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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断剑重铸

作者:淡淀是哥字数:9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8:34:29
第69章:断剑重铸

仙使挥手间冰原崩塌,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人间修士所能抗衡。天地为之变色,万里冰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裂,无数巨大的冰 block 轰然塌陷,激起漫天雪雾。老者父子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千年寒冰瞬间封冻,化作两尊晶莹剔透的冰雕,保持着跪地颤抖的姿态,眼中满是绝望与惊恐。

残阳只来得及后退半步,那股冰封之力便已追至身前。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手中断剑之上,断剑嗡鸣一声,勉强撑起一层淡红色光罩,将那股冰寒隔绝在外。但光罩只支撑了三息便开始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眼看就要彻底碎裂。

仙使负手而立,周身仙光缭绕,将漫天风雪隔绝在三尺之外。他看着残阳垂死挣扎,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玩味,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在他看来,这个下界蝼蚁不过是临死前的最后挣扎,连给他热身都不配。

“凡铁也妄想伤仙?”仙使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呼啸的风雪,清晰地传入残阳耳中,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直刺灵魂深处,“你可知本仙修行多少年?三千年。三千年悟道,方得飞升。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体内还封着魔帝的残种,拿什么跟我斗?”

残阳没有说话,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维持那层快要碎裂的光罩上。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断剑的剑身往下淌,滴落在碎裂的冰面上,瞬间凝结成红色的冰珠。他的头发眉毛都结了霜,嘴唇发紫,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辰,死死盯着仙使,没有半点退缩。

仙使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微皱,手中仙诀一变,冰封之力骤然增强。残阳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光罩裂纹再度扩大,眼看就要彻底崩溃。就在此时,他手中的断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那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雪,穿透冰层,穿透天地间一切阻碍,直冲云霄。

仙使脸色微变。

断剑开始自行重铸。

那场景诡异至极,碎裂的剑身碎片从冰层中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它们一一拼合。每一块碎片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荧光,随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将整片冰原照得如同白昼。

残阳握剑的手开始发烫,那股热流顺着掌心涌入经脉,沿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他体内几乎枯竭的真元像是被点燃的油锅,瞬间沸腾起来,丹田中那沉睡已久的魔种也在此刻蠢蠢欲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剑身上的裂痕在光芒中逐渐弥合,就像时间倒流一般。那些裂痕处浮现出古老的符文,一个个扭曲的篆字像是活物般在剑身上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残阳从未见过这种文字,但他能感觉到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那种力量不属于人间,甚至不属于仙界,更像是来自更古老、更久远的时代,来自天地初开、混沌未分的洪荒岁月。

仙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认出了那些符文。

三千年前他还在仙界时,曾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上古神匠以天道为炉、以法则为火、以星辰为矿、以自身精血为引,锻造出能够斩断因果、逆转轮回的禁忌之器。那种锻造之法早已失传,据说最后一位掌握此法的神匠,便是柳家的先祖,那位因不满仙帝暴政而携剑下界的炼器之神。

“轮回剑……”仙使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不可能,轮回剑早已被仙帝亲手折断,剑灵被镇压在九幽之下,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断剑重铸完成。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撕裂漫天风雪,撕裂层层乌云,直刺苍穹。那股剑气凌厉至极,仙使布下的冰封阵法在剑气面前如同纸糊,瞬间土崩瓦解。封住老者父子的寒冰也被剑气余波震碎,两人从冰封中跌落,浑身僵硬,却还有一口气在。

残阳站起身,握剑。

他能感觉到剑中有一股意识正在苏醒,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一个人在黑暗中沉睡了千万年,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呼唤,缓缓睁开双眼。那股意识强大而古老,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却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就像这把剑本来就是为他而生,等了他千万年。

仙使终于不再留手,他双手结印,周身仙光大盛,一道金色法相在身后凝聚,高达百丈,顶天立地。法相三头六臂,每只手上都握着不同的仙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就算轮回剑重铸又如何?”仙使厉喝一声,声音中带着拼死一搏的决绝,“你不过是个下界蝼蚁,连仙人都不是,拿什么催动这把剑?强行催动只会被剑灵反噬,神魂俱灭!”

