝完粥,女子问他叫什么名字。狗剩低下头,羞愧地说:“狗剩。”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从今以后,你叫长孙言抹。”
“长孙言抹?”狗剩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好听极了,比狗剩好听一万倍。
“对,长孙言抹。”女子微微一笑,“言而有信,抹去前尘。从前的苦都过去了,以后跟着我,好好修炼。”
狗剩——不,长孙言抹,重重地点了点头。
后来他才知道,那女子叫韩语仙,是玄冰宫的宫主。那个把他抱回来的年轻男子,叫残阳,是宫主的弟子。玄冰宫不大,人也不多,可每个人都很好,好得让言抹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残阳教他练剑,韩语仙教他读书识字。言抹资质不算绝顶,可他比谁都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练到月亮升起才肯休息。残阳看他练得辛苦,有时候会劝他歇一歇,可他不肯。
“我要变强,”言抹说,“强到可以保护宫主,保护您。”
残阳听了,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好,我等着。”
那是言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虽然修炼很苦,虽然经常被师兄师姐们欺负——不是真的欺负,是逗他玩,可他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幸福。他有师父了,有师公了,有家了。
可好景不长。
那一年,释天带着人杀上了玄冰宫。言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满山都是火光,满山都是喊杀声。他握着一柄剑,拼命地杀,可敌人太多,多得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他看到韩语仙为了保护他和残阳,被释天一掌打飞,口中喷出鲜血。他疯了一样冲过去,可被残阳一把拉住。
“带师父走!”残阳吼道,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言抹咬着牙,背起昏迷的韩语仙,跟着残阳杀出一条血路。那一战,玄冰宫没了,家没了。他们逃到了一座荒山上,韩语仙重伤昏迷,残阳浑身是血,言抹自己也遍体鳞伤。
残阳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方还在燃烧的玄冰宫,沉默了很久。言抹走过去,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言抹,”残阳忽然开口,“你怕不怕?”
“不怕。”言抹说,“师公在,我就不怕。”
残阳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言抹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残阳师公是无敌的,是永远不会倒下的。可看着残阳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忽然害怕了,害怕得浑身发抖。
“那我就变得更强,”言抹咬着牙说,“强到可以保护师父和师公,谁也不能伤害你们。”
残阳笑了,笑得很温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孩子。”
从那天起,言抹更加拼命地修炼。残阳教他剑法,他就练到手掌磨破皮;韩语仙教他心法,他就背到滚瓜烂熟。他不怕苦,不怕累,只怕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后来,残阳和韩语仙一起飞升了,去了仙界。言抹也想跟着去,可他的修为不够,只能留在凡间。临走前,残阳把一柄剑交给他,说:“言抹,好好修炼,我们在仙界等你。”
言抹握着那柄剑,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师公放心,我一定飞升,去找你们!”
那柄剑,言抹用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间,他从一个小修士,一步一步修炼,渡过了天劫,击败了无数强敌,终于在第三百个年头,成功飞升仙界。他永远记得飞升的那一刻,天门大开,金光万道,他踏着祥云,一步步走进了仙界。
而天门之外,残阳和韩语仙并肩而立,正微笑着等他。
“来了?”残阳问。
“来了。”言抹说,眼眶发红。
“来了就好。”韩语仙说,“走吧,回家。”
家。言抹听到这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有家了,从今以后,他又有家了。
到了仙界,言抹才知道残阳和韩语仙已经是仙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们建立了青莲剑派,广收门徒,弟子遍布三界。言抹成了青莲剑派的第一批长老,负责教导新入门的弟子。
可他不喜欢当长老,他更喜欢跟在残阳身边,听他讲道,看他练剑。残阳每次出剑,他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残阳见他如此好学,也乐意教他,把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言抹,”残阳有一次问他,“你可知道,为什么你的剑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
言抹摇头。
“因为你太在意招式了。”残阳说,“剑是用来杀敌的,可更是用来守护的。你心里想着守护,剑就有了魂。招式可以忘,可剑魂不能丢。”
言抹似懂非懂,可他记住了。从那以后,他练剑不再执着于招式,而是用心去感受剑的呼吸,去感受剑的脉搏。渐渐地,他的剑变了,变得有了温度,有了生命。
后来,魔界入侵,七大魔王祸乱三界。残阳带着青莲剑派的弟子出征,言抹紧随其后。那一战,他杀敌无数,剑下亡魂不知凡几。可他记住的不是杀了多少人,而是看到残阳和韩语仙并肩作战时,那一份默契与深情。
“言抹,”韩语仙在战后对他说,“你可曾想过,找个道侣?”
