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剑宫张灯结彩,红绸如火焰般在仙雾中翻飞。白日里两对道侣同日成婚的盛况犹在眼前,李太白豪迈的笑声仿佛还在梁间回荡,西王母亲自赐下的瑶池仙酿的余香仍萦绕在唇齿之间。四大高手轮番敬酒的场景让众仙大开眼界,苏乞儿醉醺醺地施展了一套醉拳,打得虚空震荡;黄飞鸿以佛掌为礼,金光普照;李小龙的寸劲震碎了三块试金石;霍元甲的迷踪步让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身形。
而今宾客散尽,喧嚣褪去,青莲剑宫深处的新房中,只剩下一对璧人相对。
红烛高烧,烛泪如红豆般颗颗滚落,映得满室生辉。这红烛不是凡品,乃是西王母从瑶池神树上采下的树脂炼制而成,点燃后可驱邪避祟,保佑新人百年好合。烛光摇曳间,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处,分不清你我。
柳残阳站在窗前,背对着韩语仙,望着窗外仙界的明月。这月亮与凡间不同,是淡淡的青色,散发着清冷的光辉,照在青莲剑宫的莲池上,波光粼粼,如梦似幻。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喜袍,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英气逼人。平日里束起的长发此刻散在肩上,乌黑如墨,只在发尾系了一根红绳,随微风轻轻摆动。
韩语仙端坐在床边,凤冠霞帔,红盖头早已揭去,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她今日的妆容比平日浓了些,黛眉如远山含黛,唇点朱砂,脸颊上两团淡淡的胭脂红,美得不可方物。大红的嫁衣上绣着金丝凤凰,展翅欲飞,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灵石,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竟有些紧张。
成婚,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修道千年,她早已习惯了清心寡欲的日子,习惯了独坐莲台,习惯了冷眼看世间繁华。收柳残阳为徒时,她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这样了,收一个传人,将衣钵传下,然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坐化,归于天地。
可命运偏偏安排了这个少年闯进她的生命。
从最初在凡间收徒,到后来师徒相恋,历经重重劫难,飞升仙界,又经历生死考验,一路走到今天。她想起在凡间时,每次他偷偷看自己,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她想起在仙界轮回台前,她握着他的手宁死不屈,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一生,无论生死,她都不会放开这个人。
“残阳。”她轻声唤道。
柳残阳转过身来,烛光映在他眼中,像是燃着两团火焰。他看着坐在床边的韩语仙,心中涌起万千情绪。这个女子,是他的师父,是他的引路人,是他的爱人,现在,即将成为他的妻子。
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很稳,仿佛走过的是他们共同经历的岁月。走到她面前,他蹲下身,与她平视。
“师父。”他唤道,声音有些哑。
韩语仙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触到他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有些扎手,却真实得让人想哭。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瘦弱得像根竹竿,眼神却倔强得让人心疼。那时候她伸手摸他的头,他还会躲,像只炸毛的小猫。
如今这个少年长大了,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膀宽阔,手臂有力,已经可以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几分坚毅,可看着她的眼神,还是和当年一样,带着那种让她心软的温柔。
“还叫师父?”她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不是说好了,在外叫娘子,在床上叫师父吗?”
柳残阳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他抓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指挥千军万马布阵的手,也是为他擦去眼泪的手。
“娘子。”他试着叫了一声,声音有些生涩,却满含柔情。
韩语仙的脸红了。修道千年,她以为自己早已将七情六欲斩断,可此刻,这两个字从残阳嘴里说出来,竟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耳根却红透了。
柳残阳看得心头发热。他的师父,他的韩语仙,那个在凡间一剑破万军的女剑仙,那个在仙界轮回台前傲然挺立的奇女子,此刻竟像个少女般羞涩。这种反差让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疼又甜。
“娘子。”他又叫了一声,这次顺口多了。
“别叫了。”韩语仙嗔道,抬手要打他。
柳残阳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进怀里。韩语仙没防备,整个人扑进他怀中,凤冠撞在他胸口,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是淡淡的青莲香,混着些许酒气,好闻得让人沉醉。
“你知道吗,”柳残阳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腔里传来,带着震动,“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韩语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多久?”
“从你第一次摸我头的那天。”柳残阳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子好美,我要一辈子跟在她身边。”
韩语仙抬起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想起那天的事。那天她刚收他为徒,他跪在地上给她磕头,她伸手摸他的头,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韩语仙的弟子了”。那时候她只是例行公事,他却记住了那个瞬间。
“你那时候才十五岁。”她说。
“十五岁已经不小了。”柳残阳低头看她,眼中满是笑意,“凡间十五岁都可以成亲生子了。”
韩语仙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又低下头去。柳残阳伸手,轻轻取下她头上的凤冠,放在一旁的桌上。凤冠很重,压了她一天,此刻取下,她只觉得头皮一松,舒服多了。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
柳残阳看得痴了。韩语仙平日里总是将头发高高束起,一派清冷剑仙的风范,此刻长发披散下来,竟多了几分柔媚。他忍不住伸手,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触感如丝绸般顺滑。
“残阳。”韩语仙唤他。
“嗯。”
“你后悔吗?”她突然问,“后悔跟我在一起?如果没有我,你或许会走上另一条路,不会经历那么多生死,不会被人指指点点,不会......”
