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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龙族联姻
东海龙宫，水晶为瓦，珊瑚为柱，万年明珠镶嵌于穹顶，照得殿内亮如白昼。虾兵蟹将分列两侧，鲛人侍女轻歌曼舞，一派奢华景象。
柳残阳站在大殿中央，浑身湿透，衣袍上还挂着海草。龙女依旧挂在他身上，双手搂着他脖子，双腿缠着他腰，像条八爪鱼似的怎么都扒拉不下来。小白龙化作人形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身量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残阳挣了几次都没能挣脱。
满殿龙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龙王敖广坐在高位上，龙须微微颤抖，老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活了八万六千年，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事，却从没见过自家女儿这般模样。堂堂龙族公主，东海明珠，竟然当众挂在一个人族修士身上，还死活不肯下来。
“咳咳。”敖广重重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龙族颜面，“明珠，下来。”
“不要！”龙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反而抱得更紧了，“我下来他就跑了！父王你帮我抓住他，别让他跑！”
残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低头看着挂在胸口的少女，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龙姑娘，你先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不要叫我龙姑娘，我叫敖明珠！”少女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你打赢了我，你就是我夫君！龙族的规矩不能破！”
“我是人族。”残阳耐着性子解释，“人族不兴这一套。”
“那是你们人族的事！”敖明珠理直气壮，“你现在在龙族的地盘，就得守龙族的规矩！父王你说是不是？”
敖广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他这女儿从小就无法无天，偏偏天赋极高，百岁便化为人形，五百岁便能力战龙族老将，被他这个当爹的宠得无法无天。今日派她去试探那人族修士，本是想看看对方深浅，谁想到这丫头直接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贤婿……”敖广斟酌着开口。
“我不是贤婿。”残阳打断他。
“现在不是，以后可以是。”敖广厚着脸皮说，“你先把我女儿放下来，我们坐下慢慢谈。”
“是我不放她，还是她不放我？”残阳反问。
敖广看着女儿死死缠在残阳身上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挥了挥手，让歌舞的鲛人退下，又示意左右侍从都离开。大殿内很快只剩下龙王、残阳和挂在他身上的敖明珠。
“柳公子，”敖广换了个称呼，语气严肃了几分，“你可知我龙族为何偏居东海，不问仙界纷争？”
残阳摇头。他对仙界势力划分所知有限，只知道九大仙域由九位仙帝执掌，至于龙族属于哪一方势力，他确实不清楚。
“仙界九域，东西南北中，外加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共九方。”敖广缓缓道，“九位仙帝各据一方，名义上共治仙界，实则彼此征伐不休。我龙族本是上古神族，不输于任何一位仙帝，却因当年一场大战，元气大伤，不得不退守东海，偏安一隅。”
残阳静静听着，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些。
敖广看着他，眼中精光闪烁：“柳公子，你手中那柄剑，可是轮回剑？”
残阳心头一凛，下意识按住腰间佩剑。轮回剑灵在识海中冷笑：“这老龙王眼睛倒毒。”
“不必紧张。”敖广摆手，“轮回剑乃上古神匠柳元子所铸，柳元子是我龙族故交。当年他携剑下界，龙族曾派人护送。你既得此剑认主，必是柳家后人。”
残阳沉默片刻，点头承认。
敖广深吸一口气：“柳家与仙界三位仙帝有血海深仇，那三位仙帝，与我龙族同样有仇。当年龙族那场大战，背后主使便是那三人。”
残阳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联手？”
“正是。”敖广站起身，龙威不经意间流露，“你救师尊，我报旧仇，目标一致。我助你杀上西极仙域，你助我诛那三位仙帝。事成之后，你我两家平分仙界。”
“父王好大的口气！”敖明珠终于从残阳身上跳下来，叉腰看着父亲，“人家还没答应娶我呢，你就跟人家谈分赃了？”
敖广老脸一红，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残阳看着这对父女，心中五味杂陈。他初到仙界不过数日，便卷入如此复杂的势力纠葛。龙族实力深不可测，若能结盟，救师尊的希望便大了几分。可这联姻之事……
“龙王好意，残阳心领。”他斟酌着说，“只是联姻之事，恕难从命。”
“为什么？”敖明珠瞪大眼睛，“我哪里不好了？我长得不漂亮吗？我修为不够高吗？我还是龙族公主，嫁妆少说也是一座海底矿脉！”
残阳看着她，认真道：“你很好，只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大殿安静了一瞬。
敖广挑了挑眉，敖明珠愣在原地，眼眶渐渐泛红。她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是那个你师尊？”
残阳没有否认。
“她是你师尊！”敖明珠提高音量，“你们是师徒！师徒怎么可以……”
“我知道。”残阳平静地说，“我知道师徒不容于世俗，不容于天道，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敖广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他看着这个年轻的人族修士，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为了心爱之人与整个仙界为敌的故人。
“好一个那又如何。”敖广大笑，“柳家子孙，果然有骨气！”
敖明珠却笑不出来。她死死盯着残阳，嘴唇咬得发白：“她就那么好？”