残阳没有理会,他只是握紧剑柄,闭上眼睛。

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穿越时间长河,只为在他耳边低语。

“吾乃轮回剑灵,等你许久了。”

残阳睁开眼,眸中有金光流转。他抬剑,动作很慢,就像是在水中挥剑,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千钧之重。剑身上的符文在这一刻全部亮起,刺目的光芒将整片冰原都染成了金色。

仙使的法相挥动六臂,六件仙器同时轰下,那股力量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但残阳只是轻轻一挥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绚烂的剑芒,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一剑斩出,天地俱静。

风雪停了,冰原不震了,仙使的法相定格在半空中,六件仙器停在残阳头顶三尺处,再也落不下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仙使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细细的剑痕,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肋,深可见骨。仙血从剑痕中涌出,金色的血液在冰面上流淌,每一滴都蕴含着浓郁的仙灵之气。他的法相开始崩溃,三头六臂像沙雕般崩塌,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这一剑……”仙使的声音变得沙哑,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残阳手中的轮回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是……斩因果?”

残阳没有说话,他也被这一剑的力量震撼了。刚才那一剑,他几乎没有耗费任何真元,完全是剑本身的力量。轮回剑自行斩出了一剑,斩断了仙使与这片天地之间的因果联系,就像是将一棵树的根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没有了因果联系,仙使在这片天地间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他的仙力无法从天地间得到补充,甚至开始被天地排斥。这就是轮回剑的可怕之处——它不斩肉身,不斩元神,而是斩断你与这方天地的一切联系,将你从因果之网中剥离出来。

仙使终于怕了,他活了三千多年,从未如此恐惧过。他转身就逃,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但残阳更快,他只是轻轻一踏步,便出现在仙使面前,轮回剑横在身前,挡住了去路。

“我问你,”残阳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我师尊在哪里?”

仙使脸色惨白,他看了看残阳手中的轮回剑,又看了看残阳那双冰冷的眼睛,咬牙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只是奉命下界来取轮回剑,其他的……”

剑光一闪,仙使的一条手臂飞了出去。

仙使惨叫一声,断臂处的金色血液喷涌而出,他捂着伤口后退数步,眼中满是恐惧。仙人的肢体可以再生,但轮回剑造成的伤口不同,那上面附着因果之力,会阻止伤口愈合,甚至会慢慢侵蚀整个身体。

“我师尊在哪里?”残阳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

仙使颤抖着声音道:“在……在西极仙域的囚仙塔,那个年轻仙帝抓的她,想逼你现身。我……我只是个传信的,真的只是传信的,求你饶我一命……”

残阳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的是真话,我能感知到他的情绪波动,没有撒谎的痕迹。”

残阳收剑,仙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遁走,生怕残阳改变主意。残阳没有追,他看着仙使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老者父子从冰层中爬出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残阳的眼神满是敬畏。

“前辈……”老者声音颤抖,“您……您是……”

残阳转身,看向西极方向,淡淡道:“一个要救师尊的人。”

他握紧轮回剑,剑身轻颤似有感应。他能感觉到剑中那个意识正在注视着他,带着审视,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这把剑比他更了解他自己,知道他将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知道他的命运早已注定。

老者父子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看着残阳的背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敬畏。他们刚才亲眼目睹了一场不可能的战斗,一个下界修士,手握一把断剑重铸的仙器,一剑逼退了仙界来的仙使。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信,但他们亲眼所见。

“前辈,”老者硬着头皮上前,“那仙使说的轮回剑是什么?您……您到底是谁?”

残阳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轮回剑,剑身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下去,恢复成普通剑的模样,但他能感觉到剑中那股力量还在,只是暂时沉睡了。刚才那一剑虽然威力惊人,但也消耗了轮回剑积累千年的力量,短时间内怕是再也斩不出那样的一剑了。

脑海中那个苍老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虚弱:“小子,我沉睡了太久,力量所剩无几。刚才那一剑耗了我大半积蓄,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

残阳问:“你是什么人?”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良久才缓缓道:“我是柳家先祖炼制的轮回剑剑灵,确切地说,我是那位神匠的一缕残魂,被他封印在剑中,世代守护柳家后人。你身上流着柳家的血,所以能唤醒我。”

残阳心头一震:“柳家?你是说……我柳家的先祖?”