柳残阳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春风拂过湖面。韩语仙愣了一瞬,随即闭上眼睛,任由他吻着。她能感觉到他的唇很烫,贴在自己唇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良久,柳残阳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许再说这种话。如果没有你,我柳残阳什么都不是。是你给了我一切——修为、剑道、还有活着的意义。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永远都是。”
韩语仙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她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逼回去,轻声道:“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肉麻话了?”
“肺腑之言。”柳残阳笑道,拇指擦过她的眼角,“师父,不对,娘子,你知道吗,在凡间的时候,我最喜欢看你练剑。”
“为什么?”
“因为你练剑的时候最美。”柳残阳回忆着,“白衣飘飘,长剑如虹,整个人像是融入了天地之间。我常常想,如果能一辈子看你练剑,该多好。”
韩语仙想起那些年,自己在前院练剑,他就坐在廊下看,一看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她会故意放慢动作,让他看清楚剑招的变化,现在想来,他哪里是在看剑招,分明是在看她。
“你那时候不好好练功,尽看这些没用的。”她嗔道。
“怎么没用?”柳残阳一本正经地说,“看师父练剑,能悟出剑道至理,我后来剑道突飞猛进,都是那时候打下的基础。”
韩语仙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油嘴滑舌。”
柳残阳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坚定。
“这颗心,”他说,“从遇见你的那天起,就只为你跳动。”
韩语仙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不是爱哭的人,修道千年,她流的泪屈指可数。可今天,在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徒儿面前,她不想再绷着了。她也是一个女人,也会感动,也会心动,也会想靠在一个人的怀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柳残阳慌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怎么哭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韩语仙摇头,破涕为笑:“没,我就是高兴。”
“高兴还哭?”
“女人就是这样,高兴了也哭,难过了也哭。”韩语仙擦了擦眼泪,看着他,“你以后要习惯。”
柳残阳笑了,将她重新拥进怀里,抱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韩语仙也抱住了他,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烫得人心慌。
“语仙。”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韩语仙浑身一震。这是残阳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师父”,不是“娘子”,而是“语仙”。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你叫我什么?”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
“语仙。”柳残阳又叫了一声,声音低哑,“韩语仙。你的名字真好听。”
韩语仙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叫过她的名字了。在凡间,所有人都叫她“韩仙子”“韩剑仙”,在仙界,所有人都叫她“韩道友”。她的名字,仿佛只是一个代号,早已被人遗忘。
可残阳记得。他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记得她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喜好。这个少年,不,这个男人,用他所有的温柔,小心翼翼地爱着她。
“再叫一次。”她说。
“语仙。”柳残阳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痕,“语仙,我的语仙。”
韩语仙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这一次不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千年情愫的倾诉,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得偿所愿的欢喜。
柳残阳回应着她的吻,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后脑。他能感觉到她的唇有些凉,带着淡淡的仙酿香气,让人沉醉。他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与她的舌纠缠在一起。
韩语仙嘤咛一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背上滑动,隔着嫁衣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那种温度让她想起凡间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韩语仙靠在他胸口喘着气,脸红得像要滴血。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将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
“语仙。”柳残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笑意,“你的脸好红。”
“别说了。”韩语仙瓮声瓮气地说。
柳残阳笑了,一把将她抱起。韩语仙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他抱着她走向床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大红的锦被柔软如云。韩语仙躺在上面,长发散开,嫁衣铺陈,像一朵盛开的红莲。柳残阳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渴望。
“残阳......”韩语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想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柳残阳握住她的手,俯下身来。他一手撑在她耳边,一手轻轻抚过她的脸,从眉眼到鼻梁,从脸颊到嘴唇,每一寸都不放过。
“语仙,”他轻声说,“你知道吗,在凡间的时候,有一次你受伤昏迷,我守了你三天三夜。那三天里,我一直在想,如果你醒不过来,我就跟你一起走。”
韩语仙心中一痛。那次是她为了救他,硬抗了天劫,伤了根基,昏迷了整整七天。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眼眶通红,胡子拉碴,像个落魄的书生。
“我知道。”她说,“我昏迷的时候,能感觉到你一直在叫我。你的声音把我拉回来的。”
柳残阳眼眶一红,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的唇很烫,贴在她额头上,像是烙了一个印记。
“从今往后,”他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谁想伤你,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不许说这种话。”韩语仙捂住他的嘴,“我们都不许死,要一起活着,活到天荒地老。”
柳残阳笑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好,一起活着,活到天荒地老。”
