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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谷的清晨总是从鸟鸣开始。
韩语仙推开竹屋的门，深吸一口带着露水的空气，桃林中的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落在她的发间。她抬手轻轻拂去，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不知多少年，却从未觉得厌倦。残阳从屋内走出，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递给她一杯，二人就这样并肩站在廊下，看着远方的云海翻涌。
“今日倒是清净。”韩语仙轻啜一口茶，茶是山中野茶，入口微苦，回味却甘。
残阳点点头：“昨日芝童说想去人间看看，我准了他三日假，那孩子一大早就跑了。”芝童是他们收下的小徒弟，原是万年灵芝所化，天真烂漫，最是坐不住。
韩语仙笑道：“他那个性子，倒像你年轻时候。”
“我年轻时候？”残阳挑眉，“我年轻时候可没他这么跳脱，我跟着你的时候，可是规规矩矩的。”
“规规矩矩？”韩语仙想起当年那个倔强的少年，明明是冲师逆徒，偏要装作一本正经，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当年若是规规矩矩，就不会做出那些事来了。”
残阳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也不辩解，只是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二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直到太阳升高，云雾散尽。
就在这时，谷口的阵法传来波动。残阳微微皱眉，这忘忧谷地处三十三天外，寻常仙人根本找不到入口，能触动阵法的，必定是有些来头的人物。他神识探出，看清来者后，不禁失笑。
“是谁？”韩语仙问。
“财神爷。”残阳道，“而且看他那样子，似乎是带着烦恼来的。”
韩语仙也笑了：“财神爷还有烦恼？他掌管天下财运，应该是三界最没烦恼的人才对。”
“正因为掌管财运，烦恼才多。”残阳拉着她走向谷口，“走吧，来者是客，咱们去迎一迎。”
谷口处，一个身穿红袍、面容富态的中年男子正搓着手来回踱步，正是三界闻名的财神爷赵公明。他身后跟着两个童子，一个捧着金元宝，一个抱着聚宝盆，皆是满脸困惑，显然不明白自家老爷为何如此焦虑。
赵公明一见残阳夫妇出来，连忙上前行礼：“赵某冒昧来访，打扰二位清修了。”
残阳还礼，笑道：“财神爷大驾光临，我这忘忧谷可是蓬荜生辉。请进，请进。”
三人进了谷中，在桃林下的石桌旁落座。韩语仙去泡茶，赵公明坐立不安，几次欲言又止。残阳看在眼里，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茶端上来，赵公明喝了一口，这才长叹一声：“二位有所不知，赵某最近遇到了大麻烦。”
韩语仙在他对面坐下，温言道：“财神爷但说无妨，咱们虽不算至交，好歹也是老朋友了，能帮的一定帮。”
赵公明又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簿，摊在石桌上。那账簿金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有的名字上画了圈，有的打了叉，还有的被反复涂改，显得乱七八糟。
“这是天下财运簿，三界众生的财富增减，皆记录在此。”赵公明指着账簿，满脸愁容，“二位请看，这上面乱的，已经不成样子了。”
残阳凑近看了看，确实杂乱无章。他虽不懂财运之事，但也能看出这账簿的记载毫无规律可言，有些人明明德行有亏，财运却旺；有些人积德行善，反而穷困潦倒。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韩语仙也看了一遍，轻声道：“财神爷，这账簿确实有些乱，但这应该是你分内之事，为何来找我们？”
赵公明苦笑道：“实不相瞒，赵某掌管天下财运已有数万年，自问一向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可近年来，这财运分配越来越难，赵某绞尽脑汁，也难以让众生满意。前些日子，玉帝还专门下旨过问，说人间怨声载道，多有指责财神不公。赵某惶恐不安，这才来请教二位。”
韩语仙道：“财神爷客气了，我们夫妻虽证道混元，但对财运之事一窍不通，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不，不，二位一定能帮。”赵公明急切道，“二位在人间历练多年，深知民间疾苦，又证得大道，洞悉天机。赵某只想请教一个问题——这财运，到底该如何分配，才算公平？”
残阳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说话。韩语仙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正在思考，也不打扰。
赵公明见二人不语，以为他们不愿帮忙，连忙又道：“赵某实在没办法了，这财运分配看似简单，实则复杂至极。比如有一个人，勤勤恳恳种地，风调雨顺时能吃饱饭，一旦遇上灾荒就颗粒无收。我若让他年年丰收，其他农夫会觉得不公；我若让他随遇而安，他又觉得我亏待了他。再比如商人，有的诚信经营却生意冷清，有的弄虚作假反而财源广进。我若惩罚奸商，他们便说我偏心；我若不惩罚，百姓又说我无能。还有那些当官的，贪赃枉法者家财万贯，清正廉明者两袖清风。我若让清官发财，他们会说我行贿；我若让贪官受穷，他们又会说我多管闲事……”
赵公明越说越激动，滔滔不绝地列举着各种例子，每一条都是他多年的烦恼。两个童子在旁边听得直打哈欠，显然这些话他们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韩语仙耐心地听他说完，这才道：“财神爷，你说的这些，确实都是难题。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请讲。”
“你觉得，财运的最终目的是什么？”韩语仙问。
赵公明愣了一下，随即道：“自然是让众生富足安康。”