剑灵道:“没错,你的先祖是仙界最强的炼器神匠,他锻造的仙器连仙帝都要垂涎三尺。当年他因不满仙帝暴政,携轮回剑下界,在人间开枝散叶,才有了你们柳家一脉。后来仙帝派人下界灭你满门,也是为了夺回轮回剑。”

残阳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他终于知道柳家灭门的真相了,不是什么正魔之争,不是什么江湖仇杀,而是仙界仙帝觊觎柳家秘宝,不惜屠尽三百余口。他的父母、他的族人、他的整个家族,都是因为这把剑而死。

“仙帝为什么要这把剑?”残阳问。

剑灵冷笑一声:“因为轮回剑能斩因果,能断轮回,甚至能弑仙。仙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帝,最怕的就是有人能威胁到他们的地位。轮回剑的存在,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他们当然要除之而后快。”

残阳沉默,他看着手中的轮回剑,剑身映出他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但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仇恨。三百余口族人的血债,养育他长大的师尊被囚禁在仙界的痛苦,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

“我要去仙界,”残阳说,“救我师尊,报仇雪恨。”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现在去就是送死,仙界的仙帝随便一个指头就能碾死你。轮回剑虽然厉害,但你连仙人都不是,根本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威力。你需要变强,强到足以与仙帝抗衡。”

残阳问:“怎么变强?”

剑灵道:“先找个地方,我告诉你关于柳家的一切,关于轮回剑的真正用法,还有……关于你师尊的秘密。”

残阳瞳孔微缩:“我师尊什么秘密?”

剑灵却不说了,只是催促道:“先离开这里,那仙使逃回去肯定会搬救兵,很快就有更多仙人下界。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仙使都勉强,来两个必死无疑。”

残阳虽然心急,但也知道剑灵说的是实话。他转身看向老者父子,两人已经被冻得半死,浑身僵硬,脸色发青。残阳走上前,将体内仅剩的真元渡入两人体内,帮他们驱散寒气。两人这才缓过一口气,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残阳扶起他们:“不用叫前辈,我叫柳残阳。”

老者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柳?您是……柳家后人?”

残阳点头:“你听说过柳家?”

老者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惊:“老夫年轻时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记载,说上古有神匠姓柳,以炼器入道,锻造的仙器冠绝三界。后来不知为何,神匠携剑下界,从此杳无音讯。没想到……没想到柳家竟还有后人在世。”

残阳没有多说,只是道:“带我去个安全的地方,我需要疗伤。”

老者连忙点头:“我知道一个地方,是器玄宗的秘库洞天,那里有禁制守护,外人进不去。当年器玄宗被灭门时,老夫就是靠那个洞天躲过一劫。”

残阳点头,示意老者带路。三人消失在茫茫冰原上,身后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满地的仙血。风雪很快将一切掩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天后,器玄宗秘库洞天。

残阳盘膝坐在堆积如山的典籍和仙器中,闭目调息。轮回剑横在膝上,剑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呼吸。老者父子在外面守着,不敢打扰。

残阳体内,三股力量正在缓慢融合——原本的真元、魔种的魔气、以及轮回剑传入体内的那一丝因果之力。三种力量性质迥异,相互排斥,像三头野兽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残阳疼得满头大汗,但他咬牙坚持,按照剑灵传授的方法,一点点将它们引导融合。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棍在他体内搅动。残阳好几次差点昏过去,但他一想到被困在囚仙塔中的师尊,就咬牙继续坚持。那种痛苦与师尊为他付出的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残阳体内忽然传出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他低头一看,丹田处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从那缝隙中透出三色光芒——金色、黑色、无色。三色光芒交织缠绕,最终在丹田处凝聚成一颗三色珠子,缓缓旋转。

残阳愣住了,他从未听说过修士丹田会凝聚出这种东西。剑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讶:“这是……三色道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残阳问:“什么是三色道种?”

剑灵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道种是修士悟道的根基,一般修士只有一颗道种,而且颜色单一,代表着他们所修的道。金色代表仙道,黑色代表魔道,无色代表……因果之道。你竟然同时凝聚了三颗道种,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残阳感受着丹田中那颗三色珠子,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远比之前强大了数倍。而且最神奇的是,三色道种能够同时吸收天地间的仙灵之气、魔气和因果之力,三种力量在道种中相互转化、相互补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剑灵的声音变得凝重:“小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可以同时修行仙、魔、因果三道,而且三道互补,不会相互排斥。这在修真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就算是当年的柳家先祖,也只是专修因果一道。”

残阳问:“这跟我体内有魔种有关?”