言抹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心里,修炼就是一切,变强就是一切。道侣?那是残阳师公和韩语仙师父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韩语仙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修炼不是人生的全部。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言抹沉默。
后来,他在一次任务中,遇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叫苏不晚,是苏时语的妹妹。苏不晚和她姐姐长得不像,苏时语温婉如水,苏不晚却烈性如火。她恨残阳杀了她姐姐,发誓要为姐姐报仇。
言抹奉命保护韩语仙,而苏不晚则试图刺杀韩语仙。两人在青莲剑宫外相遇,言抹一剑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苏不晚怒喝。
“不让。”言抹淡淡地说。
“那就去死!”
苏不晚一剑刺来,剑势凌厉,杀气腾腾。言抹不慌不忙,以剑相迎。两人战了数十回合,苏不晚渐渐不支,被言抹一剑挑飞了手中剑。
“你输了。”言抹说。
苏不晚咬着嘴唇,恨恨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杀我?”
“师父说过,能不杀就不杀。”言抹收了剑,“你走吧。”
苏不晚愣住了,她以为言抹会杀她,可他没有。她捡起剑,头也不回地走了。可第二天,她又来了。第三天,还来。她像一只倔强的小猫,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言抹,一次又一次地被打败,可就是不肯认输。
言抹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每天抽时间陪她练剑。渐渐地,他发现苏不晚并不是坏人,她只是放不下对姐姐的执念。她恨残阳,可她也知道残阳没错,只是她需要一个恨的理由,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你姐姐的事,”有一天,言抹忍不住说,“是释天动的手,不是师公。”
“我知道。”苏不晚低下头,“可我不恨释天,因为她是我姐姐的朋友。我只能恨残阳,恨他没能保护好我姐姐。”
言抹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默地陪她坐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不晚的仇恨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言抹待在一起,喜欢看他练剑,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偶尔露出的那一抹微笑。
可她不敢说。她是仇人的弟子,而他是仇人的徒孙。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禁忌。
直到有一天,韩语仙找到了她。
“不晚,”韩语仙说,“放下吧。你姐姐若在天有灵,也不愿你这样。”
苏不晚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放下。”
“从原谅开始。”韩语仙说,“原谅残阳,原谅释天,原谅你自己。”
苏不晚哭了很久,哭得撕心裂肺。韩语仙抱着她,像母亲抱着女儿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那天之后,苏不晚变了。她不再提报仇的事,而是潜心修炼,努力提升自己。她和言抹的关系也越来越近,近到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之间有情。
可言抹不敢说。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苏不晚,他只是一个要饭的孤儿,而苏不晚是苏时语的妹妹,出身高贵,资质出众。
“言抹,”苏不晚有一次忍不住问他,“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言抹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不喜欢就算了。”苏不晚转身要走。
“喜欢!”言抹终于鼓起勇气,“很喜欢。”
苏不晚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怕配不上你。”
苏不晚扑哧一声笑了:“傻瓜,我比你还不堪。我曾经是个满心仇恨的疯子,你又何曾嫌弃过我?”