“那富足的标准是什么？”韩语仙又问，“是一日三餐吃饱，还是家财万贯？是安居乐业，还是富可敌国？”
赵公明又愣住了。他掌管财运这么多年，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财运自然是越多越好，可韩语仙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富足的标准，确实难以界定。
残阳这时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财神爷，我有一个故事，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赵公明连忙道：“请讲，请讲。”
残阳道：“当年我在人间游历时，曾遇到一个老农。这老农种了一辈子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他每天都很开心。我问他，你不觉得穷吗？他说，我有三间瓦房，够住；有一亩薄田，够吃；有贤惠的妻子，知冷知热；有孝顺的儿女，承欢膝下。我不觉得自己穷。我又问他，那你想不想发财？他想了想说，如果发财要让我离开这片土地，离开我的家人，那我宁愿不发财。”
残阳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我又遇到一个商人，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妻妾成群。但他每天都愁眉苦脸，我问他不快乐吗？他说，我的钱还不够多，我的生意还不够大，我的对手还在追赶我，我怎么能快乐？我又问他，那你觉得多少钱才够？他想了很久，说，也许永远都不够。”
残阳看着赵公明，缓缓道：“财神爷，你觉得这两个人，谁更富足？”
赵公明陷入沉思。他当然知道答案，但从财运的角度来看，老农的财运簿上数字很小，商人的数字却大得惊人。可若论幸福，老农显然比商人强得多。
韩语仙接过话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财运不是目的，而是手段。众生之所以求财，不是为了那些金银珠宝，而是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可什么才是更好的日子？有人觉得吃饱穿暖就好，有人觉得要大富大贵才行。每个人的标准不同，你无法用一个统一的尺度来衡量。”
赵公明点点头，但眉头仍然紧锁：“二位说的有理，可具体到分配上，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比如那个老农，我该不该让他发财？如果让他发财，他可能会失去现有的平静生活；如果不让他发财，他又确实比旁人穷。那个商人，我该不该让他继续赚钱？如果让他赚，他永远不会满足；如果不让他赚，他又会觉得不公。”
残阳笑道：“财神爷，你犯了和当年我一样的错误。”
“什么错误？”
“总想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残阳道，“当年我在玄冰宫修行时，总想找到一条绝对正确的道路，结果越找越迷茫。后来我才明白，大道至简，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你掌管财运，不需要让每个人都满意，也不需要追求绝对的公平。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有些人勤劳致富，是他的福报；有些人懒惰受穷，是他的因果。你只需要维持大致的平衡，剩下的，交给众生自己去选择。”
赵公明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不用管得太细？”
“正是。”残阳道，“你想想，人间的财富分配，真的能完全由你决定吗？一个人的贫穷富贵，固然有财运的影响，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选择。勤劳还是懒惰，节俭还是奢侈，善良还是奸诈，这些都会影响他的财富。你只是在大的方向上做一个调节，具体的细节，让因果去决定。”
韩语仙补充道：“而且你要明白，众生对你的抱怨，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而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贪欲。一个人穷的时候，觉得只要有钱就满足了；可真有了钱，又想要更多。你永远无法满足所有人的贪欲，所以也不必在意那些抱怨。”
赵公明长叹一声：“这些话，我也明白，可做起来太难了。玉帝那边要交代，人间那边有怨言，我这个位置，坐得真是如坐针毡。”
残阳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玉帝为什么要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
赵公明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能坐得住。”残阳道，“换一个人，要么被贪欲腐蚀，要么被压力压垮。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几万年，说明你有这个本事。你只是暂时迷了路，需要有人点醒而已。”
赵公明听着，脸上的愁容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他站起身，朝残阳夫妇深深一揖：“多谢二位指点。赵某明白了，回去之后，定当重新审视财运分配之道。”
韩语仙连忙扶住他：“财神爷客气了。我们只是随口一说，具体的还要靠你自己。”
赵公明直起身，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二位有所不知，赵某这些年，不是没请教过人，可大多数人要么敷衍了事，要么说些大而不当的道理。只有二位，既点出了问题的本质，又给出了可行的建议。这份恩情，赵某记下了。”