他伸手,开始解她嫁衣的系带。韩语仙的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阻止。大红的嫁衣一层层褪去,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烛光下,她的肌肤白得发光,锁骨精致如雕刻,呼吸间起伏的曲线让人移不开眼。
柳残阳的手有些抖。他见过韩语仙无数面——清冷的、温柔的、严厉的、脆弱的——却从没见过她这一面。躺在他身下的女子,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即将把一切都交给心爱的男人。
“怕吗?”他问。
韩语仙摇头,眼中满是信任:“是你,就不怕。”
柳残阳心头一热,低头吻上了她的锁骨。韩语仙轻哼一声,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感受着他唇齿间的温度。他的吻一路向下,在每一寸肌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红烛噼啪作响,烛泪如红豆般颗颗滚落。窗外的青月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羞于见这一室的春光。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韩语仙靠在柳残阳怀里,浑身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她的长发散在枕上,与他的发纠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大红的锦被盖在两人身上,遮住了满身痕迹。
柳残阳一手揽着她,一手轻轻抚过她的背。她的背脊线条优美,肌肤光滑如缎,让人爱不释手。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心跳也不再那么急促。
“语仙。”他轻声唤道。
“嗯。”韩语仙的声音懒懒的,带着餍足的慵懒。
“累吗?”
“还好。”
柳残阳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她的发丝有些汗湿,贴在额头上,他伸手帮她拨开。
“没想到,”他说,“师父也有这样的一面。”
韩语仙抬头瞪了他一眼,眼中水光潋滟,哪有半点杀伤力:“再叫师父,我打你了。”
“好好好,不叫师父,叫娘子。”柳残阳笑着说,“娘子大人。”
韩语仙哼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她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让她觉得安心。
“残阳。”她突然说。
“嗯?”
“释天的事......”她犹豫了一下,“你真的放下了吗?”
柳残阳沉默了一瞬。释天,那个前世与他纠葛不清的女子,那个爱他至深也恨他至深的魔神转世。她今天在牢中感应到婚礼气息时的疯狂大笑,他听到了,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放下了。”他说,“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前世的我是神魔之主,今生的我是柳残阳,是你的徒儿,是你的道侣。释天爱的是前世的那个我,不是我。我对她,只有愧疚,没有爱。”
韩语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真的?”
柳残阳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真的。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叫韩语仙,是我的师父,是我的娘子,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韩语仙眼眶又红了,这次却没哭。她仰起头,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是羽毛拂过水面,荡起圈圈涟漪。
“我也是。”她贴着他的唇说,“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爱你一个。”
柳残阳心头滚烫,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如雨点般落下。韩语仙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热情。红烛又烧了一截,烛光摇曳中,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
窗外的青月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辉。莲池中的莲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花瓣上凝结着露珠,晶莹剔透,像是谁家新娘的泪。
不知何时,韩语仙沉沉睡去。柳残阳却没有睡意,他侧躺着,一手支着头,静静看着她的睡颜。睡着的韩语仙没了白日的清冷,像个孩子般毫无防备。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柳残阳伸手,轻轻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指尖下是温热的肌肤,是真真切切的人,不是梦,不是幻,是他的妻。
他想起凡间那些年,每次看她练剑,心里都在想,如果能碰一下她的脸就好了。如今,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碰,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可以光明正大地拥她入怀。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晚安,我的师父,我的娘子,我的语仙。”
韩语仙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柳残阳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听清楚她在叫自己的名字——“残阳”。
他笑了,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拉好被子盖住两人。红烛燃到了尽头,最后跳动了一下,熄灭了。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柳残阳闭上眼睛,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有她在身边,哪里都是家。仙界也好,凡间也罢,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明天,会有新的挑战,新的困难,新的危险。释天的阴谋,东华帝君的敌意,魔神封印的松动,天地大劫的阴影......这些都不会因为一场婚礼就消失。
但此刻,此刻他只想抱着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天地浩大,仙界渺渺,三十六重天,无数仙人,无数势力,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她身边,她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窗外的青月渐渐西沉,莲池中的鱼儿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又落回去。远远的,不知哪里传来悠扬的笛声,如泣如诉,在夜风中飘散。
柳残阳在笛声中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梦里,他回到了凡间的青莲剑宗,回到了那个初春的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站在桃树下练剑,白衣如雪,长剑如虹。他坐在廊下看着,一如当年。
桃花瓣落在她肩上,她抬手拂去,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
“残阳,来,我教你一招。”
他站起身,走向她,走进那片阳光里,走进她的生命里。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