言抹愣住了,然后也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苏不晚的手,那手很暖,暖得像春天。
后来,他们成亲了。婚礼是残阳和韩语仙主持的,三界群仙都来祝贺。言抹穿着大红喜袍,牵着苏不晚的手,在众仙面前拜了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的那一刻,言抹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想起了那个冬天,想起了那个差点冻死饿死的狗剩,想起了那碗粥,想起了那个给他取名的人。
“师父,”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您。”
成亲之后,言抹和苏不晚的日子过得很平淡,也很幸福。他们一起修炼,一起教导弟子,一起在青莲剑宫的后山种花养草。苏不晚的性格渐渐变得温柔,不再像以前那样火爆,可骨子里的倔强还在,只是不再用来恨人,而是用来爱人和护人。
后来,残阳和韩语仙归隐了,去了忘忧谷。临走前,残阳把青莲剑派掌门之位传给了言抹。
“言抹,”残阳说,“剑派交给你了。”
言抹跪下,接过掌门印信,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师公放心,弟子一定不负所托。”
残阳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办事,我放心。”
言抹当了掌门之后,青莲剑派更加兴旺了。他广收门徒,整顿门规,将青莲剑派发展成了仙界第一大派。可他不骄不躁,依旧保持着当年那个狗剩的本色,简朴、勤奋、知恩图报。
他每年都会带着弟子去忘忧谷看望残阳和韩语仙,每次去都会带上自己种的新茶和自己酿的米酒。残阳喝着米酒,笑着说:“言抹,你酿的酒越来越好喝了。”
言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公喜欢就好。”
韩语仙在一旁看着,眼神温柔:“言抹,你瘦了,是不是太操劳了?”
“不操劳,”言抹说,“弟子身体好着呢。”
“好什么好,”苏不晚在一旁拆台,“每天晚上都咳,还不肯吃药。”
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都笑了。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言抹当了整整一万年的掌门,将青莲剑派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万年后,他将掌门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大弟子,然后带着苏不晚,在后山的竹林里盖了一座茅屋,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苏不晚问他:“为什么要盖茅屋?以我们的身份,盖一座宫殿也不为过。”
言抹笑着说:“我小时候就是住破庙的,茅屋比破庙好多了。”
苏不晚哭笑不得,可她还是依了他。因为她知道,言抹虽然已经是大罗金仙,可他的心,始终是那个在雪地里差点冻死的小乞丐。他从未忘记自己的出身,也从未忘记是谁给了他新生。
茅屋盖好之后,言抹在门前种了几畦青菜,屋后养了几只芦花鸡。每天清晨,他起来练剑,苏不晚起来做饭。饭做好了,两人就坐在门前的竹椅上,一边吃一边看日出。
日子过得很慢,慢得像凝固了一样。可言抹喜欢这样的日子,喜欢这种平淡的、踏实的幸福。
“言抹,”苏不晚有一次问他,“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着师父和师公,后悔走上这条路。”
言抹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如果不是师父,我早就冻死了。如果不是师公,我早就饿死了。我能有今天,全是因为他们。”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初没有被救,你会怎样?”
言抹笑了:“那我早就是一堆白骨了,哪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
苏不晚也笑了,依偎在他怀里:“言抹,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就是你的感恩之心。你从来没有忘记过谁对你好,也从来没有怨恨过谁对你不好。”
言抹搂着她,轻轻地说:“因为师父教过我,做人要懂得感恩。恩怨可以放下,可恩情不能忘。”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竹林里,洒在茅屋上,洒在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言抹握着苏不晚的手,望着远方的天际,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以看到忘忧谷的方向。
“师父,师公,”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们放心,青莲剑派我会一直守护下去。你们给我的恩情,我这一辈子都还不完。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做你们的弟子,还做你们的徒孙。”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谁在回应。
灵儿端着空茶碗,看着言抹师祖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像是睡着了。她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夕阳的余晖照在言抹师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他手里的那柄古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灵儿忽然觉得,言抹师祖不是在睡觉,他是在和什么人说话。那些人虽然看不见,可一定就在附近,就在这竹林里,就在这茅屋旁。
她想起言抹师祖曾经说过的话:“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师父和师公。他们给了我名字,给了我剑,给了我命。没有他们,就没有我长孙言抹。”
灵儿端着茶碗,轻轻地带上了门。
竹林里,风停了,鸟不叫了,天地间一片安静。只有那柄古剑,在夕阳下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