剑灵道:“有关系,但不全是。魔种给了你魔道根基,轮回剑给了你因果之道根基,但你自己的真元才是仙道根基。三者在你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这才诞生了三色道种。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的资质,已经超过了当年的柳家先祖。”

残阳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沾沾自喜,他知道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他站起身,握紧轮回剑,问剑灵:“现在可以告诉我师尊的秘密了吗?”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师尊会对你如此特殊吗?为什么她一个堂堂天道宗掌宗,会为了你一个捡来的徒弟不惜与天下为敌?为什么她会在那夜……与你双修?”

残阳握紧剑柄,这些问题他也想过无数次,但始终没有答案。韩语仙对他确实特殊,那种特殊远超师徒之情,甚至远超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种……宿命。

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因为你的师尊,韩语仙,她与你的渊源,远不止师徒二字——前一世,她是赐你性命的人。

残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剑灵继续说道:“当年柳家被灭门时,你母亲拼死将你送出,但她自己也难逃一死。临死前她用柳家秘术转世重生,只为来世继续守护你。她转世后失去了一切记忆,但她对你的爱刻在了灵魂深处,所以她这一世待你这般与众不同,全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残阳跪在地上,眼泪无声滑落。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为什么师尊会在那个雪夜捡到他,为什么师尊会对他格外关怀,你有没有想过,那一夜师尊为何偏偏选中了他,一同闭关同修?为什么师尊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因为……她是他的母亲。

前世今生,母子之情,师徒之情,男女之情,所有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剪不断理还乱的网。他们是师徒名分,前世是母子,今生是魂灵相契之人。这等缘分在凡俗规矩里是大逆不道,是乱了纲常,是满身罪孽,可天道轮回的隐秘,又岂是旁人能轻易道清的?

“她现在知道吗?”残阳问,声音沙哑。

剑灵道:“不知道,她转世后失去了所有前世记忆。那夜共引天地灵气入体时,你们的魂光在流转的清辉里,短暂地融在了一处。或许她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敢确认。”

残阳擦干眼泪,站起身,眼中满是坚定:“不管她是我的师尊,还是我的母亲,我都要救她。”

剑灵问:“救出她之后呢?你们的关系怎么办?师徒相恋已是禁忌,更何况,你们之间还连着那道前世母子的尘缘羁绊。就算你们不在乎世俗眼光,你们自己心里过得去吗?”

残阳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话:“她是我师门中授业传道的师尊,也是我隔了几世仍在魂梦里惦念的娘亲。也是我唯一爱的人。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天道允不允许,我都要和她在一起。谁拦我,我就斩谁。”

剑灵不再说话,它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当年的柳家先祖——一样的倔强,一样的执着,一样的为了守护所爱之人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

或许这就是柳家人的宿命吧。

残阳走出洞天,老者父子正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两人连忙迎上前。老者一眼就看出残阳气质变了,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就像是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剑,锋芒毕露却又收放自如。

“前辈,您突破了?”老者小心翼翼地问。

残阳点头,看向西方,那是西极仙域的方向。他的目光穿越万里冰原,穿越层层云雾,仿佛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囚仙塔,看到了塔顶那个白衣如雪、被锁链缠绕的身影。

师尊,等我。

我一定来救你。

谁也不能拦我。

残阳握紧轮回剑,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老者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突破得这么快,短短三天就从炼虚期突破到了大乘期,而且看那气息,似乎还在压制着什么,否则恐怕会直接引来飞升雷劫。

“前辈,您这是……”老者欲言又止。

残阳收回目光,淡淡道:“我要去仙界。”

老者父子吓了一跳,连忙劝阻:“前辈三思,仙界可不是人间,那里的仙帝随便一个都能灭了我们整个北域。您虽然实力大增,但跟仙帝比起来还差得远,去了就是送死啊。”

残阳摇头:“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老者看着残阳的眼睛,从那眼神中看到了不可动摇的决心,知道再劝也没用。他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洞天,从堆积如山的典籍中翻出一卷泛黄的古轴,递给残阳。

“这是我器玄宗珍藏的仙界地图,记载了九大仙域的大致分布和各方势力。虽然年代久远,但应该还能用。前辈既然要去仙界,这个或许能帮上忙。”

残阳接过古轴,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九块大陆,呈环形分布,拱卫着中央的天庭。九大仙域各有标注——东极仙域由四海龙族掌控,南极仙域由佛门掌控,西极仙域由年轻仙帝掌控,北极仙域由隐世仙宗掌控,其余五域也各有主人。

残阳的目光落在西极仙域上,那里标注着一座黑色的塔,旁边写着三个字——囚仙塔。

“西极仙帝是什么人?”残阳问。

老者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那是个疯子,据说他原本是仙界最年轻的仙帝,天赋冠绝三界,但他性格暴戾,嗜杀成性,连其他仙帝都不愿意招惹他。他手下有十二仙将,每一个都实力通天,随便一个下界都能横扫整个人间。”

残阳又问:“囚仙塔是什么地方?”