残阳摆摆手：“谈不上恩情，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不过财神爷，我还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你回去之后，不妨去人间走走，亲眼看看那些普通百姓的生活。”残阳道，“你坐在天上，看着账簿上的数字，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众生的需求。只有走进他们中间，听听他们的心声，你才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富足。”
赵公明连连点头：“好，好，我回去就安排。”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元宝，递给残阳：“这是赵某的一点心意，权当谢礼。”
残阳笑着推回去：“财神爷，你这是要让我也体验一下你的烦恼吗？我们夫妻隐居于此，用不上这些俗物。你若真想谢我们，日后多照顾照顾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就好。”
赵公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是赵某俗了，俗了。二位已是混元大罗金仙，超脱物外，确实不需要这些。好，赵某就依二位所言，多行善事，普济众生。”
他说完，又朝二人拱拱手，带着两个童子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日后若有用得着赵某的地方，尽管开口。赵某别的不行，钱还是有一些的。”
残阳和韩语仙相视一笑，目送他消失在云雾中。
待赵公明走远，韩语仙轻声道：“你觉得他能想通吗？”
残阳道：“他本就是聪明人，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咱们点醒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韩语仙点点头，又叹道：“其实财神爷的烦恼，也是很多人的烦恼。总想找到一个完美的标准，来衡量一切，却忘了世间本就没有完美。”
残阳握紧她的手：“所以我们才要隐居在这里，远离那些纷扰。不是逃避，而是明白了一些事情，不必再去纠结。”
二人回到桃林下，继续喝茶。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韩语仙靠在残阳肩上，轻声道：“你说，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在一起，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残阳想了想：“也许你还是玄冰宫主，我还是那个冲师逆徒。你追杀我，我逃跑，三界不得安宁。”
韩语仙笑了：“那我宁愿现在的样子。”
“我也是。”
二人就这样依偎着，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三天后，芝童从人间回来，叽叽喳喳地说着人间的见闻。他说他去了集市，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还买了一串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韩语仙笑着帮他擦掉嘴角的糖渍：“好玩吗？”
“好玩！”芝童兴奋道，“我还看到一个老爷爷，他很有钱，但一点也不开心，整天愁眉苦脸的。还有一个卖豆腐的老婆婆，她很穷，但每天都笑呵呵的。师父，为什么有钱的人不开心，没钱的人反而开心呢？”
残阳摸了摸他的头：“因为开心不开心，和钱多钱少没有关系。有些人有钱，但心里装满了烦恼；有些人没钱，但心里装满了满足。你要记住，真正的财富，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颗知足常乐的心。”
芝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玩了。
韩语仙看着他的背影，笑道：“这孩子，像极了你小时候。”
残阳也笑了：“我小时候可没他这么天真烂漫。”
“是，你小时候倔得像头牛，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怎么把我拉回来的？”
“我没拉你。”韩语仙轻声道，“我只是陪着你，走你想走的路。”
残阳心头一暖，将她揽入怀中：“所以我才说，有你，永不后悔。”
又过了几日，赵公明再次来访。这一次，他没有带着账簿，也没有满脸愁容，而是神采奕奕，像是换了一个人。
“二位，赵某听了你们的建议，去人间走了一趟。”他一坐下就兴奋地说，“果然大开眼界。以前我只看着账簿上的数字，以为那就是财富的全部，到了人间才知道，原来财富有很多种。”
“哦？”残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赵公明掰着手指头数：“有金钱财富，有健康财富，有亲情财富，有友情财富，有知识财富，有时间财富……每个人追求的都不一样。有些人宁愿穷一点，也要和家人在一起；有些人宁愿辛苦一点，也要追求自己的梦想。我以前总想用金钱去衡量一切，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
韩语仙笑道：“财神爷能想通这一点，实属不易。”
赵公明又道：“我还遇到一件事，让我感触很深。我在一个镇上，看到一个年轻人，他家境贫寒，但很有才华，写了一手好字。我本想暗中帮他一把，让他发家致富，可观察了几天，发现他虽然穷，但活得很有尊严。他靠卖字为生，虽然收入微薄，但从不接受施舍。我若突然让他发财，反而会毁了他的尊严。于是我改变了主意，只是让他的字被更多人看到，让他凭自己的本事慢慢改善生活。”
残阳赞道：“这才是对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直接给他钱，他可能会失去奋斗的动力；你给他机会，他就能靠自己的能力站起来。”
赵公明连连点头：“正是，正是。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财运分配，不是简单地给人钱，而是要帮助人们找到适合自己的致富之路。有些人适合种地，就让他们风调雨顺；有些人适合经商，就让他们生意兴隆；有些人适合做官，就让他们造福一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财运应该顺着他们的路走，而不是强行改变他们。”