“她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残阳说这话时，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敖明珠终于忍不住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珊瑚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她哭着哭着，忽然扑上来狠狠捶了残阳胸口一拳，捶完又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你混蛋！你大混蛋！你为什么不骗骗我！你就说你不喜欢我，说我不漂亮，说我修为低，说我配不上你！你说啊！”
残阳任由她捶打哭闹，一动不动。
敖广坐在高位上，看着女儿哭成泪人，心疼得直抽抽，却也知道这事强求不得。龙族虽然霸道，却从不强迫姻缘。规矩是规矩，人心是人心。
敖明珠哭了许久，终于哭累了，抽抽噎噎地从残阳怀里退出来，眼睛肿得像桃子。她抬头看着残阳，忽然破涕为笑：“算了，我敖明珠拿得起放得下。你不喜欢我，那是你没眼光，不是我不够好。”
残阳认真点头：“是，你很好，是我不配。”
“你少来这套！”敖明珠瞪他一眼，“你配不配我自己知道。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你心里那个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你死心塌地，我做了这么多，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残阳沉默片刻，轻声道：“她也什么都没做，只是收留了我。”
那是百年前的大雪之夜，破庙之中，那个清冷如仙的女子弯腰抱起冻僵的幼童，将他裹进怀里。那一刻的温暖，足够他用一生去铭记。
敖明珠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就泄了气。她知道自己是争不过了，不是争不过那个人，是争不过那段时光，争不过那份恩情。
“行了行了，我不嫁了！”她烦躁地摆手，“不过你答应我的事还得办！定海神针你得去取，取完了还得带上我去救你师尊！”
“带你？”残阳皱眉。
“对！”敖明珠叉腰，“我龙族公主说话算话，说了嫁你就嫁你，你不娶是你的事，我帮你是我的事！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西极仙域，反正我知道路！”
敖广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明珠！不许胡闹！”
“我没胡闹！”敖明珠转身看着父亲，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父王，从小到大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修炼、化形、打仗，我哪样没做好？今日我就任性这一回，你让我去。”
敖广看着女儿眼中的倔强，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罢了罢了，你去吧。只是有一条，活着回来。”
敖明珠眼眶又红了，扑上去抱住父亲：“谢谢父王。”
残阳看着这一幕，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想起了韩语仙，想起了那个清冷如雪的女子，她从未说过一句柔软的话，却用行动护了他百年。
“龙王，”残阳抱拳，“定海神针之事，残阳定当全力以赴。令嫒同行之事……”
“让她去吧。”敖广摆手，疲惫地靠回龙椅，“这丫头从小被我宠坏了，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路上多照看她，若她闯祸，你打她骂她都行，只一条——”
老龙王看着他，眼中满是托付之意：“别让她死。”
残阳重重点头。
敖明珠破涕为笑，又蹦又跳地跑过来拉住残阳袖子：“走，我带你去取定海神针！”
“现在？”残阳愣住。
“当然现在！”敖明珠拽着他往外走，“我父王答应了就不会反悔，早取早完事，早完事早去救你师尊！你不想早点见到她吗？”
残阳被她拽着踉跄了几步，心中苦笑。这龙女行事风风火火，半点没有龙族公主的端庄，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可正是这份赤诚，让他无法狠心拒绝。
两人出了大殿，沿着珊瑚铺就的甬道往海底深处走去。敖明珠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讲龙宫的历史，一会儿说定海神针的传说，一会儿又抱怨父亲管得太严。
残阳默默听着，偶尔应一声。
走着走着，敖明珠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喂，你师尊叫什么名字？”
“韩语仙。”
“好听。”敖明珠点头，“她漂亮吗？”
残阳想了想，说：“她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比我漂亮？”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残阳不知如何回答。韩语仙的美是清冷的、疏离的，像九天之上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即。而眼前这个龙女的美是鲜活的、热烈的，像盛夏的骄阳，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
敖明珠见他不答，哼了一声：“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在你心里她什么都好，我什么都不好。算了算了，我不问了，省得自己找不痛快。”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残阳看着那小小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愧疚。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海底深渊，深不见底，漆黑一片。深渊边缘立着两根通天石柱，柱上雕刻着古老的龙纹，散发着幽幽光芒。深渊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沉睡，那气息古老而磅礴，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
“到了。”敖明珠停下脚步，指着深渊，“定海神针就在下面。”
残阳走上前，低头看向深渊。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根通天神铁，从深渊底部直冲天际，上抵海面，下触地心，周身环绕着混沌之气。
“这便是定海神针？”残阳喃喃道。