老者摇头:“这个老夫就不知道了,那囚仙塔是西极仙帝的私人禁地,据说关押的都是他感兴趣的囚犯。有的囚犯被关了一辈子都出不来,有的囚犯进去几天就被放出来,然后被仙帝收为麾下。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也没人敢问。”

残阳沉默,他想起了仙使的话——西极仙帝抓你的师尊,是想逼你现身。这说明西极仙帝的目标是他,而不是师尊。师尊只是诱饵,是用来引他上钩的棋子。

但残阳不在乎,就算是陷阱,他也要去。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就算对手是仙帝,他也要战。

他不能让师尊一个人在那里受苦。

残阳将古轴收好,对老者父子抱拳:“多谢二位相助,后会有期。”

老者父子连忙跪地:“前辈大恩大德,老夫无以为报。若前辈不嫌弃,老夫愿随前辈同去仙界,助一臂之力。”

残阳摇头:“你们去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留在这里,好好重建器玄宗,有朝一日我回来了,再来找你们喝酒。”

老者还想再说什么,残阳已经转身离去,踏剑而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老者父子跪在原地,看着那道流光越飞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爹,他一个人去仙界,能行吗?”老者儿子问。

老者站起身,看着残阳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不知道,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他眼中的那种执着,那种不屈,那种为了所爱之人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气魄,老夫只在传说中见过。”

“什么传说?”

“关于上古神匠的传说。”老者喃喃道,“柳家的先祖,也是这样的人。”

冰原上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雾,很快就将残阳离去的痕迹掩埋。但在老者心中,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却永远刻了下来——那个一剑逼退仙使、为了救师尊不惜独闯仙域的年轻人,那个名叫柳残阳的柳家后人。

而在万里之外的西极仙域,囚仙塔顶,韩语仙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感应到了,感应到了那个熟悉的气息正在变强,正在向她靠近。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在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锁链,每一根都铭刻着仙道法则,将她体内的仙力封印得死死的。但此刻,那些锁链似乎松动了一些,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残阳……”韩语仙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虚弱,但眼中却有了一丝光彩。

她被困在这里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西极仙帝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问她关于残阳的一切——他的功法、他的性格、他的弱点。韩语仙一个字都没说,仙帝也不急,只是笑着告诉她:“他会来的,到时候本帝让你们师徒团聚。”

韩语仙每次听到这句话都心如刀绞,她宁愿自己死在这里,也不愿残阳为了救她来送死。但她知道残阳的性子,那个倔强的徒弟,一定会来的。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残阳的脸——那个在雪夜被她捡到的孩子,那个在她身边长大的少年,那个为了寻找真相不惜叛出师门的逆徒,那个在那夜与她……

韩语仙睁开眼,眼中满是复杂。

她想起了那夜的画面——她解开衣袍,将残阳搂入怀中,以处子元阴渡入他体内。那一刻,她的灵魂与他交融,她看到了他的过去、他的痛苦、他的仇恨,也看到了……她自己的前世。

那惊鸿一瞥的画面让她至今不敢回想,因为在那些画面中,她看到了自己穿着古装,抱着一个婴儿,眼中满是不舍和决绝。那个婴儿,就是残阳。

韩语仙不敢确认那是幻觉还是真实,如果是真实的话,那她与残阳之间……她不敢想下去,那种关系太过禁忌,太过疯狂,就算是她这个修行千年的修士也无法接受。

但此刻,被困在这座塔中,生死不知,她反而不再那么恐惧了。如果残阳真的是她前世的儿子,那这一世她对他产生的那些不该有的感情,又算什么呢?是母子之情的延续,还是男女之情的错觉?还是两者兼有?

韩语仙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想他,很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囚仙塔外,西极仙帝站在云端,俯瞰着整座塔。他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眼中满是期待。

快了,那个柳家后人快来了。

轮回剑,终于要回到本帝手中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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