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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其不备，许少卿关了录音。
其实安鲤也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到任何事。在他身上趴了一小会儿，就翻到一边去平躺着喘气。许少卿立刻扭头看过去，看到安鲤头湿漉漉地向后倒着，发际的绒毛像清晨沾满露珠的小草一样晶莹可爱。他的锁骨上浸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光影正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在颈间流动。
小鲤鱼。
许少卿立刻撑着胳膊爬过去。
安鲤皱了下眉，却没推开，只是说：“脏不脏……真是个变态。”
“说人家变态的时候，自己别嘴硬啊哥哥。”
安鲤一滞，不知为何晃动了一下眼珠，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
这个默认的态度让许少卿一阵兴奋。
“我先去清理一下，你等我回来。”许少卿说完，掀了被子，动如脱兔，快速冲进了洗手间。
“……”
安鲤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愣。
他跑得也太快了吧……
记得自己第一次……真的是动都动不了。
两相比较，他有些难过地想。看来自己真的是“不行”啊。
既然，想到了初识那一天的事情，自然就不可避免地对比起现在的状况来。
当时是犯着什么样的恶心，才忍下来和一个男人身体纠缠在一起的感觉的。可现在，自己居然想方设法地把当时那个男人死缠烂打地留住。
是，因为他长得很好看……
可是他一直都很好看啊。
安鲤拉起被子遮住脸。
……
哥哥。
……
“小鸭梨，你是小鲤鱼的好朋友吗？”许少卿站在水龙头前，打着节拍胡言乱语。
……话说回来，装得一副憋屈样，竟然敢偷看我。可真闷骚。
他果然是喜欢和我睡的吧。
想到这个，许少卿更兴奋了，轻盈地小跑回屋里去。
“小鲤鱼儿……”
他奔到床边，看到安鲤整个人包括脑袋都在被子里盖着，犹疑了片刻，心里一紧立马一把就掀开了被子。
安鲤睡着了。甚至还发出了极其疲惫的小呼声。
“……操！蠢货！”许少卿骂了一句，跪上床去拍他的脸：“你现在睡觉你是人吗？你他妈怎么好意思睡觉！”
安鲤没反应，他就又靠近点，抓住肩膀轻摇起来：“喂！喂！”
安鲤给摇得仰着头长大了嘴，但仍然没有醒，只是有点半梦半醒似的哼哼了两声。
“我操你个爹安鲤！”许少卿狠骂了一句，把他扔回枕头上，自己也翻身滚到床另一边去躺着。
躺了一会儿，他就又坐起来，跪在安鲤身边。
“……”
然后他把灯开亮了点，抄过手机，各个角度照了一阵，这才给安鲤擦了。
……
晚上睡到一半，安鲤给燥热得醒过来。
……好像，很反常。
他肚子里的太阳好像不仅没有扑灭，反而能量爆发了，像过去无数晚上“那种感觉”的总和，快要将他折磨得崩溃了。
“……”
他感觉到了近乎无解的委屈。这种委屈像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欲求不满，也像是一种单纯的生理上的心酸。这种无力的感觉，条件反射般地勾起了他很多不好的回忆。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为什么摊上这些事的偏偏是我。
他绞起双腿扭动，很想要大哭一场。
他抽了下鼻子，站起来，晕头转向地走去开了一瓶水，一下喝了半瓶。
不够。
他踉踉跄跄地走进洗手间，看了看淋浴格子，又看了看浴缸。然后他坐进浴缸里去，打开水龙头，凉水就迎面浇下来。
……似乎稍微好了一点。他索性就躺下去，让凉水迎面冲刷他的身体。
冲了不知多久，这种外冷内热的感觉似乎让他进入了一种昏迷状态。
出来……快点出来……
出来吧……
“……你干什么呢！”
耳边的水声突然停止，换成一个清晰的人声。他还没来得及抬眼睛看，就被一条厚厚的浴巾盖着，然后抬起他的后背包裹起来。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从浴缸里抱起来，失去了方向。
他凭直觉勾住了那个人的脖子，抬起沉重的眼皮，烧得发涩的眼珠子一边轻轻转动着，一边努力聚焦在对方的脸上，想与之对视。
他眨了眨眼，终于盯住了对方的眼睛。
他感觉到对方呼吸瞬间急促了。
一番晃动，接着他就跌回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你看着好舒服呢。比刚才舒服多了吧。”
刚才……
安鲤头晕迷糊着，天旋地转，却也还是能清楚听到那些话那些意思。因此刚才那种无力的委屈感因为这些话而再次涌现出来，让他眼泪流出来了。
他在许少卿面前实在是哭太多了。
可是……什么他妈的这么久不见……什么他妈的没有你的滋味儿！我没你的三十几年都是那么过来的啊！就是有你才把我变坏了的！
他防线破掉了。他本来就不是个好掩藏的人。
他终于带着哭腔，羞愧又坦诚，破罐子破摔地说：“对，我是坏了……你只是随便玩玩，我就这样了。你有成就感了，是吧？”
许：“……”
这回轮到许少卿无言。他愣了一会儿，没说话，低头捏着安鲤的下巴与他接吻，像是安抚。
安鲤避开他的脸，沙哑着嗓子说：“我不是同性恋。”
许少卿掰过他的脸，继续亲，亲得很温柔很软。
安鲤再次用力别过头，少见地恶狠狠地说道：“就算坏了天天找男人，我也不是他妈的死同性恋！我和你不一样！”
安鲤想他该是把这个最听不得这四个字的人激怒了。安鲤就是想让许少卿生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沾沾自喜的神色，玩弄自己。
他抓着身下的床单，就像抓着他的红线负隅顽抗，死不撒手。
果然，许少卿攥着他的指甲都要陷进肉里，呼吸也变得深长了。
抬起头时说的话却跟他想的不是一回事儿：“你想找谁啊。嗯？”
“……男人还不有都是。不然只能白给你睡吗。”
安鲤反正，就这么随口回答了。因为他也没想过。这又不是重点。
许少卿沉默了，突然就离开。安鲤正因为那种怅然若失的感受而自我厌恶的时候，许少卿回来了，手里还多了根细绳。
“你干什么……”
“小鲤鱼。我第一次都给你睡了，你就是这么对我说话的吗。”
他突然提到这个，让安鲤蓦地心虚了一下，哑口无言，刚才的委屈和怨气也给戳得瞬间泄了。
许少卿看着他紧张又逃避的目光，心里火更大。
他冷笑一声：“总之就是，直还是弯这个坎，咱俩是过不去了，是吧。”
安鲤没说话。
许少卿又慢条斯理地说：“行。那咱们就清清账呗。医院一次，你家门口一次，你家一次，刚才一次。白白利用我四次，你却什么都没有给我。对吧？你知道我多难受吗？”
“……什么，那都是，又不是我要……”安鲤被他的颠倒黑白给说得晕了，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就这还让人马上打断了。
许：“所以，我也要补回来。公正的吧？”
“不！不要……”
睚眦必报这个成语本人靠近了安鲤，轻声说道：“还有。鄙视同性恋，却要利用我。对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我也一起还给你。”
“……”安鲤对此无话可说。渣男。他自己承认的。
“对不起。”他的眼泪控制不住更多了。
许少卿看安鲤一副真诚认罪涕泪横流的死样，狠狠嘬了下嘴巴，骂了一句。
他的声音像是很凶，又有些咬牙切齿的仇视味道，可听音调终究还是带着委屈鼻音的嘶哑。
“安鲤……蠢货，混蛋！你直你光荣，你全都是被迫的，你吃了药也是宁折不弯，妈的错的全是我！操！”