“对。”敖明珠眼中也露出敬畏之色，“此乃上古神物，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用以定四海、镇八方。后来被我龙族先祖得到，镇压于此，已有百万年。”
残阳凝神感应，那神铁仿佛也在感应他，混沌之气微微波动，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审视。
剑灵在识海中出声：“小心，这东西有灵性，比我还要古老。它若不认你，你碰都碰不到。”
魔帝残识也难得严肃：“当年老子全盛时期都不敢打这东西的主意，你小子要是能收服它，老子服你。”
残阳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深渊。
敖明珠惊呼一声，想要拉住他已来不及。她趴在深渊边缘，眼睁睁看着他坠入黑暗，心提到了嗓子眼。
残阳下坠了不知多久，四周越来越暗，温度越来越低，压力越来越大。他运转体内三色元婴，金光护体，才勉强抵挡住深渊中的恐怖压力。
终于，他落到了神铁旁边。
近距离看，定海神针更加震撼。铁柱粗有百丈，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动，仿佛活物。神铁周身混沌之气翻涌，普通人靠近便会被碾成齑粉。
残阳伸出手，触摸神铁。
触手冰凉，仿佛摸到了亘古的寒冰。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传来，残阳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他在深渊中翻滚了数十圈才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手掌已经血肉模糊。
“好强的反噬。”剑灵惊叹，“它在拒绝你。”
残阳咬牙，再次上前。这一次他调动全身修为，三色元婴疯狂运转，手掌金光大盛，再次按上神铁。
反震之力更强，残阳整条手臂骨骼碎裂，一口鲜血喷出。
“别逞强！”剑灵急道，“这东西不是蛮力能收服的！”
残阳充耳不闻，第三次上前。他的右手已经废了，便换左手。左手也废了，便用额头。他整个人贴在神铁上，浑身浴血，却不肯退开一步。
“我要救师尊。”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却坚定，“我需要力量，我需要这把神铁。你若真有灵性，便看看我的心。”
神铁震颤了一下。
混沌之气翻涌得更剧烈了，像是被他的话触动，又像是在思考。残阳感觉到一股意识扫过自己的识海，那意识古老而浩瀚，仿佛一片汪洋，又仿佛整个宇宙。
那意识看到了他的过去，看到了雪夜破庙中那个濒死的幼童，看到了天道宗山巅那个倔强的少年，看到了叛出师门时决绝的背影，看到了五岳之巅孤身面对千军万马的悲壮，看到了师徒合体时的禁忌与深情，看到了他一路走来所有的血与泪、爱与恨。
那意识沉默了很久。
然后，定海神针开始缩小。
百丈、十丈、一丈、一尺，通天神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终化作一根绣花针大小，静静躺在残阳血肉模糊的掌心。
残阳愣住了。
剑灵也愣住了。
魔帝残识更是目瞪口呆：“这……这就认主了？当年老子求爷爷告奶奶它都不理我，这小子往上面一贴就认了？”
残阳握着那根小小的神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心中却无悲无喜。他知道，不是他收服了神铁，而是神铁选择了帮他。或者说，是神铁被他的执念打动了。
“多谢。”他轻声说。
神铁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
残阳将神铁收入体内，以三色元婴温养。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深渊上方，身形拔地而起。
敖明珠趴在深渊边缘，等了不知多久，正心急如焚，忽然看到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残阳落回她身边，浑身是血，双臂垂落，看起来惨不忍睹，眼中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拿到了？”敖明珠瞪大眼睛。
残阳点头。
“给我看看！”敖明珠兴奋地跳起来。
残阳心念一动，神铁从掌心浮现，化作一根细针悬浮在空中。敖明珠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神铁纹丝不动。她又碰了碰，还是不动。
“它怎么不理我？”敖明珠委屈。
“它只认有缘人。”残阳将神铁收回体内。
敖明珠撇撇嘴，却也没说什么。她看着残阳浑身是血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从袖中掏出一瓶龙族秘制的疗伤圣药，不由分说地往他嘴里灌。
“你这个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为了把破铁差点把命搭上，值得吗？”
残阳咽下药，感觉体内伤势在迅速恢复，轻声道：“值得。”
敖明珠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我算是明白了，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轴。认准了一件事，九头龙都拉不回来。”
残阳没有否认。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敖明珠难得安静下来，不再叽叽喳喳。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残阳。
“喂，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咬着嘴唇，“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不是我师尊，你会不会……”
她没有说完，但残阳懂她的意思。
残阳沉默了很久，久到敖明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轻声说：“这世上没有如果。我遇到的就是她，从始至终只有她。”
敖明珠眼眶又红了，却强忍着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挤出一个笑容：“行了，我知道了。走吧，回去跟我父王复命，然后你就赶紧去救你师尊。省得你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看了心烦。”
她说完转身大步往前走，再也不看残阳一眼。