韩语仙道：“财神爷能领悟到这个层次，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过还有一点，我想提醒你。”
“请讲。”
“你要注意，财运虽然重要，但不是万能的。有些人得到了财富，反而迷失了自己；有些人失去了财富，反而获得了新生。你在分配财运的时候，要考虑到每个人的心性。心性好的，可以多给一些；心性差的，给多了反而是害他。”
赵公明深以为然：“对对对，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以前我总想着公平，让每个人得到的都一样多。现在我知道了，真正的公平，不是数量上的平等，而是各得其所。有些人适合拥有财富，就让他们拥有；有些人承受不住财富，就让他们少一些。这才是天道。”
残阳笑道：“财神爷，你现在说话，已经有点圣人的味道了。”
赵公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赵某哪敢称圣人，只是被二位点醒，少走了些弯路罢了。说起来，还要多谢二位的指点。赵某无以为报，日后定当多行善事，普济众生，也算是报答二位的恩情了。”
他说完，起身告辞。走到谷口时，又回头道：“对了，赵某回去之后，会把天下财运簿重新整理一番，按照‘各得其所’的原则来分配。日后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二位不吝赐教。”
残阳拱手道：“财神爷客气了。你尽管去做，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赵公明哈哈一笑，带着两个童子腾云而去。
韩语仙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看来他真的想通了。”
残阳道：“他本就是个通透的人，只是身在局中，看不清罢了。咱们在旁边点一下，他就明白了。”
二人转身回谷，桃林中的花瓣依旧飘落，阳光依旧温暖。芝童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野花，塞给韩语仙：“师父，送给你！”
韩语仙接过花，笑道：“谢谢芝童。”
芝童又跑开了，留下二人站在花雨中。
韩语仙低头闻了闻花香，轻声道：“其实财神爷的烦恼，说到底还是放不下。放不下公平，放不下评价，放不下别人的眼光。一旦放下了，烦恼也就没了。”
残阳点头：“修道之人，最大的障碍就是‘放不下’。放不下名利，放不下情爱，放不下执念。一旦放下，天地皆宽。”
韩语仙抬头看他：“那你放下了吗？”
残阳想了想：“有些放下了，有些没放下。”
“哪些没放下？”
“你。”残阳握紧她的手，“你，我永远放不下。”
韩语仙脸微微一红，嗔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
残阳笑道：“老夫老妻怎么了？老夫老妻就不能说情话了？”
韩语仙没回答，只是将头靠在他肩上，嘴角挂着幸福的笑。
夕阳西下，忘忧谷中又恢复了宁静。远处，芝童在桃林间追逐蝴蝶，笑声清脆如铃。近处，残阳和韩语仙并肩而立，看着这岁月静好的画面。
三界之中，每天都有无数烦恼在上演。财神爷的烦恼，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但正是这些烦恼，构成了众生的生活。没有烦恼，就没有领悟；没有领悟，就没有成长。而真正的智慧，不是消除烦恼，而是在烦恼中找到平静，在纷扰中守住本心。
夜深了，韩语仙哄芝童睡下，回到房中。残阳正在灯下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卷。
“睡了？”
“睡了。”韩语仙坐到床边，“这孩子今天玩累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残阳道：“小孩子就是这样，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韩语仙点头：“有时候真羡慕他们，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
“你不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残阳笑道，“只是后来遇到了我，就开始发愁了。”
韩语仙白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残阳伸手揽住她的肩：“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发愁了。”
韩语仙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不觉得是发愁。就算是发愁，也是幸福的发愁。”
残阳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我也是。”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桃林间，洒在竹屋上，洒在这对相拥的夫妻身上。忘忧谷的夜，安静而美好，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烦恼在这里消散。
而在遥远的天庭，财神爷的宫殿里，赵公明正挑灯夜战，重新整理天下财运簿。他的脸上没有愁容，只有专注和释然。他终于明白，财富不是目的，幸福才是。而他要做的事，不是让每个人都发财，而是让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需要大智慧。幸好，他已经找到了方向。
窗外，星辰闪烁，天河横亘。三界的众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着，有的富有，有的贫穷，有的快乐，有的忧愁。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天道，这就是永恒不变的人间百态。
而忘忧谷中，残阳和韩语仙已经相拥入眠。他们的梦里，有桃花，有剑影，有彼此的笑容，还有那永不停息的、岁月的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