残阳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叹息。这龙女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比谁都通透。她知道自己争不过，便不争了；知道自己放不下，便不放了。她只是把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藏在心里，面上依旧笑嘻嘻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龙宫，敖广看到残阳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待听说他已经收服定海神针，老龙王震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你当真收服了？”
残阳点头，心念一动，神铁浮现。这次他没有隐藏神铁的气息，那股亘古苍茫的威压瞬间笼罩整座龙宫，敖广脸色大变，所有龙族侍卫齐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真的是定海神针……”敖广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百万年来无数人尝试过，包括当年的仙帝、魔帝，没有一个人能收服它。你一个刚飞升的人族修士，竟然……”
“它只是愿意帮我。”残阳淡淡道。
敖广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抱拳一礼：“柳公子，老夫之前说联姻之事，是老夫冒昧了。以你的气运和潜力，我女儿确实配不上你。”
“父王！”敖明珠跺脚，“你这话什么意思！”
敖广不理女儿，继续道：“不过之前说的结盟，依然有效。我龙族愿助你一臂之力，不为别的，只为你这份赤诚之心。”
残阳还礼：“多谢龙王。”
“何时动身？”敖广问。
“越快越好。”残阳道，“师尊在西极仙域多待一日，便多受一日苦。”
敖广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龙鳞，递给残阳：“此乃我龙族信物，持此鳞可在仙界任何龙族据点获得帮助。西极仙域边境有我龙族暗探，你持此鳞去找他们，他们会助你潜入。”
残阳接过龙鳞，郑重道谢。
“另外，”敖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西极仙帝不好对付。他是九位仙帝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最疯狂的一位。当年他为了登上仙帝之位，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尊、师兄、师弟，满门上下一个不留。”
残阳握紧拳头。
“你师尊被他囚禁在囚仙塔，至今未杀，必有所图。”敖广看着他，“你要小心，他图的可能就是你。”
“我知道。”残阳平静道，“他引我来，我便来。他若敢伤师尊分毫，我便屠他满门。”
敖广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的杀意，心中感慨。这哪里是什么人族修士，分明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西极仙帝以为自己设了个局，却不知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敖明珠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我也去。”
“不行。”敖广和残阳异口同声。
“凭什么！”敖明珠急了，“之前说好的！”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敖广沉声道，“西极仙域不是儿戏，你去了只会拖累柳公子。”
“我不会拖累他！”
“你会。”残阳看着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要救的人，我自己去救。你若跟来，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敖明珠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眼眶又红了。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反驳的资格。她修为不如残阳，战斗经验不如残阳，心性更不如残阳。跟去，确实只是累赘。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不去了。”
残阳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却知道这是为她好。西极仙域凶险万分，他自己都没有把握活着回来，又怎能带上这个单纯的龙女。
“等我救出师尊，”他说，“我带你见见她。”
敖明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真的。”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残阳愣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与她拉了钩。
敖明珠终于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你这个人啊，轴得要死，偏偏又让人恨不起来。我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残阳没有接话。
当夜，他在龙宫休息，养好伤势，将定海神针与轮回剑磨合熟练。剑灵和魔帝残识难得没有斗嘴，都在默默帮他调理体内三色元婴。
次日清晨，残阳辞别龙王父女，踏上了前往西极仙域的路。
敖明珠站在龙宫最高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海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傻丫头，”敖广走到女儿身边，轻叹一声，“值得吗？”
敖明珠擦干眼泪，倔强地仰起头：“值得。父王，我这辈子做过最值得的事，就是那天去试探他。”
敖广无言，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海面上，残阳踏浪而行，手中握着那枚龙鳞，心中想着囚仙塔顶那道白衣身影。师尊，等我，我来了。
识海中，剑灵忽然开口：“那龙女是真心喜欢你。”
残阳没有回答。
魔帝残识难得没有嘲讽，只是幽幽叹了口气：“情之一字，最是害人。你害了她，她心甘情愿被你害，这便是孽缘。”
残阳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速度，朝着西极仙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东海渐远；前方，西极在望。
师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